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歲這年,老公出軌了。
從我二十歲嫁給他,到現在整整二十年。
所有人都說,他對我已經仁至義儘,
長得帥又有錢,家裡財政大權也在我手裡,比其他男人要好。
這頂綠帽子,我應該忍。
1
其實一開始,我真的想忍下來。那個小姑娘那樣小,看起來才十七八歲,而我丈夫傅嶼年今年剛過四十一歲生日,我們的孩子都上大學了。
小姑娘委屈巴巴的跑來找我,求我成全她的愛情。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極了當初不顧一切的我,而我如今,眼尾都是細紋,早上起床耳邊看到一根白髮。
「小姑娘,我可以離婚。」
我自然是逗她的。
可薑念冇聽懂,驚喜的眨眨眼。
「姐姐,你真的願意讓位嗎?」
「可以啊,然後你打算怎麼辦?」
她撅著嘴想了想。
「我打算去馬爾代夫度蜜月,然後再給他生個兒子。姐姐你不知道,他可想要個兒子了,老纏著我給他生。」
傅嶼年想要兒子?
當初明明是他心疼我大出血,自己主動做了結紮的。
到底……今時不同往日了。
我頓時冇了逗她的心思。
叉著手往後靠了靠。
「薑念是嗎?剛的話我逗你玩兒的,我和傅嶼年結婚二十年,兩家人的生意早就綁死在一起,我們不可能離婚。你與其想在哪兒度蜜月,不如想想怎麼多從他身上撈點錢吧。」
回到家,傅嶼年坐在沙發上看檔案。
時光對他真的眷顧。
哪怕已經不惑之年,也隻在眉宇間多了幾分成熟,倒勾的人愈發心顫。
聽見我回來,他頭也冇抬。
這是我們相處二十年的默契,隻要我不開口,就默認無事要談。
我進了廚房,不一會兒端出三菜一湯。
傅嶼年放下手機,坐到餐桌旁。
「薇薇說國慶節就回來了,要你去接她。」
「好。」
「婆婆最近身體不好,要去檢查一下。」
「好,你處理就行。」
「家裡廁所有點滑,我想找人重新裝修。」
「可以,聽你的。」
「薑念來找我了。」
……
他終於從碗裡抬起頭,看了我一眼。
淡然,冷漠,帶著幾分疑惑。
「然後呢?」
他的小三找上門,他問我然後?
饒是我已經習慣了冇脾氣,也還是被噎了一下。
皺著眉看他:「傅嶼年,我們是夫妻,你現在是在出軌。」
不知道哪個字刺激到他,他嘭的放下碗。
「宋澄,話彆說的那麼難聽。」
「薑念還是個小孩子,我們不是你想的那種關係,你彆胡說八道。」
孩子?我怎麼不知道傅嶼年已經這麼會自欺欺人了。
晚上這頓飯,我們不歡而散。
本以為要僵持一陣子。
冇想到第二天,我買完菜回家,居然在客廳裡看到了薑念。
她穿著我給女兒買的拖鞋,正看著傅嶼年給她削蘋果。
「阿嶼,你好厲害啊,居然皮都不會斷誒。」
「嗬,大驚小怪,給你,慢點吃。」
看著那圓潤透亮的蘋果,我嘴裡一陣發苦。
當初我愛吃蘋果,他削蘋果的手藝是為我學的。冇曾想,如今竟然用在了彆的女人身上。
薑念開心的坐在沙發上,嫩白的雙腿蕩阿蕩。
我看到傅嶼年眼神暗了些。
那是他想要的象征。
他把她拉著,一把抱到腿上。
在兩人差點湊到一起前,我推門走了進去。
看到我來,薑念並冇有離開傅嶼年身上,隻是歪著頭看我。
「呀,姐姐,又見麵了!」
「不好意思,我腳扭了,傅哥哥在幫我看。姐姐你不會介意吧?」
她扭了兩下,傅嶼年悶哼一聲。
我前半生被保護的太好,以至於現在居然一下子不知道該怎麼反擊。
像潑婦一樣打她?亦或者把狗男人的臉也撓破?
好像都不是什麼明智之舉。
不如離婚吧,我跟他結婚二十年,他財產有我一半。
如果離了,應該有個幾億。
到時候找個年輕小奶狗?
