今晚月色真美。
97
李小七在風中吸了吸鼻子, 感到寒意越發重。
她留戀地看向櫻花樹,正想站起來回房間時,一道影子在地上拉長, 將她的身影籠罩。
李小七看向左邊, 富岡義勇出現在庭院裡, 一步步向櫻花樹走去。
黃紅雙色羽織飄起,黑髮拂過眉間, 他最終在樹下站定。
李小七本想悄悄回到房間, 結果剛一抬腳就撞上了富岡義勇的視線。
“……”
一個個都不睡覺的嗎?
李小七笑起來,朝他禮貌打招呼。
“富岡先生,這麼晚還冇睡?”
她往門邊挪了一步, 又輕聲道:“那麼,我先休息了……”
李小七將手搭在門上, 準備推開門遛進去。
“櫻花,很美麗。”
富岡義勇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李小七一頓,轉身看去,就見他不知何時來到了廊下。
她嚇了一跳,心跳不斷加快。
“富岡先生, 不要悄無聲息過來, 大晚上的……是不是有點嚇人?”
富岡義勇點了點頭, “抱歉。”
李小七搖搖頭,客氣地表示冇什麼。
說完, 氣氛安靜下來。
富岡義勇冇有說要離開的話, 他抬頭看著滿枝頭的櫻花, 眼裡流露出些微惆悵。
李小七將到嘴邊的“晚安”咽回去,往回走到廊邊,與他一起看向櫻花樹, 再看向夜空。
披上銀色薄紗的樹木微微晃動,淡粉色的花瓣與風中飄揚的紫藤花被風吹拂,迎麵而來。
月光格外皎潔,肉眼能瞧見庭院裡的一切。
雲層不知何時消失了,漫天星辰被月亮的光輝遮掩,變得黯然失色。
晴朗的夜空之上,月亮銀白得無與倫比。
“今晚的月色真的很美。”
李小七勾起唇角,不由得感歎出聲。
“誒?”
富岡義勇詫異出聲。
李小七緩慢地眨了下眼睛,垂眸看向他。
意外地,他整個人僵在那裡一動不動,瞳孔縮小,彷彿聽見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
李小七反應過來這句話在日本暗含的意思,猛地捂住嘴巴。
“抱歉抱歉,我不是那個意思。”
“隻是單純地誇月亮而已。”
她麵露紅暈,臉上滿是懊惱的神色。
富岡義勇指尖微動,紊亂的呼吸很快調整過來。
在如此漂亮的月光中,李小七恍惚間看見,他的嘴角似乎露出了淺淺的笑意。
“沒關係,我知道。”
他輕描淡寫地說道。
李小七知道他在安慰自己,不然剛剛也不會那反應。
實在是太尷尬了!
她拍了下自己的額頭,想找時光機回到兩三分鐘前。
富岡義勇坐在廊上,安靜地抬頭看著月亮。
他的背影倒映在李小七眼裡,月輝照在他身上,添了幾分清冷和孤寂。
李小七躊躇,想了想還是走上前,坐在富岡義勇身旁。
“富岡先生是要出去嗎?”
富岡義勇輕輕搖頭,說:“不是,剛從訓練場回來。”
“大家都很努力呢。”
李小七點頭笑道。
“我很尊敬鬼殺隊,明明自己擁有救命的藥卻毫不猶豫送給其他人……今天本想問一下大家有冇有需要補充的食物,冇想到九位柱外加三名隊士保命的食物全部都給受傷的人們吃了。”
“真的很偉大。”
“這冇什麼偉大不偉大,隻是比起我們,不會呼吸法和劍術的他們更需要那些。”
富岡義勇看過來,語氣淡淡地說。
李小七笑彎眉眼,遙遙望向遠處的紫藤花。
“鬼殺隊一定能戰勝鬼舞辻無慘。”
她的聲音被風帶走,綴滿枝頭的櫻花顫了顫。
“嗯。”
富岡義勇的回應輕得像蝴蝶煽動翅膀。
身邊傳來衣物摩擦的聲音,富岡義勇站起來,側身朝李小七伸出手。
李小七:“?”
她微微睜大眼眸,露出疑惑的神色。
“手,給我。”
富岡義勇說道。
冇有什麼表情的臉加上這句話,頗有命令的意味。
李小七乖乖伸出手,懸在半空。
富岡義勇抓住李小七的手腕,將她從廊上拉起來。
李小七隻覺得身體一輕,整個人被拽著走到庭院中央。
富岡義勇鬆開手,將手搭在腰間抽出日輪刀。
淡藍色的刀鋒在月光下泛起寒光,刀麵倒映出他漠然的臉。
藍色的眼眸落在李小七身上,他張開薄唇,“看好了。”
“……什麼?”
李小七更加茫然了。
富岡義勇冇有理會她的疑惑,手中的刀開始舞動起來。
他的動作很慢,卻又很規律。
李小七能夠清楚地瞧見刀運動的軌跡,日輪刀隨著月色揮舞,一招一式連貫起來,淩厲不失優美。
“水之呼吸,一之型,水麵斬。”
“貳之型,水車。”
“叁之型,流流舞。”
……
富岡義勇每一次起手,都會喊出招式的名字,直到水之呼吸第十型。
隨著生生流轉的結束,富岡義勇再次伏低身體,將所有招式重新掩飾一遍。
李小七放緩呼吸,看著羽織不停飄起落下,刀尖的劍氣幻化成一道道水流,握刀之人的身姿輕盈,在片片落下的櫻花雨中穿梭。
“記住了嗎?”
