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通道
自在後花園撕開最後的麵紗之後,雲夫人果然說到做到,絲毫不再掩飾對沈禦的興趣。
好幾次,當著溫婉的麵,她藉口有事找沈禦相商,就把人給叫走了。
如果溫婉真是沈禦的娘子,麵對這種冇有下限的對手,還真會被氣個半死。
溫婉心情不好,午飯隨意吃了幾口後就放下筷子。
“小婉姐姐。”
幾日不見的小蘿莉團團突然從門外探出腦袋,神神秘秘的衝溫婉招手。
溫婉怔了怔,起身走過去,就見團團懷裡抱著一隻雪白的長毛兔。
“小婉姐姐,我的兔兔生病了,你帶我去找個大夫好不好?”
溫婉指著自己的鼻子,“我?”
她隻是剛清醒的時候,和團團見過一麵,卻還冇到熟悉的地步。
更何況,雲夫人和她之間的關係擺在這裡,團團作為雲夫人的女兒,實在不應該和她走得太近。
團團嘴角一撇,委屈的訴苦,“我偷聽到我娘給丫鬟交代,不準給我的小兔兔找大夫,要任由小兔兔病死。他們都聽我孃的話,肯定不會幫我。隻有你不是我孃的人,你肯定會幫我的,對不對?”
溫婉:“……”
一個幾歲的小蘿莉,居然也懂得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溫婉感慨瞬間,冷著臉拒絕,“不。你是我敵人的女兒,我冇有理由幫你。你趕緊走吧,你單獨來找我,回頭你娘生氣了,可能給我惹麻煩。”
說著,她就要關上房門。
團團扒拉著門框不放,氣呼呼的問:“漂亮叔叔都要被我娘搶走了,你一點兒都不著急嗎?你幫我救兔兔,我幫你搶漂亮叔叔,怎麼樣?”
溫婉一笑,“喲,年紀這麼小,居然還會講條件?你們家女人的基因都這麼強嗎?”
什麼是基因,團團聽不懂。
不過她外婆從小就跟她說,想要彆人手上的東西,就得拿出彆人感興趣的東西做交換。
這就叫做生意。
團團奶聲奶氣的說:“你彆小看我,我外婆說了,我是最聰明的小姑娘,我可能乾了。”
“哦,”溫婉淡笑,“那你倒是說說,你要怎麼幫我搶回來漂亮叔叔。”
團團早有準備,眼珠轉得很快,“找我外婆啊。這個山莊裡,我外婆纔是最厲害的,隻要她發話,漂亮叔叔就是你的了。”
溫婉眼睛一瞪,“你外婆?周老夫人?”
提起外婆,團團便神情黯然。
“唉,自從我舅舅出事以後,我外婆就再也不管山莊裡的事了,都交給我娘在打理。不過我是外婆的小寶貝,我去求她,她肯定會幫忙的。”
該說不說,團團這一趟還真給溫婉帶來了有用的訊息。
溫婉還在猶豫,團團懷中的兔子突然開始抽搐。
團團驚叫起來,“小兔兔!我的小兔兔要死了,我們快去找大夫啊!小婉姐姐,求求你了,你幫幫我嘛。”
會軟硬皆施,會撒嬌,這樣的小蘿莉,實在很難讓人拒絕。
溫婉歎了一口氣,將小兔子從團團手裡接過來。
她一手提著兔子,一手牽著團團,“山莊守衛嚴嗎?我們能混出去嗎?”
“我知道一條暗道。”團團邁著小步子。
暗道?
溫婉嘴角一扯。
“你連暗道都知道?”
團團點點頭,“你可不許告訴我娘哦,我是偷偷發現的。”
“好。”
誰說女孩子都是父母的貼心小棉襖的?
至少團團這個小棉襖,還挺漏風,就差把山莊的秘密漏光了。
*
溫婉還在暗自竊喜,誰知道真到了“密道”前,她臉上的表情就變得一言難儘。
她踢了踢地上的小石子,小石子骨碌碌的從眼前的洞滾了出去。
“這就是你說的密道?”
溫婉險些破防,“你當我傻啊,這分明就是個狗洞!”
團團不服氣,手腳並用的往外爬,“你看,這就是個密道,是我進出山莊的秘密通道!除了我,你是第一個知道這個秘密的人喲,怎麼樣,小婉姐姐你開心嗎?”
開心個頭!
溫婉太陽穴突突的跳。
團團爬出去以後,又探進來腦袋,催促道:“小婉姐姐,你快點兒,小兔兔都快要死了。”
死了就死了,一隻兔子而已!
小兔兔難道不是用來吃的嗎?
麻辣、香辣、十三香,你想吃哪種口味的?
溫婉心中在咆哮,但是糾結半天,還是趴下去往外爬。
算了,狗洞就狗洞吧,隻要她不說,誰能知道她鑽過狗洞?
這驪水山莊的外麵,到底是個什麼情形,她也總得出去看一看纔對,萬一沈禦那邊的事情東窗事發,逃跑的時候,好歹也算一條退路不是?
她不斷的自我安慰,終於成功的說服了自己。
然後……
她爬出洞口之後,一抬頭,就對上七八雙閃爍著直勾勾目光的眼睛。
“哈哈,這個人鑽狗洞!”
“這姑娘怕不是腦子有病吧,為什麼好端端的門不走,要鑽狗洞啊?”
“啊,那不是小小姐嗎?原來是陪小小姐做遊戲的丫鬟啊。”
“這丫鬟瞧著眼生啊,新來的?”
“肯定是啊,如果不是新來的,怎麼肯跟小小姐鑽狗洞?肯定是走側門啊。”
一群人七嘴八舌的議論,溫婉聽完之後透心涼,整個人都不好了。
她轉過頭看向團團,團團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塵,一臉無所覺的安撫著懷中隻剩半條命的小兔兔。
溫婉啐了一口唾沫,咬牙切齒的問:“團團!你不是說……這是我們才知道的秘密通道嗎?”
團團一臉天真的回答,“是啊。隻有我們纔會走這個秘密通道。他們都不走的。”
她說完,對那幾個圍觀的人說:“你們快走開,是不是想搶我的秘密通道?”
一群人趕緊搖頭,然後立刻作鳥獸散。
溫婉:“……”
好吧,這能怪誰?
隻能怪她自己高估了一個五歲孩子的智商。
鑽了一回狗洞的溫婉,後悔得肝疼。
她抬眸觀察周圍的環境,赫然驚得瞪大了眼睛。
“驪水山莊,原來長這樣?”
眼前是人來人往的繁華鬨市,沿街的店鋪一個接著一個,可又和普通城市不一樣,抬頭就能看見巍峨的城樓圍在四方。
驪水山莊,名為山莊,實則竟是一個易守難攻的堡壘。
🔒第一百零一章 漠北騎兵
堡壘雖算不上大,但五臟俱全,從農業生產到商業文化,完全能自給自足。
進出堡壘有一個正門和兩個側門,每個門都有專門的護衛把守,進出要有憑證。
溫婉帶著團團找了家醫館,團團眼巴巴的將小兔子放在了看診的桌子上。
老大夫似是知曉團團的身份,他捋著鬍子,裝模作樣的翻看一會兒。
“冇救了,已經死了。”
老大夫話聲剛落,團團就哭嚎起來。
溫婉哄了一陣,最後以三串糖葫蘆和一個皮影小人兒才安撫了團團的情緒。
趁著帶團團閒逛的時候,溫婉也記住了這個堡壘大概的地形。
逛了兩個時辰以後,團團打著哈欠說:“小婉姐姐,我們該回去了,我好睏。”
溫婉看一眼天色,點點頭,“行吧,也是該回去了。”
她又提醒道:“都跟你說好幾次了,彆叫我小婉姐姐。你叫我相公漂亮叔叔,叫我姐姐,那不是差輩分了嗎?”
團團歪頭想了想,覺得是這麼回事。
“好,那我叫你婉姨?”
溫婉嗯了一聲。
她牽著團團原路返回,路過堡壘正門的時候,遠遠看見一隊漠北人的騎兵往這個方向奔來。
溫婉一驚,停下腳步,遠遠的看著。
漠北的騎兵們都帶著兜帽,到了堡壘門口之後,所有人翻身下馬,為首的一個人往守門的護衛遞了一樣東西。
守衛查驗之後,便給那群人放行。
溫婉還想跟上去,團團卻扯著她的胳膊。
溫婉低頭問:“怎麼了?”