……
意識到思緒已經跑到很離譜的地方時,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不知道是該驚歎自己的忍耐力,還是該剋製對自由人生的亢奮。
想了想,我把菜放到餐桌上。
扭頭跟傅嶼年說:「我們離婚吧。」
2
傅嶼年不同意,理由是他並冇有犯原則性錯誤。
他還發動親戚朋友來勸我。
我照顧了二十年的公公婆婆說,他也冇肉體出軌,不如忍一忍,到時候他們出麵,讓他給我轉公司百分之五的股份。
我和傅嶼年的共同好友說,那女孩子不過是為了錢,我走了不是剛好如了她的意?傅嶼年生意蒸蒸日上,身價也越來越高,這時候隻有傻子纔會把財富拱手讓給彆人。
閨蜜最近也在鬨離婚,她老公也出軌了,和我唯一的區彆是,她老公冇錢,人還醜。她歎了口氣,勸我要不還是算了,隻要是個會喘氣的男人都會出軌,傅嶼年起碼有錢。
你看,好像有錢成了免死金牌,可以赦免婚姻裡的一切罪過。
我冇吭聲,依舊在準備離婚相關的資料。
我爸聽到訊息也來了,一進門劈頭蓋臉給了我一巴掌。
他氣的臉通紅:「哪個尤其男人不應酬?有一個兩個女人怎麼了?他對你好了二十年還不夠嗎?非要鬨得離婚慘淡收場?你現在四十歲了,離了誰還敢要你?」
他紅光滿麵,看樣子繼母把他照顧的很好,新添的弟弟也乖巧,自然顧不上我委屈不委屈了。
最後一個來勸的,是我上大學的女兒。
她回來時,我下意識想抱她。
結果被她一把推開:「你為什麼非要跟爸爸離婚?」
在所有人麵前都有底氣的我,暮的瑟縮了一下。
「你爸爸有了彆的女人,媽媽不想再繼續跟他生活下去了。」
「就是那個薑念?爸爸都說了,她隻是一個朋友。」
女兒不耐煩的看著我,神情和傅嶼年一模一樣。
「媽媽,你養尊處優了一輩子,離了婚真的能受的了嗎?到時候如果不習慣,我可不管你。」
說實話,在她回來前,我一直以為,最起碼這個我一手帶大的孩子會給我一個擁抱。
她會憤怒的打她爸爸,質問她爸爸為什麼欺負媽媽,然後和我站在一條線上,堅定的跟出軌男劃清界限。
冇想到,她一回來,就衝我發了一大通火,然後氣沖沖的上了樓。
砰!門關的震天響,連帶著我的靈魂都顫了顫。
宋澄,你怎麼就混成這樣了?
晚上洗澡時,傅嶼年久違的進了浴室。
距離上一次親熱已經是一年前。
他進來時,看我眼神很清冷。
但手依然冇停,熟稔的在我身上遊移。
「彆生氣了,嗯?」
「明天我就把她送走,以後不會再出現在你麵前。」
身上漸漸熱了起來,心裡確實愈發冰涼。
我閉上眼,任由淚水混著水滴滑落。
「傅嶼年。」
「嗯?」
「你們睡了嗎?」
「……」
答案不言而喻,憤怒直往上衝。
「你真的……讓我噁心。」
那個薑念,和我們女兒一般大。哪怕他找個二十多歲,三十多歲的,我都還能想是男人好色,可他偏偏找了個和我們女兒一樣大的女孩子。
那個女孩子那樣小,初出社會,他怎麼下得去手?
傅嶼年惱了,狠狠推開我。
3
腳腕一陣劇痛,來不及看,被他捏住下巴拽到鏡子前。
「我噁心?你呢?你不噁心嗎?」
「你看看你這頭狗啃的頭髮,哪裡有點女人味?你看你的胸,已經下垂到肚子了!你再看看你的臉,一塊塊斑讓人下不去嘴!」
「宋澄,你現在還有點女人樣嗎?」
他惡劣的捏著我的胸,眼底寒冰一片。
「我們就這樣過,我保證你一輩子衣食無憂,要是離了婚,你一定會生不如死。」
直到傅嶼年走了許久,我還渾身發抖。
不敢置信相愛二十年的人竟然能說出這樣的話,還是……他早就變了,是我一葉障目看不明白?
我死死捏著手,任由鮮血滑落掌心。
劇烈的疼痛傳來,大腦愈發清醒。
傅嶼年,你是不是以為我拿你冇有辦法?你可以任意妄為?
你等著吧,這婚,我離定了。
第二天下樓,傅嶼年罕見的做好了飯,女兒正在吃,看到我又低下頭,一副不願意搭理我的樣子。
他反倒做起好人,軟聲哄孩子:「薇薇,我們昨天說好的,要原諒媽媽的。」
女兒這纔不情願的喊了句:「媽媽。」
「孩子昨天坐車累了,你快來吃飯吧,我做了你喜歡吃的三明治。」
他和我四目相對,眼底是毫不掩飾的得意。
我冇說話,不一會兒門鈴響了,傭人帶著薑念走了進來。
「傅太太,早上好,我來給傅先生送檔案。」
他們明目張膽的握了下手,女兒不覺得有什麼,反而招呼薑念吃飯。
薑念扭捏了一下,轉身坐到了我的位置上。
像是為了和我賭氣一般,傅薇把我的早餐擺到了她麵前。
又給她倒了杯我平時最喜歡喝的橙汁。
薑念也使出全身力氣,想討好傅薇,兩人交換了學校資訊後,發現竟然是大學校友。
「誒呀,傅薇,你性格好好哦~我還以為你會和傅太太一樣不喜歡我呢……」
「我媽最近更年期,疑神疑鬼,她非說你和我爸有一腿,你彆理她。」
一頓飯下來,兩個人竟然成了好朋友。
我從傅薇說我疑神疑鬼開始就冇再聽,走出了家門。
我要去找一個人,一個十多年冇見的老同學。
我的初戀,金牌律師顧彥博。
4
咖啡廳裡,我和顧彥博說了想離婚的事。
他冷哼一聲:「你捨得?」
一把年紀的人了,脾氣還是這麼臭。
大凡溫柔點,我當初怎麼會跟他分手?
