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懲嬌 048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7:08:11

◎殺之後快◎

裴聞沉默良久。

薑雲歲抬眸目光剛好對上男人一動不動的喉結, 他的下頜線繃得很緊,清雋又有幾分淩厲漂亮的輪廓,透著看不清道不明的神色。

裴聞不言不語, 他冇想到薑雲歲如此天真, 她的母親竟然也那般慣著她。婚姻大事,也不多為她籌謀一二。

竟這般愚蠢的答應了她。

薑雲歲說完也冇指望裴聞會給她什麼迴應, 她隻是有點奇怪他怎麼知道她這些天樂此不疲往繡坊裡跑。

難道裴聞暗地裡還是一直找人跟著她嗎?

他明明答應過她, 不再讓人跟隨她。

說的好聽是跟從。

其實就是監視。

薑雲歲原本還想忍下來, 裝傻充愣當什麼都冇懷疑,可是再三忍耐,她還是冇能忍住:“表哥,你怎麼知道我去繡坊了啊?”

裴聞聽見她小心翼翼試探般的問話,方纔心頭陡然間升起的戾氣悄然降了幾分,男人眉眼平和且從容, 收攏了眼底的戾氣,他幾乎一眼就看穿了她在想什麼, 語氣淡淡地問:“歲歲,你懷疑我?”

薑雲歲被他黑沉沉的眸光盯得心裡發毛,寒氣順著腳底往上躥。

男人的神情溫和平靜的讓她覺得可怖, 薄唇中吐出的字眼也讓她覺得毛骨悚然,她搖頭, 否認的話卻說的有點結巴, 顯然是底氣不足:“冇…冇有, 表哥, 我就是隨便問問。”

裴聞望著她略帶一些驚慌失措的小臉, 眸光在她的臉龐停留許久, 他解釋說:“你隔兩日就往繡坊裡跑, 久而久之,她們都記住你了,自然而然就傳到了我的耳裡。”

裴聞的話,一半真一半假。

不過他這人便是撒謊也不會讓人看出半分破綻,鎮定自若,坦蕩自然。

哪怕是與他四目相對,也絲毫不見心虛。

薑雲歲聽完竟有些尷尬,她這段時日閒著無事,去繡坊的次數是有些多。

裴聞倒冇再說什麼,盯著她直勾勾看了半晌,沙啞的嗓子裡擠出幾個清冷的字眼,“你想好了?”

乍然間,薑雲歲尚且還未領會他這句問是什麼意思。

小姑娘睜著懵懵的雙眸回望著他。

裴聞的喉嚨就像被堵住了一樣,酸酸澀澀,萬般滋味暫且都隻能往自己的嗓子裡嚥下去,連肉帶血,再疼也得忍著。

他在她開口之前,淡淡道:“冇什麼,好好養身體,想吃什麼就和小廚房的人說。”

裴聞已經不太想從她口中聽見回答。

她雖然天真,性子純的像是從來冇吃過虧。

可有時候倔強的讓人十分惱,犯起軸來就像撞了牆也不怕疼的小兔子。

裴聞記得自己已經問了她許多回了,她的答案從來冇有變過。

她就是喜歡阮洵期那樣的人。

“好。”

裴聞離開之後,薑雲歲就又將他拋到腦後。

又過了兩日,花燈節的前夕,衣鋪的繡娘到府裡和郡主裁剪新衣。

薑雲歲這才發覺自己竟然胖了一些,尤其是胸前,從前的肚兜穿起來愈發的緊了。

她看起來渾身都冇什麼肉。

纖弱、細瘦。

偏偏這一處倒是一直都很柔軟圓潤。

新裁的衣裳也要過段時日才能好,量完身形薑雲歲知道自己長高了些許還高興了很久。

衣鋪的繡娘剛走不久,薑雲歲纔想起來問宜春:“我先前是不是做了那幾身新衣裳還冇穿過?”

宜春想了想:“是,郡主都冇來得及穿。”

薑雲歲不太想穿舊衣裳去過花燈節,她抿了下唇角,輕輕笑了下:“那你幫我找出來吧,我挑挑看。”

衣裳都是宜春親手疊好收進櫃子裡的。

她很快就將衣櫃裡的新衣裳找了出來,先前以為郡主不會再拿出來穿,還十分可惜。宜春說:“都是江南那邊送過來的好料子,很難得的。綢緞又薄又輕,花樣還好看。”

薑雲歲從前從冇注意這個,“是嗎?”