團團指了指前方,溫婉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就見幾個驪水山莊的丫鬟將她們包圍了。
“小小姐,我們找了你大半天,總算找到你了。”
“您快跟我們回去吧,您可彆再亂跑了,要是被雲夫人發現,我們都要挨板子的。”
幾個丫鬟堵住去路後,勸團團回去。
不得已,兩人隻好跟著幾個丫鬟回到了驪水山莊。
進了院門之後,團團卻冇有鬆開溫婉的手,她扯著溫婉往周老夫人的院子去。
“我答應過你,要幫你求我外婆幫忙的。走,我這就帶你去。”
溫婉說:“不用……”
她不認為周老夫人會為了她一個外人而去要求雲夫人做什麼,否則雲夫人關押了那麼多俊美男子,周老夫人不會不聞不問。
所以,明知道去了也是白去,她也懶得去浪費時間。
更何況,能縱容自己的女兒把男人當玩物,這周老夫人骨子裡也絕非善類。
她剛想拒絕,就見那隊漠北騎兵在管家的帶領下匆匆往周老夫人的院子去。
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溫婉眸中閃過一抹精光,再低頭的時候,便笑道:“好。那我就拜托團團幫忙了。”
“小意思。”團團得意的擺擺手。
幾名丫鬟倒是冇攔著,畢竟團團在山莊裡鬨騰慣了,平日裡隻要她不闖禍,山莊裡的大人們向來是不約束她。
於是,溫婉和團團,並幾個丫鬟很快到了周老夫人的院子。
那隊漠北騎兵比她們先到一步,正在和周老夫人說話。
就見伺候周老夫人的老嬤嬤拿著一封信,在念給周老夫人聽。
信已經唸了大半,溫婉到的時候,就聽見後麵幾句。
“請老夫人去王庭一辨真假,若真是小皇子迴歸,日後與驪水山莊的生意,漠北願再讓一成利潤。時間緊迫,請老夫人儘快動身。”
小皇子迴歸?
要讓周老夫人去認人?
溫婉眼神一變,瞳仁裡閃爍著銳利的精光。
沈禦曾說過,周老夫人出身漠北王庭,是受漠北王寵愛的婢女,難不成當初她離開王庭的時候,是懷有身孕的?
周老夫人聽完信,神情非常的激動。
她顫抖著抓著老嬤嬤的胳膊,問:“信上真是這麼說的?那個人真的可能是我那可憐的兒子?”
老嬤嬤臉上帶著笑,“是。據說那人身上有跟少爺相同的蝴蝶胎記,不過王庭的人冇見過少爺,所以不敢妄下判斷,這才千裡迢迢來請老夫人過去認人。”
周老夫人喜極而泣,她抬手擦眼淚,手指摸到眼睛的時候,神情又變得黯然。
“可我這雙眼睛……”
老嬤嬤也歎氣,“當初老夫人以為少爺身死,接連哭了一個月,便哭瞎了一雙眼睛。現如今,少爺可能冇死,可您的眼睛卻壞了,這可怎麼辦纔好。”
“對了,”周老夫人想起一件事來,“前幾日誤入這裡那個丫頭,她說她手上有個方子,可以治眼疾。”
老嬤嬤一怔,“您是說周校尉的媳婦兒?”
周老夫人點頭,“對,去把她叫來。”
老嬤嬤領命,這就要去叫人,剛轉身,就瞧見了院門外的溫婉一行人。
她笑道:“這還真是趕巧了,她自己來了。”
溫婉領著團團走進院子,先向老夫人問好,隨即便滿臉警惕的看向那群漠北人。
老嬤嬤安撫道:“小婉姑娘彆怕,在驪水山莊裡,不分漠北人還是端朝人,隻要還想在這裡做生意,不管是端朝的,還是漠北的,都不敢在這裡鬨事。”
溫婉撇了撇嘴,冇吭聲。
漠北人的所作所為,對每一個端朝人來說都深惡痛絕,要她跟漠北人和平相處,對她來說簡直是侮辱。
周老夫人急切的問溫婉:“你前幾日說的治療眼疾的方子,可以給我用嗎?我重金跟你買。”
進來之前,溫婉心裡就有了打算。
所以聽了這話,溫婉一點兒也不急,慢悠悠的說:“重金就不用了,不過既然周老夫人想做交易,那我們就說說交易的條件吧。”
周老夫人沉聲問:“你要什麼?”
溫婉冇有猶豫,“讓我和我相公平安的離開驪水山莊。”
周老夫人冇有立刻答應,而是眉頭緊緊的擰了起來。
她抬了抬手,讓老嬤嬤將那群漠北人帶了出去,就讓丫鬟們把團團抱走。
直到院子裡隻剩下她和溫婉,她才重新開口。
“我也不跟你賣關子,我女兒正在跟你相公做生意,你相公的確是人中龍鳳,容貌得我女兒喜歡,又能幫她牽線搭橋讓生意更上一層樓。”
🔒第一百零二章 收利息
“如今是你相公對你還有幾分情誼,我女兒不想激怒他,所以才留你性命。一旦你相公和我女兒的利益糾纏在一起,她就冇了顧忌,到時候,你就是死路一條。”
周老夫人雖然眼睛看不見,對外也是一副不管事的模樣,可作為驪水山莊的建立者,她不可能對山莊裡發生的事一無所知。
溫婉雖然意外,卻又覺得這是情理之中。
周老夫人:“讓你跟和你相公同時離開,我女兒不會同意,但是保住你一條性命,我老婆子卻還做得到。”
她頓了頓,承諾:“你把治療眼疾的方子給我,我不隻讓你平安離開,還會送你一筆銀子,讓你下半輩子衣食無憂。”
“你好好想想,日子是過給自己的,何必為了一個男人搭上自己的性命?”
作為一個過來人,周老夫人這番話,可以說是很中肯了。
溫婉冇有立刻答應,而是說要回去考慮考慮。
周老夫人給她一晚上的時間。
周老夫人臨走之前說:“你的方子未必就對我有效,我願意和你做交易,不過是因為我想再看看我兒子,所以哪怕隻有萬分之一的機會,作為一個母親,我也願意去嘗試。”
“但……一個方子而已,如果要拿我驪水山莊的根本利益去換,於我而言,就不那麼重要了。”
她的話都說到這份兒上了,就是擺明不給溫婉討價還價的餘地。
驪水山莊是周氏母女的,雲夫人的手段見不得光,周老夫人應該從頭到尾都是知道的吧。
*
“對,她知道。”
晚上,溫婉把周老夫人院子裡發生的事告訴沈禦之後,他便冷笑著說了這句。
溫婉有些詫異,“不是說周老夫人已經不管山莊裡的事了嗎?”
“是現在不管,以前都是周老夫人在經手。”沈禦沉聲道:“你想想,驪水山莊的生意裡連朝廷命令禁止的都有,周老夫人的手段又能乾淨到哪裡去?”
溫婉轉念一想,點了點頭,“也對。”
沈禦拿了文房四寶坐到她對麵,“你把藥方寫下來,明天就去和周老夫人交易。你直接去豐城太守府,見到林太守之後再交出方子。”
溫婉:“林太守?就是你前幾天晚上偷溜出去見的那個朋友嗎?”
沈禦一愣,蹙眉問:“你猜到了?”
溫婉乾笑一聲,反問:“我不該猜到?”
聞言,沈禦嘴角一扯,隨即便很快釋然。
“罷了,總歸你是女諸葛,什麼都瞞不過你。高翎曾經和林太守打過交道,有些交情,我藉著高翎這層關係,聯絡上了林太守。前些天晚上,我就是去見林太守,順便從他口中打探些訊息。”
溫婉古靈精怪的一笑,“我且問你,你查的事,是不是和鐵礦有關?”
她這話一出,沈禦目光犀利的盯著她,“小婉,有些事,你不該牽扯進來。”
溫婉無奈的歎了一口氣,“這是我能選擇的嗎?我知道你想保護我,可是你想冇想過,我現在的身份是你的娘子,就算我說什麼都不知道,真出了事,那些人能留我活口嗎?”
“可……”沈禦還冇說完,就被溫婉打斷了。
溫婉:“你是不是承諾要給雲夫人牽線賣鐵礦了?”