懶得跟這個倔驢多說,我從包裡掏出一張卡。
「我打聽過了,你現在市場價是一百萬,這裡有五十萬,離婚後我會付另一半。買賣就是買賣,彆談感情。」
顧彥博把玩著那張卡,然後踹進包裡。
「好的,金主大人。」
回去的路上,他說要送我。
這些年比起我闔家團圓,他要清苦很多,聽說他的妻子早幾年生病死了,兩個人也冇孩子。他乾脆把所有心思都放在了工作上,事業蒸蒸日上,成了深城金牌律師。
顧彥博的車是量騷包的瑪莎拉蒂,開起來轟轟作響。
我不住擰眉:「一把年紀了,怎麼還喜歡這麼張揚的東西。」
也不知道他老婆當初怎麼就看上他了。
顧彥博挑挑眉:「你以前也很喜歡啊,忘了?」
倒把我噎住了。
二十多歲那會兒確實喜歡這種花裡胡哨的東西,不過誰家好人四十歲還能玩兒的動啊,精力是真的好。
懶得跟他多說,下車後,我又給他轉了三百。
G:「?」
CC:「車費。」
G:「好的,金主大人。」
雖然車花裡胡哨,但顧彥博教了我很多離婚前的準備事項,按照他指導的,我想辦法查明白了傅嶼年的銀行賬戶情況,又找了私家偵探,拍到了他金屋藏嬌的地址。
那是一套我婚前買的房子,談戀愛和結婚早幾年我們一直住在那裡。後來因為有了傅薇,家裡請保姆住不下,才換了現在的彆墅。
我已經有幾年冇去看,傅嶼年竟然把她藏到那兒去了?
翻出鑰匙,找了個他們不在日子打開了公寓的門。
裡麵一切都冇要變,隻是多了些雜物。
看得出來,薑念是真的很想跟傅嶼年結婚。
沙發後,掛著他們的合照。
餐桌旁,有她親手勾的針織玩偶。
廚房裡,還有濃鬱的湯在保溫。
如果合照造型不跟我當初的重疊的話。
如果她勾的娃娃不是我最喜歡的橙子玩偶的話。
如果她煲的湯不是我為了傅嶼年胃病研製出來的獨家秘方的話。
那我大概會給這對恩愛野鴛鴦鼓個掌。
可湯的方子,我當初隻寫給了我婆婆。
也就是說,這世上除了我,就隻有她知道。
如今卻出現在薑念住的地方。
連續的背叛讓我不禁開始懷疑是不是我真的太失敗,纔會讓身邊所有人都毫不猶豫選擇傷害我?
正情緒翻湧,門突然開了。
薑念開心的走進來。
轉身撲進傅嶼年懷裡。
「太好了!阿嶼哥哥,我終於要給你生兒子了!」
傅嶼年寵溺的摸了摸她的臉,一抬頭,和我四目相對。
5
我第一次在傅嶼年臉上看到恐慌。
他大概怎麼也不會想到會在這裡看到我。
而我此時反而冷靜下來,拿出手機開始錄像。
他看到後想過來搶,被我攔住:「傅嶼年,你想好了,這個屋子是有監控的,我調出來,你們的臉麵就冇有了。」
傅嶼年喘了口粗氣,他縱橫商場多年,已經習慣了掌控一切。
麵對我這個失控,他下意識覺得煩躁。
「宋澄,你彆鬨了,趕快回去。」
「我要離婚。」
「我不會跟你離婚的,你死心吧!」
「我要離婚,明天就領證,否則你們就等著上熱搜吧。」
「你為什麼要鬨?你有冇有想過爸爸,想過我爸我媽,想過我們的女兒。」
他提到傅薇,我終於崩潰了。
拿起花瓶砸到地上。
「你閉嘴!你閉嘴!你閉嘴!你不準提他們!!!!」
我衝過去,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你個王八蛋!你出軌的時候不想他們,跟彆的女人有孩子的時候不想他們,現在被我當場捉姦了讓我想他們?你他媽是哪門子的中國馳名雙標,這麼會放過自己呢?」
「你就是個管不住下半身的老畜生,噁心完我還想堵住我的嘴?我告訴你你做夢!要麼你明天跟我離婚,要麼我們打離婚官司魚死網破,你看著辦!」
我徑直去了顧彥博的律所,他剛好有空,給我找了間辦公室,又給我倒了杯水。
「怎麼了?氣成這樣。」
「彆提了,跟小三打了個照麵,那女的有孩子了。」
「你現在怎麼想?」
說到這我火氣就直冒:「我能怎麼想?現在想還有用嗎?」
顧彥博頓了頓,把水杯往我麵前推了點。
這個小動作一下子撲滅了我的火氣:「對不起啊,剛剛不該遷怒與你。」
他聳聳肩:「沒關係,顧客就是玉帝。」
……
顧彥博說,現在這個情況對我很有利,我拍了公寓裡的照片,加上傅嶼年跟彆人有了孩子,是鐵板釘釘的事實婚姻,這種情況對於後續財產分割更加有利。
我腦子木木的,說不上來什麼感覺。
從律所走時,他說要送我,被我拒絕了。
我想一個人走一走。
6
沿著公園走了兩三個小時。
週五下午,零星幾個散步的人。
有一對小情侶,看起來恩愛無比,男生給女生拍照的功夫,他還要湊過去親她一口。
曾幾何時,我和傅嶼年也是這麼恩愛。
我跟他相識於校園。
高中就開始談戀愛,大學時更是公認的校園情侶。
傅家家境殷實,傅嶼年長的好看,在學校成績又好,不知道有多少女生想撬我牆角。
可傅嶼年從不心動,不止給足了我安全感,還在大二那年,就跟我求了婚。
童話故事裡,王子和公主最後的歸宿,都是一起踏進婚姻殿堂。
所以我從來不知道,比起能終生眷屬,更難的是相守一生。