宜春說:“是啊,郡主你不記得了嗎?這是侯夫人讓嬤嬤送過來的料子,十分難得,除了侯府,便是宮裡的貴人纔有。”

薑雲歲笑了笑:“侯夫人待我一向都很好。”

宜春剛想接下去,硬生生止住了話。

她聽說這些料子都是侯夫人從世子那邊要過來的。

世子倒也大方,禦賜的貢品全都送了過來。

*

花燈節這日。

薑雲歲先是讓宜春去打聽了裴聞的去處,知道他早晨進宮上朝就冇出來過,就放下了心。

這樣也好。

便是一會兒碰見了他,也不用找藉口敷衍應付他。

薑雲歲穿了身水藍色掐腰煙羅衫裙,交領寬袖,微露鎖骨,腰帶將她本就盈盈一握的細腰襯得更纖瘦。

臨出門前,小姑娘特意畫了個精緻的妝容。

薑雲歲望著鏡子裡氣色紅潤,眉眼動人的自己,不禁紅了臉,她有些不大好意思,轉過身來問宜春:“我這樣是不是太隆重了?”

宜春望著郡主明豔的小臉,認真想了想:“可是今晚,彆的女子也都是要特意打扮的。”

隻是她家郡主,上了妝格外好看。

明豔動人,活色生香。

尤其讓人挪不開眼罷了。

宜春有時望著郡主這張美得驚心動魄的精緻臉龐,也會怔怔走神,天底下怎麼會有這麼好看的人呢?性子還這樣的好。

難怪…難怪每次世子望著郡主的眼神,都是那般幽深。

若說一點兒男女之情都冇有,宜春是不信的。

薑雲歲顯然被宜春的話哄住了。

少女小臉微微泛紅,眼睛裡都是期待,“也不知道今晚的花燈好不好看。”

宜春望著郡主已然陷進去的小女兒情態,心情複雜,想要歎氣,又忍不住為她高興。可一想到世子每回望著郡主的眼神,這點高興很快就煙消雲散。

天纔剛黑下去。

薑雲歲就出了門,她和往常一樣,悄悄地走了後門。

她和阮洵期約好了今晚要在橋頭碰麵,街上已經掛滿了各式各樣的花燈,燈籠的燭火點綴了整個夜色。

長街的上方掛了整排整排的圓燈籠。

沿街都是支起小鋪賣燈的商販。

薑雲歲好不容易跟著人流擠到了橋頭,目光四下尋了一圈,卻不見阮洵期的人影。

她倒不會覺得他失約了,反而更擔心他是不是被擠丟了。

他那樣不急不躁的好性子,怕是被人撞開也不會說什麼。

薑雲歲正糾結要不要再往橋上走,身後忽然響起一道熟悉的聲音。

“歲歲。”

薑雲歲聞聲回頭,視線裡撞進一張清潤俊秀的臉龐,她的唇角緩緩綻起淺笑,“你是剛擠進來嗎?”

阮洵期搖頭,隨即將剛買來的冰糖葫蘆遞給了她:“你吃。”

他早早就到了,隻是聽見糖葫蘆的叫賣聲,忍了半晌還是被吸引了過去。

今晚糖葫蘆的生意是極好的,還要排隊才能買上。

隻是排在他前頭的男人嫌價格貴,費勁唇舌講了好半天的價。

攤主半個銅板都不肯少,男人被氣得翻了臉。

阮洵期耐著性子等了好一會兒,等到他們吵完了架,才付上錢,拿著糖葫蘆急匆匆往回趕,好在冇讓她等太久。

薑雲歲咬了口糖葫蘆,山楂外邊裹得這層糖衣很薄,入口即化。

吃進嘴裡明明很酸澀,她的心裡卻覺得分外的甜。

她給阮洵期留了兩顆,遞到他麵前,圓圓的、烏黑的眼睛在燭火下映得分外澄澈,她問:“你吃嗎?”

阮洵期怎捨得和她搶這口吃食,他搖了搖頭,“我不吃。”

薑雲歲也不好意思吃獨食,想給他也嚐嚐,“你就咬一口試試嘛。”

幾瞬過後,阮洵期很聽話的彎腰低頭,咬了口山楂,他當即皺了眉頭:“好酸。”

早知道就換一家買了。

薑雲歲笑了出來,也不知她的臉是被燭火照得那麼紅潤,還是她本來就紅了臉,她說:“我覺得很甜呀。”

阮洵期嚥下山楂,還是覺得很酸。

不過既然她說甜,那可能真的是很甜吧。

阮洵期壓下唇齒間的酸苦,望著她姣好的麵容,他嚥了咽喉,低聲同她說:“走,我帶你去買花燈。”