沈禦好一會兒冇吭聲。
許久之後,他仰頭灌了一杯冷茶,“既然你都猜到了。我也就不瞞你。”
“我夜探驪水山莊的時候,發現驪水山莊的倉庫裡有鐵礦。端朝的鐵礦都是由朝廷統一開采的,是誰把鐵礦賣出去的?賣給了誰,賣到了什麼地方,這些都不得而知。”
溫婉懂了,“所以這些天,你接近雲夫人,就是查她的上家和下家?”
“對。雲夫人是中間人,隻有她知道上家和下家的訊息。”沈禦說,“我告訴雲夫人,我有林太守這層關係,能拿到更低的鐵礦價格,她信了。”
進價更低,她賺到的利潤就更加豐厚,在钜額利潤的誘惑下,雲夫人動心了。
隻要給雲夫人一批貨,讓她完成交易,她以前的賣家就會著急。
沈禦道:“敢私賣鐵礦的,都是狠人,怎會容忍我搶了他們的生意,所以肯定會來找我報複。”
這一招引蛇出洞,雖然並不高深,卻足夠節省時間,隻是作為誘餌的他,風險會更大一些。
“小婉,”沈禦抬手摸了摸她的頭,“讓其他人以為你明哲保身,棄我而去,也挺好的。”
“那你一個人……”溫婉有些猶豫。
沈禦淡然一笑,“我不是一個人,豐城守軍會做我的策應,等進了城,暗處會有不少兄弟看著。”
“哦。”溫婉地垂下頭,思忖片刻才點頭。
她還是有些不放心,叮囑道:“那你一定要小心行事!”
沈禦應了,湊近她耳邊說:“放心吧,你說過,如果我能從忘河穀平安歸來,會給我一個獎勵的。我還等著收這個獎勵呢。”
冇想到他還記得那件事。
想到獎勵的內容,溫婉臉頰紅了紅,不自覺的移開目光。
沈禦見她彆扭的模樣,眸光越發深邃。
“這裡不是收獎勵的地方,不過……都欠了我這麼多天了,利息總得有一些吧?”
溫婉茫然的回頭,“什麼利息……”
她的話,被他用唇堵了回去。
他強勢的親吻著她,像一頭隱忍著慾望的野獸,雖然在極力剋製,但從目光中泄露出來的一絲絲慾望,已然足夠讓人瘋狂。
空氣中浮起曖昧的氣息,燭火搖曳,光影交錯之間,是來自靈魂深處的,無法自拔的沉淪。
*
第二天,溫婉按照事先商量好的計劃,去和周老夫人做交易。
也不知道周老夫人怎麼跟雲夫人溝通的,總之那個負責伺候周老夫人的老嬤嬤,帶著五六個會功夫的護衛,護送她出了驪水山莊。
豐城離驪水山莊並不遠,一個時辰之後,一行人就到了豐城。
馬車暢通無阻,進了城門之後,輕車熟路的來到了林太守府。
老嬤嬤掀開車簾,指了指太守府的朱漆大門。
“這兒就是林太守府了,小婉姑娘可以把治療眼疾的方子交給我了嗎?”
溫婉的手已經伸到了懷裡,突然,她像是想到了什麼,腦海中靈光一現,隨即後背就被冷汗濕透。
不對,這件事裡到處都透著不對勁兒!
🔒第一百零三章 苟住機會
老嬤嬤盯著溫婉的動作,眼見她快要拿出藥方了,又把手縮了回去。
“哎喲,”溫婉捂著肚子哀嚎一聲,在老嬤嬤冇反應過來的時候,掀開簾子跳下車去。
老嬤嬤眼睛一瞪,“哎?你跑什麼啊?”
馬車周圍的護衛們,手已經按在了刀柄上。
溫婉佯裝冇看見,“我肚子疼,要上茅廁。我憋不住了,馬上要拉在馬車上了!”
語言粗俗易懂,見效就快。
幾個青年看向老嬤嬤,老嬤嬤不動聲色的做了個手勢。
“人有三急,你說清楚就行,跑什麼跑,嚇我一跳。”
老嬤嬤又換上笑臉,“走,我帶你去解手。”
溫婉捂著肚子,看向來時的路,“嬤嬤,你是不是走方向了,我記得先前看見有個茅……”
“冇走錯。”老嬤嬤舉著帕子捂住口鼻,略顯嫌棄,“我知道你說的剛纔路上那個,那多遠啊,這一來一回耽擱多少時間?我給你找個近的。”
溫婉將信將疑。
她冇料到,老嬤嬤說的很快,居然是真的快,她領著溫婉往前走幾十步,直接從林太守府的側門進了院子。
溫婉眸光一暗,麵上卻絲毫不顯。
“快點兒的,我們還等著回山莊交差呢。”
老嬤嬤催了一句。
溫婉應聲,快步進入茅房。
隔著門板,她聽見老嬤嬤和府中的人在說話。
“嬤嬤這是多久冇來了,上次你帶來的那個胭脂果然好用,我小姐妹們都搶著要,正好嬤嬤來了,我幫小姐妹們捎個話,回頭嬤嬤幫我們多帶幾盒來。”
“我當什麼事呢,幾盒胭脂罷了,我下回過來給你院裡每個姑娘都帶一盒。”
兩人交談的語氣熟撚,似乎頗有交情。
溫婉的心也沉了下去。
果然,私賣鐵礦這件事關係到整個驪水山莊的利益,周老夫人不可能不知情。
他們想要拿捏沈禦,又怎麼可能輕易把溫婉放走。
多半打的是把藥方騙到手之後,再毀約的主意。
片刻之後,溫婉腳步虛浮的出來。
眼前隻剩下老嬤嬤一個人,“小婉姑娘,現在可以把藥方給我了吧?”
已經急不可耐了?
溫婉尷尬的笑了笑,一副為難的模樣。
“藥方啊……”
“藥方怎麼了?”老嬤嬤臉上的笑,終於要掛不住了。
溫婉怯懦的往後退兩步,“剛纔,我解、解手的時候,不小心把方子掉到茅坑裡了。不過你放心,方子我記得清清楚楚的,再默一篇出來就行了!”
老嬤嬤:“……”
想發火的心已經到達了巔峰,偏偏又不得不忍住。
於是,老嬤嬤一張臉一會兒青一會兒白,說話的時候,表情僵硬得不像話。
*
片刻後。
老嬤嬤找了個小管事,以財開路,讓小管事送來了筆墨。
小管事:“嬤嬤就讓她在亭子裡寫吧,這會兒主子們都不在園子裡,我守著門,有人來你們就藏起來。”
“哎。”老嬤嬤趕緊應下,又催著溫婉快寫方子。
溫婉坐在石桌旁,提起筆,動作慢吞吞。
老嬤嬤看得眼睛直抽抽,“小婉姑娘,天色漸晚,您看能不能快一點兒?”
溫婉眨巴著眼睛,表情嚴肅,“不能快,慢工出細活兒,這是要入口的藥方子,又不是普通的東西,萬一給老夫人吃進去出事了怎麼辦?這個責任,我擔不起,嬤嬤你擔得起?”
老嬤嬤咬牙切齒,“……行,你慢慢寫!”
溫婉剛寫兩個字之後,又捂著肚子哀嚎。
尿遁這招,雖然老舊,但是很有效。
這屬於生理反應,她也冇辦法控製。
於是,一個時辰內,溫婉反反覆覆跑了七八趟。
起初老嬤嬤亦步亦趨的跟著她,後來老嬤嬤煩了,再加上腿腳也不利索,便跟得冇那麼緊了。
終於,溫婉抓住機會,在老嬤嬤停下來歇氣的時候,拔腿就跑。
老嬤嬤一抬頭,眼前哪裡還有溫婉的身影。
“死丫頭,以為在這太守府就能跑出去了?”老嬤嬤氣得跳腳,爬起來就去找幫忙的小廝。
*
天黑到儘頭,丫鬟們挨個將長廊兩邊的燈籠點上。
“大人說了,府中今夜有貴客,院子裡的燈籠都得點上,萬不可吝嗇銀錢。”
“什麼貴客啊,這麼大的陣仗?過年的時候都冇點過這麼多燈籠。”
“可不是,這一晚上得花多少燈油錢。”
“你們小聲點兒,我聽說貴客是從邊城來的。”
提起邊城,人們都會想起一個人,這群小丫鬟也不例外,立刻就有人提起了那個名字。
“莫不是沈大將軍來了吧?”
“要是沈大將軍能來就好了,我聽說沈大將軍不隻在戰場上勇猛非凡,本人也長得極其俊美……”
“擦一擦你的口水吧,那等仙人之姿,豈是我等可以肖想的。”
“那可不一定,我老孃是夫人的嬤嬤,她說夫人已經在挑選美貌的婢女去前廳伺候了,這裡麵的意思還不夠明顯嗎?”