傅嶼年畢業後就接手了公司的業務,很快就把利潤做的翻了幾十倍。他經常四處出差,孩子出生當天還在外麵簽合同。
婆婆公公都是重男輕女的,在女兒出生後,明裡暗裡不知道催過我多少次,每次都被傅嶼年擋了下來。
隻因為他怕我再麵對一次產後大出血。
我被他高高的捧在手心裡,安然躺進了象牙塔。
卻不曾想,托舉的人早就不耐煩,甚至連反應的時間都不給我。
其實薑念不是第一個出現的女生,卻是第一個被傅嶼年默許在我麵前露臉的人。
他在試探,我對這段婚姻的底線在哪裡。
也或許,他最後的期望是兩頭好。
回到家裡時,公公婆婆都來了,和我女兒一起高興的說著什麼。這個傻孩子,被我保護的那樣好,一點也不知道爺爺奶奶藏在心裡的惡意。
薑念被圍在中間,甜蜜的笑著,傅嶼年抬頭,看到了我。
他的臉上紅痕還在,神情並冇有我想的那麼開心。
因為他也看到了我決然的表情。
我們結婚二十年,不用開口,就能明白對方的意思。
他忽然冷了臉,跟薑念說:「你先回去。」
空氣一下子冷下來。
薑唸錯愕:「為、為什麼。」
「讓你走就走。」
在傅家,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築,傅嶼年的話,跟聖旨差不多。全程公公婆婆冇敢說話,不明白他為什麼突然變臉。
婆婆不滿的看了我一眼。
傅嶼年招來司機,薑念一步三回頭的要走。
傅薇急了,衝我嚷道:「媽媽你又發什麼瘋啊?為什麼讓薑念走?人家是來找我玩的,是我的朋友!」
我第一次冇遮掩,冷笑道:「你跟你爸的出軌對象做好朋友?」
「……都說了是誤會,他們冇什麼。」
「薑念懷了你爸的孩子。」
傅薇傻眼了:「爸,這是真的嗎?」
7
傅嶼年把所有人都趕走了,和我對坐在桌子兩端。
「我不明白,宋澄,你為什麼非得鬨那麼僵。」
他煩躁的撓撓頭。
「我說了,薑念不會影響你的地位。等孩子生下來,你就是他媽媽。我們的關係不會改變。」
我看著他,這世上怎麼會有人能理直氣壯說出這樣的話呢?
我氣笑了,也直接問出了口。
傅嶼年狠狠拍了下桌子:「這世上怎麼就不能這樣?」
「你看老王,六十了還有女人給他生兒子,他老婆還去給人家伺候月子。」
「你看陳董,他在港城有一棟公寓,裡麵住著十幾個情婦,等著他去。」
「我怎麼了?我不過是想要個兒子,讓我爸媽開心一些。如果不是你身體不好,我怎麼會去找外麵的人?宋澄,你捫心自問,這些年我對你不好嗎?」
「你媽死了,你爸隻在乎你後媽和你弟,我就拿錢砸的他們對你客客氣氣的,你每次回去耀武揚威,不都是我在給你撐場子嗎?」
「每次同學聚會,你穿金戴銀,出手闊綽,那麼多人羨慕你,捧著你,你以為是你了不起嗎?他們巴結的是我傅嶼年!」
「我媽年年催我抱孫子,我都說不生不生,就薇薇一個就夠了。我不想要兒子嗎?我他媽這麼大的生意,難不成就這麼送給外人?到底是你天真還是我天真啊?宋澄?差不多得了!就像你閨蜜說的,彆不知足!」
他越罵越大聲,到最後臉上已經都是憤慨,彷彿整件事,我纔是過錯方。
我又被氣笑了,原來人在極度憤怒的時候真的會笑。
我甚至不知道該罵他刻薄寡情,還是該笑我自己過於天真。
曾經自以為美滿恩愛的二十載夫妻情,在對方看來不過是對我的施捨。
抬眼去看他,他的容貌和過去其實並冇有太多變化,但是我如今再看,總覺得醜到讓人噁心。
我不願在出軌的婚姻裡去你一句我一句聲討誰對誰錯,事到如今,對錯也已經不重要。最重要的是,我要獲得我該得的利益,然後離婚。
站起來,從包裡掏出檔案。
「既然你對我這麼不滿,那想必對離婚也冇什麼意見了,離婚協議在這裡,你簽一下吧。」
傅嶼年不敢置信的看著我。
「我話都說到這份上,你還要離?」
「嗯,離。」
「好,你彆後悔。」
他一目三行,看完後大手一揮,結束了我們二十年的夫妻。
8
等三十天冷靜期,第一件事情就是搬出傅家。
等收拾出十幾個箱子的東西,裡麵大半都是傅嶼年送我的禮物,還有些品牌高定禮服。突然開始意識到這些年自己真的太鬆散,活該變成下堂婦。
我想了想,找了個二手奢侈品店,讓他們都拉走在網上虧本甩賣,賺的錢捐給紅十字會。
第二件事,就是租房子,找工作。
這對於我來說其實不算太難,家裡雖然有保姆,但很多和傅嶼年父女倆有關的事情我都親力親為,找了個精裝一室一廳的公寓,搬了進去。
至於工作,還冇來及細想,顧彥博就發來邀請。
他想讓我去他公司當行政文員。
我冇有矯情,脫離社會太久,確實需要一個工作過度。
短暫的休息後,我就去了顧氏律所上班。
顧彥博公司大約兩百多號人,光行政文員就有七八個,我的崗位負責公司福利激勵機製。
工作不算複雜,工資也不高,5000塊,當年我買一個包都比它貴。
可這是我靠自己雙手賺到的第一筆錢。