富岡義勇的話響起。
碎成兩半的花瓣落了滿地,李小七呆呆地伸出手,接住那些破碎的花瓣。
“好漂亮。”
她驚歎地看著滿天的花瓣雨,輕輕笑起來。
富岡義勇露出猶豫的神色,再次開口:“……奈奈小姐。”
李小七看向他,這才反應過來他的話。
“富岡先生是在教我水之呼吸的劍法?”
富岡義勇點了點頭,垂眸拂去肩上的花瓣。
李小七愣了一下,冇忍住笑出聲來。
“富岡先生,該說你浪漫呢?還是缺根筋呢?”
“我冇有學過刀,也不會呼吸法,這樣教我是不會的啦。”
富岡義勇冇有回應,隻是眉間的神色溫柔了些。
“說不定日後有派上用場的地方。”
他說道。
李小七冇有拂了他的好意,重重點頭。
“嗯,謝謝!”
富岡義勇將日輪刀收回刀鞘,將視線放在李小七身上。
他遲疑一瞬,開口:“注意安全,萬事小心。”
說完,富岡義勇轉身離開,人影幾乎是瞬間消失不見。
李小七緩慢眨了下眼睛,漸漸地臉上露出驚訝的神色。
難道他在擔心?
話說,義勇先生你的房間也在這個院子吧……離開的時候跟忍者似的。
李小七眼裡閃過笑意,無奈地搖搖頭。
「動態CG已生成——今晚月色真美。」
係統!
你夠了!
*
昏暗的房間內,太宰治靠在門邊的牆上,眸中的神色晦澀不明。
隔壁傳來紙門被拉開的細微聲響,他才慢慢鬆開緊握的五指。
早在李小七起身坐在廊下的時候,太宰治便醒了過來。
他聽見李小七小小的啜泣聲,正準備推門出去找她之時聽見了不死川實彌的聲音。
太宰治不再有所動作,退回牆邊坐下,將呼吸調整成睡覺的頻率。
他垂下眼眸,藉著透過紙門的微弱月光,看見了掌心的一抹紅色。
太宰治扯動嘴角,低下頭將腦袋埋進膝蓋裡。
係統生成的CG畫麵刻入腦海,他忽然覺得空氣變得稀薄,覺得麵前的門變得礙眼。
太宰治平靜地將瘋狂的想法壓下去,喉嚨裡發出低低的笑聲。
“你真可笑啊……太宰治……”
他站起身,眼珠轉動,眸底倒映出虛擬屏上的時間,距離李小七的任務隻剩半小時。
冷靜。
太宰治這般想著,手卻不停使喚。
他推開紙門,月光一股腦湧進房間。
冷靜——
太宰治心裡警告自己,可腳又不聽話了。
他站在李小七房間門口,心裡一片慌亂。
太宰治在害怕,害怕她會……
刹那間,他的腦袋裡閃過無數畫麵,無數讓他嫉妒的畫麵。
“太宰先生?”
眼前的門被拉開,李小七出現了。
太宰治看著她的臉,盤旋在心中發瘋的想法突然消停了。
他冷靜下來,抬手打招呼。
“晚上好。”
太宰治笑容燦爛,他堵在門口,將月光擋在門外。
鳶色的眸中倒映出李小七意外的神色,她先是呆了下,然後唇邊掛著笑意。
“睡得很不錯呢,都聽見你打呼嚕了?”
調侃的話入耳,語氣不像跟富岡義勇和不死川實彌說話那般客氣。
太宰治心裡的陰霾消了一些,但也僅僅隻是一點。
“誒——不可能不可能,我怎麼可能會打呼嚕!”
他聽見自己用歡脫的語氣說,體內的靈魂如同被割離一般冷眼看著一切。
李小七抱起雙臂,說:“無論你是帥哥,還是一般的帥哥,無論男女,隻要是累過頭了,就都可能會打呼嚕哦。”
“不對不對不對,反正這裡麵肯定除了我。”
太宰治連連搖頭,一副不承認的模樣。
李小七好笑地看著他,“是是是,太宰治是完美無瑕的,怎麼可能會打呼嚕呢?”
太宰治張了張唇,聽見這句話時苦澀湧上心頭。
這一回,他的嘴巴失控了。
“小七,今晚月色真美呢。”
心跳逐漸加快,在耳邊砰砰回響。
太宰治指尖輕顫,想逃離這個地方。
李小七看著他,他瞧見自己的身影倒映在她的眼裡。
他感到開心又難過。
這樣矛盾的心情,太宰治麵不改色地全部壓在了眼眸深處。
“是啊,真的很漂亮。”
她回應道。
隻不過,她冇有意會他的意思。
太宰治知道,李小七不是不清楚這句話的隱喻,而是此時的她冇有往那個方麵想。
“……”
他現在殺了富岡義勇可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