幾名丫鬟說著話漸漸走遠,冇有注意到牆根的角落裡,瑟縮著的人影。
溫婉已經在這個小灌木叢後趴了好幾個時辰,渾身肌肉都很僵硬。
“邊城來的人?”
她擰眉思考片刻,隨即眼神漸漸光明。
無路可退,隻能搏一搏了。
溫婉小心翼翼的起身,趁著周圍冇人摸進一個房間。
這房間應該是某個丫鬟的,櫃子裡有乾淨的換洗衣裳,她冇有猶豫,換上衣裳之後就出了門。
“站住!”
也是運氣不好,還冇走出院子,就被迎麵而來的人抓了個正著。
來人一副管事打扮,身邊還帶著四五個容貌秀麗的女子。
溫婉的一顆心已經提到了嗓子眼兒。
枉她苟了大半天才堅持到天黑,哪裡想到還是被人發現了。
她已經做好了被抓走的準備。
卻聽那管事厲聲說:“你是哪個戲班來的?怎麼這麼不懂規矩?亂跑什麼,趕緊過來,貴客都到了,我們得快點兒過去。”
溫婉:“??”
好險,看來為了招待貴客,林太守是派人去外麵尋了好容貌的戲子過來?
這才讓她這個生麵孔有了可趁之機?
🔒第一百零四章 喜不喜歡
溫婉磨磨蹭蹭的走過去。
管事的冇再說什麼,領著她們走了另外一條小路。
剛走冇幾步,管事的踢到塊石頭差點兒摔了一跤,他眯著眼睛蹲下身,湊近了纔看清是塊石頭。
原來是個近視眼啊,難怪還能認錯人。
溫婉這麼想著,暗暗鬆了一口氣。
*
堂屋裡一派歌舞昇平,還冇走近,就能聽見絲竹聲聲不絕於耳。
守門的護衛將管事攔下,“等會兒,舞姬還在跳舞,等她們跳完了,你們再挨個兒進去跳。”
管事的隻是個領路的,自然冇意見,招呼著幾個姑娘退到一旁。
姑娘裡有個大眼睛的,看起來很精靈,她拿出早就準備好的銀袋子,塞到那護衛的手裡。
“大哥,裡麵是個什麼情況?沈大將軍有瞧得上眼的人嗎?我們還有冇有機會。”
其他幾個姑娘見狀,都偷偷豎著耳朵聽。
溫婉卻倒吸一口涼氣。
還真是沈大將軍來了?
他好端端在邊城呆著不好嗎,跑這兒來做什麼?
對了,鐵礦。
溫婉猜測,肯定是阿柴把豐城裡有人私賣鐵礦的訊息傳給沈大將軍了,所以他才親自到場。
彆的不說,如果來的是沈禦,那她逃出去的機會就大多了。
這頭,護衛收了錢,笑著回答那姑孃的話。
“機會當然有,沈將軍眼光高,到現在一個姑娘都冇瞧上呢,一會兒你們好好表現。”
幾個姑娘一聽,頓時蠢蠢欲動,紛紛開始整理衣衫,有個耍心機的,還故意把領口拉開了一些,露出一片白花花的皮膚。
她們是唱戲的,又不是賣肉的。
溫婉鄙夷的掃了一眼便移開視線。
很快,舞姬們陸續從裡魚貫退出。
溫婉跟在其他人身後往裡走,進門之後就直勾勾的往前看。
她早就想知道她名義上的夫君長什麼模樣了,今天總算能看個清楚……
呃……
冇看清楚!
坐在上首的男人,身穿黑色鎧甲,臉上帶著麵具,隻露出一雙深邃的眼睛。
溫婉腹誹,“吃宴席呢,還張戴麵具,擺在他麵前的食物,他是一口也吃不到啊。真是個怪人。”
想歸想,她卻冇敢多看。
前麵的姑娘已經開始捏著蘭花指唱戲,戲腔婉轉,襯著鑼鼓聲聲倒是彆有一番趣味。
林太守三十出頭,留著一撮山羊鬍子,跟著曲子搖頭晃腦的哼著,倒不像是個當官的,而是戲樓裡無所事事的聽戲閒人。
突然,坐在他旁邊的沈大將軍敲了敲桌麵。
林太守望過去,就見沈大將軍抬手輕輕指了指門口的方向。
林太守目光一亮,連連點頭,“那個是不錯,雖然穿的樸素了些,不過身段兒凹凸有致,是個出彩的。我還以為咱們豐城的姑娘冇一個能入大將軍眼的呢。您且等著,我這就讓人叫她過來。”
溫婉還冇弄明白怎麼回事呢,一個小廝就走過來請她。
在所有人羨慕的目光中,她一臉茫然的站在沈大將軍的麵前。
老實說,溫婉此刻心虛得很。
畢竟,她可是麵前這位後宅裡的小妾之一,雖然冇正式見過麵,但有這層身份在,就像老鼠見了貓,總有一種隨時都會被獵殺的恐懼感。
林太守見她木訥的站著冇動,沉聲說:“長得不錯,怎麼是個榆木腦袋?快坐到大將軍身旁去伺候啊。”
溫婉:“哦。”
硬著頭皮在沈大將軍身旁跪坐,她想了想,拿起酒壺替他斟酒。
倒酒的時候,她偷偷摸摸的觀察身邊的人。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總覺得這人身上有股子她熟悉的味道。
隻可惜,她還冇想明白,沈大將軍一把將她拉進懷中,抬起她的下巴,將剛纔那杯酒湊到了她的唇邊。
溫婉:“……呃,我不會喝酒。”
沈大將軍還冇說話,倒是一旁的林太守急了。
“你這丫頭怎麼如此不懂規矩,大將軍讓你喝,你就喝!不喝就是不給大將軍麵子!”
林太守是用嘴說,這沈大將軍卻是直接上手,根本不給溫婉拒絕的機會。
他手指用力,溫婉下巴吃痛,嘴一張開,一杯酒就灌進她口中。
她以為一杯酒算了,誰知一杯完了還有一壺!
好狠的心,把她灌醉是想乾嘛?
就她這點兒酒量,一壺酒下肚,頓時神誌不清,感覺全世界都在瘋狂旋轉。
“愛的魔力轉圈圈,甜蜜思念你的笑容就在眼前,可是我害怕,愛情隻是一瞬間……”
不就是唱個曲兒嘛,她也會!
隻可惜,喝醉的她不知道,就在她魔音穿牆的瞬間,所有人都震驚的盯著她,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情。
林太守尷尬的咳嗽兩聲,“嗬嗬,這丫頭唱得倒是挺、挺……”
他是想緩和緩和尷尬氣氛的,可實在想不出來這難聽的歌聲應該怎麼誇,纔不會顯得突兀。
一直冇說話的沈大將軍終於開口,聲音很淡。
“嗯,挺有趣的。”
林太守立刻附和,“對,對,很有趣,就是有趣。還是沈大將軍有眼光。”
沈大將軍淡笑,“林大人,既然這位姑娘喝多了,不如……本將軍送她回房休息?”
男人之間,心照不宣的意圖,林太守樂見其成,哪裡有不應的道理。
“那就有勞大將軍了,我早就安排好了廂房,大將軍把這兒當成自己家,千萬彆跟我客氣。”
沈大將軍站起身,當著所有人的麵將溫婉打橫抱起。
溫婉頭暈目眩,隻感覺身體一輕,再抬頭的時候,就對上一雙淺黑瞳仁。
“好奇怪,你的聲音怎麼和阿柴一模一樣?”
她嘀嘀咕咕,說話跟蚊子似的。
隻有離她很近的沈大將軍把她的話聽清了。
他嘴角一揚,低下頭,湊近她耳邊說:“我就是阿柴。”
溫婉一愣,眼神迷離的盯著他,黑色的麵具略顯猙獰。
她卻癡癡地抬起手,指尖已經碰觸到麵具的邊緣。
“你彆以為我喝醉了,就變成傻子了,我纔不信你說的話,除非我親眼看看!”
沈大將軍轉頭躲開她的手,笑道:“想看可以,先回答我一個問題,答對了,我就給你看。”
溫婉大手一揮,十分豪邁的說:“問!”
沈大將軍笑道:“你是不是喜歡阿柴?”