做了冇多久,顧彥博問我願不願意重新拾起律師這個職業。當初大學畢業後,傅嶼年工作忙,家裡老人身體不舒服,我就冇有找工作,專心在家裡照顧他們。
後來他工作收入愈發高,錢也交到我手裡,他跟我說冇必要再去吃苦,加上我有了女兒,也不願意和她分開,去上班。
現在想想,一步錯,步步錯。
當我跟社會脫節,成為一個一眼可以被看透的女人時,被男人拋棄就成了早晚的事。
我答應了顧彥博的建議,買來一大堆書,看上覆習,備戰司法考試。
這期間,女兒曾經找過我,說想來看看我,被我拒絕了。
我已經被塌陷的象牙塔砸斷了脊梁骨,也是時候讓女兒體驗一下狂風暴雨了,哪怕跌倒也不怕,媽媽試著再自己撐出一個牢固的避風港。
不過家裡的事情,我也知道的一清二楚。
傭人蘇媽跟了我二十年,把家裡所有的事情都跟我說了。
薑念在我搬走的第二天就住了進來,擺起了女主人的架子。
她年紀小,被傅嶼年寵著,學都不上了,滿心要當闊太太。
傅薇回過神來終於意識到薑唸的狼子野心,可惜薑念肚子裡懷了兒子,被公公婆婆護的跟什麼似得。
好幾次,婆婆罵傅薇罵的很難聽。
什麼賠錢貨,什麼斷香火,把傅薇氣的離家出走。
傅嶼年也冇去找,還斷了她的信用卡。
最後傅薇隻好灰溜溜的回家,捏著鼻子跟薑念道歉。
當天晚上,她就哭著給我打電話。
劈頭蓋臉罵我:「你算什麼媽媽?隻顧自己!家裡狐狸精都住進來了,你就不會耍點手段嗎?」
「爸爸那麼多錢,你就都拱手讓給彆人嗎?你就不為我考慮考慮嗎?」
我隻淡淡回了句:「我在看書準備司法考試。」就掛斷了電話。
傅薇把我拉黑了,提前返回了學校。
我兩耳不聞窗外事,厚重的考試資料都要被我翻爛了,顧彥博也笑我像極了二十年前的學習狀態,終於在初秋的一天,我踏進了考場。
9
在我獲得證書的同一天,接到了女兒的電話,她哭的上氣不接下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雖然我冷了她很久,但畢竟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我趕忙要去她學校。顧彥博知道了,說要送我。
於是我們連夜開車去了傅薇學校,到了才知道,傅薇男朋友出軌了。
在聽到我跟她爸離婚,後媽還有了兒子後,這個勢利眼的男人立刻跟其他女人勾搭到了一起。
傅薇從小到大順風順水,哪裡受過這種委屈,頓時感覺天都塌了。
我替她擦乾眼淚:「知道那個女生是誰嗎?」
傅薇搖搖頭:「不知道,隻知道是我們學校的。」
我讓顧彥博帶她回酒店,自己開車去了女兒學校。按照她給的照片,守在校門口等那個男生出現。
好在老天眷顧,冇過多久,女兒男朋友徐鵬就從一輛奔馳上下來了,他還繞到駕駛那邊,跟司機說了些什麼。
等徐鵬說完離開,我一抬眼,傻眼了。
那人帶著墨鏡和口罩,可我還是一眼認了出來。
居然竟然是薑念?
……所以,我女兒的男朋友跟她繼母有一腿?
饒是這段日子過得跌宕起伏,我還是覺得有些眩暈。
酒店裡,顧彥博聽完我的話,又看了看照片,忽然說:「這事會不會是他們串通好的?」
一個人跟傅薇談戀愛,一個勾搭傅嶼年。
我叫來女兒,要跟她聊聊。
傅薇鼻子眼睛紅紅的,小聲道:「媽媽。」
倒是冇了一貫的盛氣淩人。
我看著她委屈樣子,心裡還是心疼,把她抱緊懷裡:「冇事,有媽媽在,不用怕。」
她哇的一聲,哭出聲來:「媽媽,對不起!」
刀不紮到自己身上不知道疼,經曆了一圈的女兒終於知道這種被人揹叛的滋味是何等難受,對我產生了一種女性之間的悲憫。
我對她的教育,一直是嗬護和引導,可傅家家境優渥,好聽的聲音太多,定力不足很容易迷失自己。
好在,生活給了她一個響亮的巴掌,讓她及時回頭。
也好在,我當初忍住,冇替她攔這個巴掌。
傅薇說了徐鵬的事,她說他是特困生,還是個孤兒,吃百家飯長大,成績很好。曾經在一個雨天救了被流氓糾纏的她,兩人日久生情後開始談戀愛。
我問她有冇有泄露過家裡的事。
傅薇點點頭:「徐鵬很刻苦很努力,總說自己過去過得多坎坷。」為了安慰他,傅薇說了家裡很多事情,還說爸媽就她一個女兒,以後傅家的家產都是她的,她會對徐鵬好。
這個傻女兒,引狼入室還不知道。
我恨鐵不成鋼,想罵她幾句,剛抬手,傅薇瑟縮了一下。
她也知道我生氣了。
顧彥博道:「吃一塹長一智,孩子以後就知道了。」
我瞪他:「慣子如殺子,以後要是還犯這種錯怎麼辦?」
顧彥博當足了和事老:「不會的,薇薇知道錯了,是不是?。」
傅薇立馬點點頭,又討好的看我。
這人!明明冇孩子,說話還一套一套的。我有氣冇地方撒,在冇人看到的地方,狠狠掐了他一把。
徐鵬和薑唸的私情,我找了私家偵探去查。
這一差可不得了,竟然連薑念肚子裡的孩子都有問題。
10
按照私立醫院就診記錄看,薑唸的孩子已經六個月,可六個月前傅嶼年一直在國外出差,我陪著去的。
也就是說,薑念和徐鵬玩了個張冠李戴?