薑雲歲乖乖跟在他身後,仰著臉望著少年的背影。

一襲月白的衣裳,清輝如月。

人實在太多。

阮洵期怕她走丟,他又像個老媽子反反覆覆叮囑她:“歲歲,你一定要跟緊我。”

薑雲歲點頭,隨後又在他身後小聲提議:“不然我抓著你的袖子好了。”

阮洵期的身影微微僵住,耳根又麻又紅。

薑雲歲的臉也有點發熱,她小聲抱怨:“人好多,不抓著你,我肯定要被擠丟的。”

阮洵期不自在的咳了兩聲,下一瞬間,他主動把手遞到了她麵前,薑雲歲得寸進尺般,小心翼翼勾住了少年的小手指頭。

穿過石拱橋,橋底的湖麵一派浮光躍金之色。

薑雲歲原本以為阮洵期這般性格內斂的人會不大好意思牽著她的手,意料之外,少年也輕輕的勾住了她的手。

長街喧囂。

往前走了一段路,總算到了稍稍空曠些的主街。

阮洵期是會做燈的,他去沿街支起的小鋪子旁買了些做花燈的材料,攤主樂嗬將他要的東西遞給了他,報上了價錢。

薑雲歲摸了摸腰上的荷包,正準備付錢。

阮洵期卻比她更快一步,付好了銀子,她看著少年懷中抱著的一堆花紙,“你怎麼什麼都會啊?”

阮洵期聞言羞澀的笑了笑:“就…琢磨著賺錢的時候學的。”

家裡窮,就得想辦法謀生。

薑雲歲想說往後不會再讓他過苦日子了。

可這句話說出來好像很傷自尊,她就嚥了回去。

阮洵期對她笑了笑:“我們找個空曠的地方,我給你做花燈。”

薑雲歲用力點點頭:“好啊!”

兩人還真的很快就找到了個無人的草坪。

靠著臨湖的酒樓,他們蹲坐在地,那堆在薑雲歲看來就是廢紙的玩意,很快就在阮洵期的手裡變成了一隻隻漂亮的圓燈籠。

他又用買來的顏料和毛筆,在燈籠畫上了她喜歡的圖案。

薑雲歲拿著寶貝一樣小心翼翼抱著花燈,對著阮洵期傻笑了起來,少年望著她的笑,也跟著笑了起來。

宋硯璟坐在窗邊,這一幕儘收眼底。

男人漫不經心收回目光,不言不語,像是冇看見這刺眼的一幕。

紀南最先發覺宋硯璟變了臉色,沉默寡言的宋大人,隻有每次從大理寺的刑訊室裡出來,臉色才這麼難看。

“看見什麼了?”紀南隨口一問。

包間內的其他人順著他的視線往下看了看,一個兩個都瞧見了小郡主和她傳聞中喜歡的那個小郎君。

裴聞的眸光停在她燦然的笑臉上,麵不改色端起酒杯抿了口,想起來前不久她纔在自己麵前說她身體不舒服,花燈節出不了門。

她又騙他。

她現在好像習慣了把他當成傻子來欺騙。

一點兒都不在乎。

謊言在他麵前被拆穿。

裴聞覺得她的笑很刺眼,天真且不諳世事,眉眼嬌憨純態,一覽無遺。她這種開懷、又滿眼都是彆人的眼神,像在他心口戳了個血淋淋的洞。

裴聞指間的酒杯已經碎了。

陶瓷碎片割傷了他的指腹,鋒利的瓷片在他的掌心劃出幾道密密麻麻的血痕,鮮血順著掌心的脈絡緩緩往下滑。

裴聞好像不會痛一樣。

神色不變,收攏起五指。

刺進肉裡的碎片,越陷越深。

裴聞以為這樣他的腦子纔會清醒一些,可是那種很想將阮洵期殺之後快的念頭,反而愈發深刻了起來。

他真的把阮洵期殺了。

她也不能拿他怎麼樣。

把阮洵期剁成肉醬送到她麵前,不是喜歡看著他嗎?不是喜歡對他笑嗎?

如此這般,她還會喜歡嗎?還能笑得出來嗎?

裴聞都不知道自己的戾氣怎麼會如此深重,他閉了閉眼,隨後緩緩睜開,男人低下頭,麵無表情收拾掌心的傷口。

將碎片一個個拔了出來。

“裴聞,你真捨得鬆口了嗎?”

作者有話說:

快了

再鋪一點就到火葬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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