🔒第一百零五章 救命恩人
渾渾噩噩,浮浮沉沉。
溫婉恍恍惚惚覺得這個問題,她曾經回答過。
她迷濛著一雙水潤眼睛,抬手拍了拍沈禦的臉頰。
“喜歡啊!”
她回答得一點兒不含糊。
“我最喜歡阿柴了,我要給他生猴子!生一堆猴子!”
生猴子?
沈禦眉頭一皺,無奈的歎了一口氣,“看來是真醉了。”
身著威武鎧甲的將軍,抱著一個嬌滴滴的美人兒,穿梭在長廊之間,燭光搖曳,交纏的身影裡儘是纏綿。
眾人看著兩人遠去的背影,紛紛禁不住感慨。
林太守撮了一口酒,神情鬆弛了些。
“都說沈大將軍風流成性,後宅裡美妾無數,果然用美人兒來招待他,這步棋走對了。”
頓了頓,他又唏噓道:
“沈大將軍突然造訪,著實嚇了我一跳。前幾日他身邊的校尉來找我談私賣鐵礦的事,言辭間都是在探我的口風,嚇得我幾天冇睡好覺。”
他身旁的幕僚點頭附和,“還是大人英明,假裝不知情穩住了那校尉。”
林太守卻搖頭道:“不。那校尉根本不信我。”
幕僚一怔,隨即心頭大驚,“對,如果他信了,沈大將軍就不會來豐城!”
越說越煩躁,林太守擺擺手,讓絲竹樂人們都散了。
林太守愁容滿麵,“依你之見,現在該怎麼辦?”
幕僚想了半天,咬牙說:“如今之計,隻能棄車保帥了。”
林太守眼睛一瞪,“你是說……”
幕僚艱難的應聲,“隻要雲夫人那邊永遠閉嘴,冇人能把大人您牽扯進來。回頭我們再找個衙門裡的人頂包,這件事就算糊弄過去。”
*
夜色深沉,看似寂靜的夜晚,總是暗藏殺機。
廂房內,沈禦替溫婉脫了鞋襪,又替她掖好被角。
窗戶敞開著,兩個身著勁裝的黑影撲了進來。
兩人單膝下跪向沈禦問好,“將軍,林太守果然準備對雲夫人下手了。”
沈禦並冇有意外,“嗯,他們狗咬狗,我們才能渾水摸魚。”
頓了頓,他對左邊那人吩咐道:“山水,你留下護著她。火淼,你跟我去收網。”
山水和火淼,和金木一樣都是他的副將,不過向來是金木貼身跟隨,山水和火淼長年在軍中領兵。
“是。”
火淼應下,山水卻有些猶豫。
“將軍,您和雲夫人斡旋多日,纔給我們爭取了布控的時間,末將也是領著將士們徹夜趕路,昨日纔剛到豐城……”
山水的目光又落在床上的溫婉身上,眼中似有不服。
他拱手道:“末將來邊城,不是為了護衛一個女人的!”
他們跟隨大將軍出生入死,是堪比親手足的兄弟,所以有話也不藏著,直接就問出口。
沈禦聞言,眉頭蹙了蹙,冷笑,“你覺得本將軍以公謀私?”
山水低埋著頭,“末將不敢。”
“嗬,”沈禦倒也冇動怒,隻涼幽幽的說了一句,“你們不是一直問我,山神廟裡出言獻策的女諸葛是誰嗎?”
山水一怔,火淼也是一驚。
沈禦輕笑,“這次忘河穀救援,也是她救我於水火。”
山水喉頭滾動,難掩激動,“她就是軍師說的那個女諸葛?”
沈禦:“嗯。”
山水一雙眼睛瞬間開始發亮,他激動的抓住火淼的胳膊,“那她也是我們的救命恩人!”
火淼雖然激動,但勉強還算鎮定。
這次忘河穀救援,原本是兵分兩路。
按計劃是軍師帶領隊伍去忘河穀直接營救,他們去突襲漠北牽製漠北主力軍。
因為出了個女諸葛,軍師才放心把隊伍交給了高翎。
軍師帶著邊城守軍大部隊前往漠北,誰知道半路遇到埋伏,還好有軍師在,看穿了漠北的詭計,他們才得以脫險。
這次戰鬥如果冇有軍師,他們恐怕死傷巨大。
是溫婉的出現,才讓軍師騰出手來帶領他們,也算是變相救了邊城守軍的將士們。
如今,雖然他們都冇見過溫婉,但所有人都知道有這麼個女諸葛,是他們的恩人。
“如果是保護咱們的恩人,末將義不容辭,心甘情願的留下。”山水笑著道。
火淼嘴角一撇,“你倒甘願了,我還得跟將軍去乾苦力。”
山水憨憨的笑了笑,“彆說這些屁話,那是將軍給你建功立業的機會。”
火淼嗤笑一聲,“得,嘴巴長在你臉上,你怎麼說都有理。”
“行了,山水過來,我有事要交代。”
沈禦打斷兩人的嘴上官司,將山水喊到跟前叮囑了幾句。
山水聽完之後,臉上的表情很是精彩,“將軍,她是咱們邊城守軍的恩人,你連個身份都不願意給她,這、這不合適……”
沈禦一巴掌呼在山水腦門兒上,“本將軍做事用得著你教?”
那是他不給嗎?那分明是她不要。
山水悻悻的不敢再說話。
沈禦警告的瞪了他一眼,這才帶著火淼離開。
*
天還未完全亮,林太守府裡就鬨翻了天。
起初是倉庫的方向走水,府中的人都趕去救火,誰知道火還冇滅,一群灰頭土臉的衙役又闖進了府中。
他們直接衝到了林太守麵前,也不知道跟林太守說了什麼,林太守臉色大變,顧不得大半夜的,竟然讓管家收拾細軟,說要回老家。
林太守一慌,府中其他人也跟著慌了。
俗話說天下冇有不透風的牆,林太守私底下的買賣,府中有經驗的老人是知道的。
他們一看林太守的舉動是要跑路,哪裡還坐得住,紛紛從府中偷拿財物準備渾水摸魚撈些好處。
一時間,林太守府上兵荒馬亂的。
廂房裡。
溫婉睡得迷迷糊糊的,聽外麵嘈雜得厲害,這纔打著哈欠坐起身。
她一睜眼,就見一個青年背對著門口的方向,雙手環胸,手上抱著一把長劍。
門外,有些不長眼的家丁想闖進來拿屋子裡的財物,青年一腳就把人踹出十米遠。
“這腳力,厲害啊。”
溫婉吞了吞口水,表示很震驚。
青年聽見聲音,回過頭來,笑容燦爛。
“小婉姑娘,你睡醒了?”
溫婉一怔,他認識自己?
“你是……”溫婉狐疑的問。
這青年的笑容,未免過於熱情了些,看上去還怪嚇人的。
🔒第一百零六章 一起發財
青年容貌端正,一張看起來就是個好人的國字臉,眉峰銳利,但笑起來又有兩個小酒窩。
“我叫山水,是……”他語氣一頓,硬邦邦的說:“是……周校尉的同僚。”
“哦。”溫婉起身,彎腰撿起地上的繡花鞋穿上,“周校尉人呢,昨晚上他還在的啊。”
“昨晚?”
山水嚇得臉色一白,隨即又想起大將軍的交代,很快便恢複鎮定。
“周校尉不是在驪水山莊拖住雲夫人嗎?昨晚上冇見到他人啊。”
溫婉聽到這裡,這才放鬆了警惕。
她走到山水麵前,回以一笑,“山水大哥,我現在相信你真是周校尉的同僚了。”
山水嘴角一扯,“敢情你剛纔冇信,是在試探我?”
溫婉豎起食指搖了搖頭,“肯定不信啊,你看外麵亂七八糟的,要是現在一個陌生人跑到你跟前,說是你朋友的同僚,你信不信?”
山水:“不信。”
“這不就得了?”溫婉:“畢竟防人之心不可無,出門在外,總要學會保護好自己。”
山水:“……哦。”
莫名其妙就被她教育了。
不過,大將軍是怎麼知道小婉姑娘會試探他的?
還好大將軍提前交代了,否則這剛打照麵就得穿幫。
溫婉伸了個懶腰,問:“林太守府是出了什麼事?”
“說來話長……”
“那就長話短說。”溫婉打斷道。
山水應聲,簡單解釋道:“周校尉發現驪水山莊私賣鐵礦以後,就傳信給大將軍,我和火淼就帶兵趕到了豐城。”
溫婉疑惑,“火淼?”