一個月後,傅薇請假回了趟傅家,一進家門,就差點被滿地嬰兒用品絆倒。
婆婆紅光滿麵的拆著一個黃金手鐲,往薑念手上戴。
看到傅薇回來,滿臉都是嫌棄。
「你怎麼突然回來了?不上學了?」
「這是我家,我為什麼不能回來?」
「算了,隨便你。反正以後家裡資產都是你弟弟的,你愛學不學吧。」
薑念也裝模作樣:「薇薇,你回來的正好,我和你爸下週訂婚,你看看哪個戒指比較好看?」
女兒翻了個白眼,上了樓。
她早已經習慣了婆婆的重男輕女,也按照我叮囑的,去書房拿了個東西就走。
下樓時,傅嶼年回來了。
兩人迎麵碰上,傅薇扭臉要離開。
被傅嶼年拉住:「怎麼?看到爸爸,招呼都不打?」
傅薇冇好氣的說:「你不是隻想著兒子嗎?還管我做什麼?」
「誰教你這麼說話的?我是你爸。」
「哦,所以呢?」
非暴力不合作的樣子倒把傅嶼年噎了一下,不知怎的,他總覺得女兒看他的眼神裡,有一種……憐憫?
這種眼神讓他很不爽,但是又說不上來為什麼。
剛要再問,裡麵薑念突然喊他,說寶寶踢她,讓他快去看。
傅嶼年一下子分了神,扭頭進了屋裡。
匆忙間,他冇有發現女兒手上拿的公文袋和行李箱。
晚上,傅薇和我躺在床上聊天。
她問我會怎麼對付她爸爸。
我不想孩子對婚姻留下心理陰影,跟她說,我並不會對付爸爸,相反,我要救他。
女兒趴起身:「救他?為什麼?」
「為了你。」
「雖然爸爸媽媽分開了,但是你是爸爸的孩子,擁有合法繼承權。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彆人算計他,讓你一無所有。」
她似乎對這個答案不滿:「既然你會這樣想,當初為什麼還堅決要離婚。」
我摸了摸她懵懂的眼睛,那雙黑眸,最像傅嶼年。
「因為我最愛的是我自己,所以我不願意在愛情裡受委屈。但我第二愛的是你,我要力所能及保護自己女兒的權益。」
「媽媽是個自私的媽媽,把自己的感受在第一順位。未來,媽媽也不希望你為了孩子,為了錢,放棄自我,好嗎?」
傅薇點點頭:「媽媽對不起,我當初那麼對你。」
「沒關係,媽媽愛你。」
11
很快,就到了傅嶼年和薑唸的訂婚宴。
親朋好友到了不少,大多都帶著或真或假的笑,恭維傅嶼年雙喜臨門。
作為新娘,薑念不可謂不得意。
更離譜的是,她居然請了徐鵬到場,坐在了親友那桌。
就在薑念挽著傅嶼年給徐鵬敬酒時,我帶著傅薇到了,身後跟著非要看熱鬨的顧彥博。
這一刻有多修羅場,大概隻有知道真相的我們仨和對麵薑念徐鵬有感受。
傅嶼年看到我,眼底閃過驚豔。
這些日子,不用再照顧老人,我開始有心思打理自己。
留了長捲髮,再拿著離婚分的財產各種做醫美護膚,加上出門前女兒給我搗鼓的熟女裝,就連顧彥博看了都有些癡,更何況傅嶼年。
他走過來:「你來……喝喜酒?」
這裡大多人曾經都參與過我和他的婚禮,還有十年二十年紀念宴會,所以在我出現的那一刻,許多人表情變得玩味。
我歪頭看他:「來送禮。」
送你一份健康大禮包。
遞出一個牛皮紙袋,傅彥博剛要接,就被薑念搶了過去。
「這是什麼?姐姐。」
我笑了:「哦,他的體檢報告,離婚前做的,忘記給他了。」
在傅嶼年疑惑的表情下,薑念打開了袋子。
報告上赫然寫著,傅嶼年的複通手術出了問題,暫時失去了生育能力,讓他及時去醫院就診。
薑念臉一寸寸白了,手都在抖。
「你、你什麼意思?」
傅嶼年也看到了,他忍不住皺了皺眉,一把搶過報告,開始認真看。
越看臉越黑,到最後聲音都有些嘶啞。
「所以,我根本不能生?那……你肚子裡的孩子是誰的?」
薑念裝傻。
「當然是你的啊,這個報告是假的。」
「不可能!這個體檢是我和澄澄一起去做的,我打個電話就能知道結果,她冇必要騙我!」
「那你的意思是我騙你?」薑念咬著牙不肯認:「我們那天晚上做了三次,怎麼不可能懷孕?說不定是醫生檢查錯了,我肚子裡就是你的兒子!」
傅嶼年愣住了,眼神愈發陰鷙:「那天晚上,我們隻做了一次,公司臨時有事,我回去加班了。」
他一步步走近薑念:「後麵兩次,你跟誰做的……」
「我知道!」
傅薇火上澆油,拿出我之前查到的照片:「薑念後麵兩次,是跟我男朋友徐鵬做的!」
她甩出來一遝照片,裡麵都是傅嶼年跟薑念約完會後,徐鵬再去找她,兩人直奔酒店的照片。
還夾著一張,薑念實際是孕32周的檢查報告。
在旁邊呆滯了許久的前婆婆終於回神,怒氣沖沖的衝了過去:「賤人!你敢給我戴綠帽子!」
徐鵬趕忙衝出來攔,剛靠近,就被傅嶼年一拳打倒。
一室雞飛狗跳,我帶著傅薇和顧彥博趁機溜了。
12
後來的事,上了新聞,滿城皆知。
薑唸的孩子在打鬥中流掉了。
前婆婆氣的住進了醫院,加上有中風病史,情況不太好。
傅嶼年生意倒是冇受什麼影響,隻是整個人有些頹喪,對靠近他的女人都變得疑神疑鬼。
他迫切的想跟傅薇修複關係。
可傅薇受事情影響,對婚姻和男人產生了極大的牴觸,勵誌要頭懸梁錐刺股,將熱血灑向熱愛的科研事業。
……怎麼說呢?出發點很好,但也不是非急著出發不可。
對於她一下子鑽牛角尖,我倒冇急著勸。
我一直覺得父母是孩子的一麵鏡子,如果你在認真熱愛你的生活,併爲之付出百分之百的努力,並且對孩子有足夠善意,那她一定會吸取到好的一麵。
在律所實習的日子裡,我認真工作,努力做好每一項顧彥博交代的任務。
很快就成了同批實習律師裡最優秀的一個。
拿到公司年度獎金的時候,我淚目了。
這是我的人生第一次靠努力給了自己答卷,未來,這種答卷會越來越多,越來越好。
年會後,顧彥博跟我表白,被我拒絕了。
並拍了拍他的肩膀CPU他:「老闆,我們都一把年紀了,你不要滿腦子想著戀愛,我們應該專注搞錢。」
顧彥博咬牙切齒:「好好好,你又拒絕了我一次。」
不過這次,他是笑著說這話的。
不惑之年的我們,愛情不再是唯一的選擇,我們也不會為了這虛無縹緲的東西輕易要死要活。
我們依然在堅定的往前走,目標是星辰大海。
13
也想當然的,傅嶼年想來找我。
我們結婚二十年,幾乎占據了彼此生命的一半。在被算計到元氣大傷後,他幾乎是下意識的,想快速把生活糾回正軌。
他舉著99朵玫瑰,開著庫裡南在公司門口等我。
彼時我正和顧彥博討論案子說的唾沫四溢。
傅嶼年懟著玫瑰湊過來:「橙橙……」
一旁顧彥博突然抖了抖。
「大白天的,哪兒來的陰魂。」
嘴是真的毒。
我睨了他一眼。
扭頭看向傅嶼年:「傅先生,有事嗎?」
他不自在的看了看顧彥博,才扭捏道:「我想請你吃飯。」
一把年紀低聲下氣追女人很不習慣吧,尤其是高高在上的傅氏董事長。
我看著他,笑了。「不好意思啊,晚上有個跟案子有關的飯局,吃不了。」
「那……明天呢?」
「明天不行。」
「後天?」
「後天也不可以。」
傅嶼年眼睛都紅了,軟著聲求我:「橙橙,你就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嗎?」
我:「怎麼?再給你一次機會綠我啊?」
「不不不,我發誓,我以後絕對不會再有其他女人了,我可以簽協議,隻要我出軌,我的財產都歸你。」
「我可不稀罕,再說了,你媽還等著抱孫子呢,我這身體,生不了一點。」
「不生。我們隻要薇薇就好。」傅嶼年以為有希望,瘋狂保證:「等她大學畢業,我就安排她進公司,以後整個傅氏都是她的。」
「我們還像以前一樣,開開心心過日子,好不好?」
不知道從何時開始,傅嶼年變得如此盲目而驕傲,似乎隻要他回頭,我就一定會在原地等他。
可惜,這個世界上冇有誰離不了誰,也不是所有人都掉進錢眼裡。我還記得那些窒息的日子,記得他那副醜陋的嘴臉,記得在我孤立無援時,身後空無一人。
曾經,他是我的天,天塌了,我差點被壓死。
現在,我一手撐起了自己,這些糖果和玫瑰,引誘不了我了。
伸手拿出一隻玫瑰,在鼻子底下聞了聞。
好香啊,讓人忍不住心情大好。
我看向傅嶼年,我想我的眼睛一定無比明亮和清醒:「傅嶼年,我現在的日子很好,我很滿意,不需要多一個你,徒增晦氣!」
說罷,頭也不回的離去。
冇走兩步,顧彥博賤兮兮跟了上來。
「跟案子有關的飯局?誰請的?我怎麼不知道?」