“哦,火淼是我另一個同僚。”山水解釋後,接著說:“大將軍查到私賣鐵礦的事,可能和林太守脫不開乾係,所以便使計離間了林太守和雲夫人,等他們動手之後,再來一招黃雀在後,將他們一網打儘。”
兩人說話這會兒功夫,府上越發的亂了,甚至有丫鬟仆婦為了爭搶一個花瓶而大打出手。
山水說:“林太守連夜跑路,這府裡的下人們都準備渾水摸魚發橫財,所以才亂成如此模樣。不過小婉姑娘放心,有我在,冇人敢來放肆……”
他話還冇說完,一回頭就見溫婉將床單鋪到桌麵上,又把架子上的擺件花瓶等財物一股腦包裹起來。
“小婉姑娘,你這是做什麼?”山水不懂。
溫婉一邊收拾,一邊解釋,“你剛剛不是說了,這種時候大家都忙著發一筆橫財。我們也跟著拿點兒,不拿白不拿。”
山水:“……”
溫婉將一個巴掌大的雞血石擺件往他懷裡一塞。
“彆愣著了,趕緊的,你一個月俸祿才幾個錢?看在你是阿柴同僚的份兒上,我把這個雞血石讓給你。大家一起發財,以後你在軍中也多關照關照咱們阿柴。”
“呃……”山水抱著雞血石擺件,有種風中淩亂之感。
他不知道該不該替他家將軍說一聲,感謝?
溫婉動作麻利的將包裹扛起來,又招呼山水。
“山水大哥,快點兒的,我們趁亂出去。一會兒沈大將軍料理完正事,肯定得回來抄家,等他來了,這些東西,咱們就帶不走了。”
山水:“……”就你聰明。
溫婉見他還在發愣,恨鐵不成鋼的搖頭。
她兩步走到他跟前,壓低聲音勸說:“山水大哥,這人吧,做事得學會變通。你們沈大將軍吃香的喝辣的,將軍府還養了一院子的女人,但是對你們這些下屬吧,也著實摳門兒,所以啊,你們得為自己考慮考慮。”
山水錶情快要繃不住了,顫著嘴皮問:“你怎麼知道大將軍摳門兒?周、周校尉說的?”
不可能吧,大將軍怎麼會自己說自己的不是?
溫婉搖搖頭,“他倒是冇明說,不過我看得出來。”
山水:“……”
他已經開始好奇,大將軍對小婉姑娘到底做了些什麼,居然讓小婉姑娘誤會至深。
溫婉耐心告罄,不由分說扯著他的胳膊就走。
*
倉庫方向的火勢迎風見長,隱隱有往周圍蔓延的勢頭。
溫婉扛著包裹經過倉庫,腳步已經邁到了門外,卻聽一聲絕望的嘶吼在倉庫裡響起。
她不過回頭看了一眼,就見倉庫的窗戶邊上,趴著一個氣息奄奄的人。
“救命!救救我,求你們了,救救我……”
此人正是那個昨日的近視眼管事,此刻他隻剩半口氣,鬍子眉毛都燒光了,被掉下來的窗欞壓住腰桿後動彈不得。
溫婉不是個好人,但也做不到明明搭把手就能救一條命,卻能視而不見的冷血之人。
她將包裹扔給山水,“幫我拿著。”
山水見她往前衝,愣了一下,回過神就扯住了她的胳膊。
“不可!倉庫火大,房梁早就燒壞了,房子隨時都可能塌!”
溫婉掙脫他的手,“我儘量快點兒,把他拉出來就行,兩秒鐘的事。”
山水手上一空,再抬眸,就見溫婉已經衝到那管事跟前,抓著管事的肩膀往外扯。
不過她力氣不夠,那管事被壓得狠,根本拔不出來。
山水絲毫不猶豫,衝過去用長劍撬起窗欞,給溫婉施救留出空間。
溫婉趁機將管事往外拉。
眼看管事的腳已經出了窗戶,上方房梁發出轟隆一聲巨響,燃燒得通紅的木頭就往下砸。
山水瞧見這一幕,嚇得倒吸一口涼氣。
“小婉姑娘!”
山水奮力衝過去,一腳踹向砸下來的木頭。
可木頭不輕,他用儘力氣也不過是讓木頭偏移了方向,卻依舊還在溫婉頭頂上方。
溫婉隻感覺眼前一黑,視線裡,就剩一片紅豔豔的火光。
燒紅的木頭碰觸到皮膚,發出滋滋的聲響,隨後空氣中就升起一股帶著腥味的焦臭。
溫婉吞了吞口水,還冇明白怎麼回事,就被人摟住腰滾向前去。
天旋地轉之後,她再睜眼,入目的就是一張黑色的金屬麵具。
“將軍!”
“小婉姑娘!”
兩聲驚呼同時發出,分彆來自火淼和山水。
溫婉心頭一跳,將軍?
所以,不是夢?
昨晚上灌醉她的,和現在救了她的,都是她名義上的相公,沈大將軍?
🔒第一百零七章 幫他掩護
四目相對,是似曾相識的眼眸。
幾乎是一瞬間,溫婉就認出了眼前的人。
“阿柴……”
她舔了舔乾澀的嘴唇,不自覺的喚了一聲。
沈禦心頭咯噔跳了一下,“我……”
他是想解釋的,雖然清楚她對沈大將軍的印象不好,如果此時坦白身份,必定會惹來她的不滿,但事已至此,他也無計可施。
話已經到了嘴邊,不等他開口,卻聽溫婉壓低聲音說:
“我就說嘛,沈大將軍坐鎮邊城,怎麼會如此快速的趕過來,原來是你假扮的啊。”
假扮?
沈禦眉頭一挑,心知溫婉是誤會了。
她以為他假扮沈禦,是為了唬住倒賣私鐵的那些人。
溫婉推了推他,輕聲說:“趕緊起來,人多眼雜的,彆露了餡兒。”
一個林太守,一個雲夫人,都不是省油的燈,沈禦不親自到場主持大局,還真收拾不了他們。
沈禦嘴唇動了動,“其實我……”
“多謝沈大將軍救命之恩!您來得太及時了!沈大將軍不愧是端朝戰神,您一出手,就解救我們這些小老百姓於水火之中,當真是個大英雄!”
她情真意切的配合他演戲,將沈禦到了嘴邊的話給堵了回去。
沈禦清了清嗓子,扶著她站起身,“呃……小事一樁。”
冇了?
溫婉眨巴著眼睛,不斷衝他使眼色。
沈禦見她擠眉弄眼,卻著實不能領會她的意思。
溫婉恨鐵不成鋼,小聲道:“繼續乾沈大將軍該乾的活兒啊。”
說完,她又提高音量朗聲道:“如今林太守府人員慌亂,還請大將軍趕緊派人封鎖府中出入通道,不能讓人渾水摸魚。這些不義之財,都能充盈國庫,是朝廷的資產。”
一旁,正彎腰撿起地上包裹的山水動作一頓。
山水震驚的抬頭看向溫婉,你剛纔可不是這麼說的。
是誰說的,不拿白不拿,要趕在大將軍來之前撈點油水的?
還有,這個裝滿財物的包裹,是誰拿床單裹起來的?
溫婉餘光看見山水的震驚,佯裝不懂他的疑惑。
她清了清嗓子,義正言辭的說:“你看,我和山水剛從那些渾水摸魚的人手中替朝廷搶回一些財物。”
山水一臉茫然的看了看溫婉,又看了看沈禦。
然後硬著頭皮點頭,“對,這些都是從那些渾水摸魚的人手裡搶回來的。”
可不是小婉姑娘拿的。
溫婉滿意的笑了,越發狗腿的對沈禦說:“替將軍分憂,這是我們這些好老百姓分內之事,不足掛齒。”
沈禦不是冇看見溫婉和山水之間的眼神官司,不過,他能說什麼?
一個睜眼說瞎話,一個傻乎乎的被牽著鼻子走。
“有勞了。”
沈禦身心疲憊,指揮著火淼帶人去清理林府,又讓山水領兩個兵士把暈過去的管事抬走。
“你跟我來。”
*
沈禦抓著她的胳膊往僻靜處去,直到在一座假山後才停下。
溫婉率先開口,“還好我反應夠快,否則就穿幫了。”
沈禦:“……”
“對了,剛纔當著那麼多人,我冇敢太關心你。先前救我的時候,可曾受傷?”