「你請的啊,你是老闆,請得力乾將吃頓飯怎麼了?」
顧彥博笑了:「你說的對,走,老闆請你吃龍蝦。」
「對了,上次江北那個案子的傭金能不能再多給1個點。」
「你拿得已經很多了……」
「我知道,但是昨天晚上我找你開案件會議,你圍著浴巾形象不良,給我造成了物理傷害,我要求補償……」
「八塊腹肌你還嫌棄啊?」
「有嗎?我明明隻看到了一塊。」
「你——」
兩人漸漸走遠了,身後傅嶼年緩緩放下花。
他的橙橙好像有什麼不一樣了。
不再溫柔,不再恬靜,猶如帶刺的玫瑰,在冬日陽光下,綻放出了美麗的花。
他終是意識到,他們回不去了。
番外
1
傅薇研一那年,父親又結了婚。
繼母也是個千金小姐,中年喪偶,被家裡逼著又聯姻。
享受了一輩子財富,冇什麼說不的權利。
兩人不鹹不淡的處著,第二年,生了個兒子。
奶奶年前走了,冇趕上千盼萬盼的孫子,爺爺到是高興,隔三差五來看,隻是繼母聽過傅家過去的醜聞,不願意他多來往。
傅薇進了學校最頂尖的實驗小組,八個人裡隻有她一個是女生,壓力大的不行,經常崩潰趕論文。
更讓她難受的是,組裡最牛的那個,是天賦型選手。
所有人解決不了的難題,他輕而易舉就解決了。甚至還能舉一反三,優化一下流程。
淩晨一點,傅薇躲在走廊,跟媽媽吐槽,媽媽聽得直樂。
「寶貝,不管你做成什麼樣,媽媽都以你為榮。你要知道,你所在的小組本身就是最優秀的,你隻要儘了最大努力,但求無愧於心,不要太內耗,知道嗎?」
「實在不行,回來媽媽養你也可以。媽媽剛打贏了個官司,拿了二十萬傭金呢。」
傅薇呆住了:「這麼多啊……媽媽你好厲害。」
「媽媽覺得你也很厲害。」
那頭突然傳來極小的一聲嘟囔。
「好了冇,我等的手都酸了。」
「好了好了……」
竟然是……顧叔叔……
媽媽不是拒絕他了嗎?
剛要問,那頭媽媽就匆匆掛了電話。
「好了,媽媽要去處理案子了,下次聊嗷。」
儘管手速很快,但傅薇還是聽到媽媽後麵那句:顧彥博我們在談案子,你把褲子穿回去。
顧叔叔……好猛啊!追了媽媽這麼多年,終於有了質的飛躍呢。
傅薇仰頭歎口氣:「我也好想要個肌肉猛男啊。」
剛要進實驗室,樓道間傳來響動。
傅薇就這麼水靈靈的,和天賦型選手周衛四目相對了。
2
三年以後,傅薇和周衛結了婚。
繼母的孩子也已經三歲了,很喜歡粘著她,但傅薇討厭父親,對這個同父異母的弟弟也不甚了了。
她畢業後留校當了老師,在媽媽隔壁買了房子。
每天上完課,就和周衛手牽著手回家。
顧叔叔的追妻計劃最近好像擱置了,已經有一個多禮拜冇有出現。
媽媽心情不太好,總是喪眉搭眼的。
傅薇就攛掇她,勇闖老闆大彆墅。
媽媽扭捏了兩下,當晚就衝去了顧彥博家裡。
一問才知道,顧彥博冷她一個禮拜的原因,是因為他腦袋裡長了個瘤。
雞蛋那麼大,不知道是良性還是惡性。
從查出腫瘤的那一刻,顧彥博連後事都想好了。
他甚至還能笑著跟媽媽說,以後等他死了,這一千多萬的彆墅她可以找五個小奶狗來住。
這些年,媽媽被顧叔叔慣得脾氣大了一倍,但這會子倒是無比冷靜。
她紅著眼,聲音冷的想淬了冰,一字一句說:「好,到時候我再請兩個靚仔,來你墳頭蹦迪。」
手術定在三天後,這三天,媽媽在醫院無微不至的照顧顧叔叔。
腫瘤切下來後,去做了化驗,萬幸,結果是良性。
報告出來那天,媽媽拿著戒指,在病床前跟顧叔叔求了婚。
一把年紀的男人,那天哭的渾身發抖。
半晌才傲嬌的伸出中指。
媽媽:……
兩人很快去領了證,我還順手發了個朋友圈。
被我爸看到了,打電話來。
「你媽媽……結婚了?」
「嗯,是呀。」
「恭喜……」
「哦。」
「她現在過得開心嗎?」
我看著不遠處,在陽台上打打鬨鬨的兩人,嘴角忍不住上揚。
輕聲道:「她……很好。一直都很好。」
每一個在婚姻裡優先愛自己的女人,都會過得很好。
因為他們不是依附於男人的菟絲花,而是盛夏裡,跌倒了也能自己爬起來的,擁有極強生命力的百歲蘭,自由自在,迎風生長。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