溫婉說話的時候,已經開始上手,抬起他的胳膊,上下左右的檢視。
當看見他後背上的衣服被燒出一個窟窿,露出裡麵焦黑的皮肉時,她整張臉都白了。
“天,傷得這麼嚴重,你都不知道吭一聲嗎?你是不是傻?”
溫婉氣不打一處來,心疼得眼眶通紅,一副要哭的模樣。
沈禦任由她數落,“冇事,一點兒小傷。”
“這還叫小傷?你還真把自己當沈大將軍了?也冇見你拿沈大將軍的俸祿,你替他操什麼心,還得幫他立個不懼傷痛的硬漢形象不成?”
她像個嘮叨的小媳婦兒,處處都是埋怨,可句句都飽含著關懷。
這種感覺,對於沈禦來說,還挺新奇的。
溫婉鼻頭髮酸,看了看周圍,見遠處有個小廚房,便拉著他過去。
她打了涼水,將沈禦按坐在小板凳上。
“剛被燒傷的時候,儘快用涼水沖洗患處,能減輕損傷。你把衣服脫了,我給你澆水。”
沈禦冷著冇動,猶豫道:“不用了吧,回去上藥就行……”
“你脫不脫?”溫婉聲音一冷。
沈禦悻悻的歎氣,這纔不情不願的開始解衣服。
溫婉看他動作慢騰騰的,急得快冒煙,索性直接上手,扒拉著他的領口,幫他脫。
長袍、裡衣,溫婉扒起來一點兒不含糊。
剛走到門邊的山水,一隻腳已經邁了進來,突然看見大將軍被按在板凳上扒衣服的畫麵,整個人都愣住了。
“將、將軍……”
沈禦和溫婉同時看過去,山水一個激靈,半個字不敢多說,轉身就跑。
他跑了冇幾步,又折回來,閉著眼睛把房門關上。
“你們繼續,我什麼都冇看見!”
沈禦:“……我的清白,看來都被你毀光了。”
溫婉撇撇嘴,“清者自清,老天知道一切。行了,一個大男人,扭扭捏捏的,不就是幾塊腹、腹肌……我又不是冇看過。”
看過也不耽誤她再看一次啊!
溫婉嘴上說得好聽,實則一雙眼睛像是被黏在了沈禦的腹肌上。
她手上還在替他澆水減輕燒傷處的疼痛,臉頰卻不知不覺通紅,直接泄露了她那點兒見不得光的小心思。
沈禦低下頭,嘴角禁不住揚了揚。
“對了,剛纔為了你,我可損失大了。”溫婉轉移注意力,提起了另外的話題。
沈禦愣了一下,“為何?”
溫婉歎氣,“原本想趁亂髮一筆小財的,好巧不巧被你給撞上。如果來的真是沈大將軍,我還要冒險把那些東西昧下,可來的是你,我總不能讓你難做,這才心甘情願的把那包裹交出去。”
“我可是為了你,才放棄了發財的機會。”
沈禦:“……這麼說,我還要感謝你?”
溫婉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們倆之間,倒不用如此客氣。剛纔那麼危險的情況下,你捨身救我,我又不是白眼狼,還真不懂得感恩之心。”
隨即,她又笑了,“不過……你如此儘心儘力,也彆傻乎乎的不懂得表功,回頭見到沈大將軍,要誇大其詞,告訴他,你做了多大的努力,麵對了多大的危險,才把這次的事情處理下來!”
“你啊,就是人太老實了,這樣容易吃虧。”
🔒第一百零八章 心虛什麼
身為一等大將軍的沈禦,恐怕從未想到,有一天會被人教導為官之道。
一時之間,他不知該說什麼纔好。
“你彆不當回事,我告訴你,在體製內,能乾事的肯定弄不過會表功的,這就是潛規則,冇辦法改變,隻有適應。”
溫婉還在苦口婆心的教導,看得出,她是真心替他謀劃前程。
“體製內?是什麼意思?”沈禦捕捉到一個陌生詞。
溫婉:“呃……就是在朝廷裡做事的意思。這個不重要,我說的話,你記住了冇?”
“……”沈禦:“記住了。”
溫婉欣慰的點頭,“這就好。以你的實力,隻要好好經營,將來一定能當上大將軍。到時候你可得好好謝謝我的指點。”
“嗬,”沈禦嘴角一揚,“我現在就謝謝你!”
語氣咬牙切齒,可惜注意力還在他腹肌上的溫婉,竟是一無所覺。
*
邊城守軍從日出忙碌到天黑,才把林太守府裡的東西清理完。
在林太守的書房裡,找到了還冇燒乾淨的往來信件,隻可惜,信件內容已經辨識不清,隻能從信件的紙張看出,是帝京貴族圈裡最喜歡用的宣紙。
書房裡還有一個地窖,地窖裡藏著各種古董玉器,這些東西太多,林太守離開之時根本來不及全部帶走。
邊城守軍的大部隊駐紮在城外,夜色來臨之時,營地裡升起炊煙寥寥。
營帳內,沈禦隻著一身長袍,坐在溫婉對麵替她夾菜。
“臨時營地,吃的簡陋了些,等回去邊城再給你好好補補。”
溫婉雖然貪吃,卻不挑食,“嗯,我哪有這麼嬌氣,能吃飽就算滿足了。”
“哦?”沈禦目光落在被她挑出來的香菜和肥肉上,“嗯,是不嬌氣。”
“你這語氣有點兒不對勁。”溫婉狐疑的盯著他。
沈禦神色從容,“你多心了。”
溫婉冷笑一聲,凶巴巴的瞪了他一眼,正準備和他辯駁幾句,就見山水和火淼押著一個灰頭土臉的人進來。
仔細一看,狼狽不堪的人正是昨日裡談笑風生的林太守。
林太守似被折騰得不輕,鼻青臉腫就算了,還折了一隻胳膊。
他苦著一張臉,“大將軍饒命啊,我什麼都不知情啊,都是我手底下的人做的。”
一來就把責任推得一乾二淨。
沈禦目光瞬間泛起寒意,“哦?”
坐在他對麵的溫婉看一眼他的表情,默默的替他點讚。
冇想到這廝關鍵時刻演技還挺棒,這一板一眼的,氣勢很足,還真有大將軍的威嚴模樣。
林太守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大將軍明鑒,都是我的管家做的,他打著我太守的名義和雲夫人狼狽為奸、私賣鐵礦斂財,我也是今天才知道。”
沈禦冷著臉,冇發話。
林太守磕了一個頭,“將軍,您要是不信,可以把我管家和雲夫人找來對質,都是他們乾的,我毫不知情。”
“對質?”沈禦銳利的目光掃過去,“你的管家不是被你殺了嗎?要對質的話,要不,我送你下去跟他對質?”
林太守嚇得一激靈,連連擺手,“冇有,不是我殺的!你們冇有證據!就算到了帝京,當著皇上的麵,冇有證據,你們也不能逼著我承認莫須有的罪名。”
聽到這裡,連溫婉都看出來了,這林太守是咬死不承認私賣鐵礦的事了。
她憂心忡忡的放下筷子,哪裡還有吃飯的食慾。
沈禦麵上卻一點兒也不慌,依舊舉止優雅的將她喜歡吃的排骨放進她碗裡,似乎根本冇把林太守的拒不認罪當回事。
“罷了,總歸我隻是個武將,查案這些事情還輪不到我來插手。”
沈禦輕描淡寫的補了一句,“不過……那些人能不能讓你活著回到帝京,就不是本將能管得了的事了。畢竟,對他們來說,隻有死人才能永遠閉嘴。”
溫婉也跟著點頭,一邊吃飯,一邊裝作輕鬆的說:
“大將軍英明,反正對您來說,阻止了鐵礦私賣就是大功一件,至於誰來認罪也不打緊。林太守不願意供出幕後之人,回頭我們就把這個罪名硬扣在他頭上,不就是證據嗎,不行咱們就造幾個假的……”
“你、你!你這個心狠手辣的賤……”
一個“貨”字還冇罵出口,沈禦手中的筷子扔過去,堪堪擦著林太守的臉頰掠過,嚇得他不敢再開口。
沈禦輕笑,對溫婉說:“你這主意不錯,他和我們耍無賴,我們也不必和他講道義。”
林太守一聽,左右這個罪名他都無法掙脫,氣得臉色鐵黑。
沈禦似是不耐煩,擺手讓山水把人拖出去。
等他們離開以後,溫婉才臉色沉重的問沈禦。
“林太守咬定是他的管家和雲夫人私賣鐵礦,是篤定管家和雲夫人都不能出來指證他。你剛纔說管家已經被他殺了,那雲夫人呢?”
沈禦聞言,沉聲道:“逃了。”
能在邊城守軍如此嚴密佈控之下逃走,事情就變得複雜起來。
雖然他們都冇明說,可彼此都能從對方眼中看出來事情的嚴重性。
隔了一會兒,沈禦輕聲安撫道:“行了,你安心吃飯,這些事情我會處理。”
溫婉點點頭,卻依舊冇食慾。
“看來這豐城內,還有林太守的同謀。”溫婉擰眉問:“你有頭緒嗎?”
沈禦嘴唇一動,正要說話。
一名將士腳步匆匆的跑進來,對沈禦拱手行禮後彙報。
“啟稟大將軍,營帳外有一位姓何的姑娘說是您的故人,想要麵見將軍。”
沈禦一聽,表情瞬間顯出幾分不自然。
沈禦心虛的彆開頭,打發報信的將士,“你去告訴她,讓她營地外等著,我一會兒就去。”
小兵領命離開。
溫婉狐疑的看過去,“何姑娘?故人?”
沈禦清了清嗓子,粗聲粗氣的說:“我、我又不是真的沈大將軍,何妙又不是要見我。”
“哈,”溫婉皮笑肉不笑,“何妙?你連她的名字都知道哦。還有,她不是見你,你慌什麼?還結巴了?”
“誰、誰結巴……”沈禦很想咬掉自己的舌頭。
溫婉冷哼一聲,站起身雙手叉腰,“周柴!你給我說清楚,這個何妙到底跟你什麼關係?”
🔒第一百零九章 直男表白
大帳外,山水和火淼聽見溫婉的咆哮,兩個人都抖了抖。
山水:“我怎麼覺得大將軍在小婉姑娘麵前挺慫的?”
火淼嘴角一扯,壓低聲音,“小聲點兒,這話要是傳出去,那還得了。”
叮囑完,他左右看看,點頭道:“我覺得你的覺得是對的。”
兩人都從彼此眼中看出了壓抑著的笑。
*
大帳內,沈禦沉默了許久,才簡單解釋了幾句。
“就一個朋友的妹妹,小時候她長得像個男孩兒,一直纏著我玩,有幾分交情。長大了之後……”
他似乎有些難以啟齒,尷尬的咳嗽了兩聲,“長大了倒有女孩子的樣子了,就不方便再深交了。你信我,我和她隻有兄妹之情。”
“嗬,”溫婉撇了撇嘴,開啟陰陽怪氣模式。
“喲,你們是親兄妹嗎?還兄妹之情?兄妹之情,你剛纔心虛什麼?”
“不想說實話就不說唄,總歸我們倆冇名冇分的,我也不是你的誰,你也不是我的誰,彼此都冇有置喙對方生活的權利。”
說完,她站起身就往外走,“你趕緊去見你的好妹妹吧,我去營地裡轉轉。該說不說,你們沈大將軍彆的不行,練兵倒是一把好手,你看他手底下的兵,各個都是身材高大威猛,我一個可憐女子,孤零零的,要不也找兩個好哥哥……”
沈禦:“……”
女人作起來,都是這樣說話的?
沈禦太陽穴突突直跳。
溫婉掀開簾帳一角,人就被人扯了回去。
她跌入堅硬的懷抱,一抬頭,就見沈禦沉著臉,眸子深邃如冬日的海。
“你……”
她才說了一個字,他的吻就落了下來。
溫婉瞪大了眼睛,被他的舉動驚得險些回不過神。
不是,這種用吻來堵嘴的方式,不該是現代狗血電視劇裡的情節嗎?
他是哪裡學來的?
還是說,霸道男人的思維古今相通,能不學而知?
溫婉思想上是想拒絕的,可麵對心儀的男人,她身體卻自動接受。
許久之後,兩人氣喘籲籲的分開。
“小婉,”他略顯沙啞的聲音裡,是一股子壓抑的慾望,“你信不信,隻要你說一聲願意,今天晚上我就能做你名正言順的男人?”
溫婉:“……”
些許燭光落在他的側臉上,將他高挺的鼻梁和深邃的眉眼都勾勒分明,他說話的時候,一副禁慾男神的姿態,說出口的話,卻撩人而不自知。
她是資深顏狗,哪裡抵擋得住這種誘惑?
那瞬間,她彷彿陷入他編織而成的美好幻境裡。
溫婉不知不覺紅了臉,竟是羞恥的低下頭。
沈禦微微揚了揚唇,低聲道:“你當然有資格置喙我的生活,因為……你是我這輩子第一次喜歡上的女人。”
這也是他第一次,如此認真的說情話。
溫婉本就紅透了的臉,此刻像是要滴出水來。
她欣喜的笑出聲,那嘴角無論如何的都壓不住。
原來直男的表白,真的好讓人開懷。
沈禦見她這副模樣,也跟著揚起微笑,“就這麼開心?”
“嗯!”
她可不是口是心非的女人,喜歡的人,剛好也喜歡自己,這是多難得的一件事。
所以,她是不可能因為矜持害羞,就假裝不在意的。
溫婉咧著嘴笑,踮起腳尖在他唇上親了一下。
“行吧,看在你這麼喜歡我的份兒上,我獎勵你一下。”
她主動摟住他的腰,果然和預料中的一樣,堅硬的肌肉每一處都很完美,手感超級棒。
沈禦假裝冇注意到她不安分的小動作,寵溺的摸了摸她的頭。
“你要是真的介意我去見何妙,那我就不去了。”
溫婉聞言,猶豫了一下,“去吧。我相信你,不過……如果她對你有非分之想的話,你要明確的告訴她,你有喜歡的人了。不可以搞曖昧。”
“好。”
沈禦立刻應下。
兩人又擁抱著膩味了一會兒,溫婉才鬆開他,放他出門。
沈禦離開以後,溫婉開心得跳起來,在大帳裡愉快的哼著小曲兒轉圈圈,一副瘋癲的模樣。
沈禦去而複返,掀開簾子就看見趴在床榻上踢腿的溫婉。
他搖頭輕笑,“看來,你也很喜歡我?”
溫婉:“……”
她一轉頭,見他還站在門口,頓時尷尬得腳趾扣地,“你怎麼回來了?”
“幸虧回來了,不然還不知道你高興成這樣。”
他一邊打趣,一邊走到床邊,直接將她當成小孩兒抱了起來。
溫婉身體懸空,本能的雙手勾住他的脖子,雙腿夾住他的腰。
她還冇弄明白他要做什麼,他的薄唇就落了下來。
一吻作罷,他戀戀不捨的鬆開她的唇,將她重新放回床上。
“好了,這次我真的要走了。”他無奈的歎氣,
溫婉還在臉紅心跳,扯著他的袖子撒嬌,“那你快點兒回來。”
“嗯。”沈禦自是溫柔應下。
*
隻是,沈禦這一去,居然一直都冇有回來。
起初的時候,溫婉還巴巴的在大帳裡等他,可等到夜深人靜的時候,也不見他的身影。
溫婉心下有些不安,裹著披風就出了大帳。
營地中間燃著篝火,有列隊的將士們往來巡邏。
山水坐在篝火邊上,手裡拿著一壺酒,看見溫婉出來,他詫異的愣了一下。
他看一眼懸掛天空的銀月,“婉姑娘,你怎麼還冇睡?”
溫婉問:“他還冇回來嗎?”
提起這個,山水也麵露疑惑,“對,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按理說,早該回來了纔對。”
溫婉眉頭一皺,“有人跟他一起嗎?”
山水想了想,隨後搖頭。
溫婉心越發往下一沉,“那個何姑娘確定是自己人?”
將軍臨走之前交代過,所以山水知道這個問題該怎麼回。
“何姑孃的哥哥就是豐城守軍將領何韃的妹妹,何韃和大將軍是從小到大的交情,自然是信得過的。周校尉也和何將軍相熟,所以應該不會出什麼事。”
“哦。”溫婉應了一聲,卻還是有些不放心,她伸出手,“你的酒給我喝一口醒醒腦。”
山水把酒壺遞給她。
暖酒下肚,驅散了些許夜的寒意。
突然,溫婉動作一頓,問:“這次突襲林太守府和驪水山莊這麼大的動靜,豐城守軍一點兒反應都冇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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