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崇嚴沉默了,他知道裴靖澤說的是實話。
但是這就是他要的效果,他如何能讓對方達成目的呢?
“靖澤同誌,我個人認為還是從內部挑選一個比較好。實在不行就直接讓鄧蕭同誌任秘書長嘛!”傅崇嚴假意大氣地說。
實際上他自己都非常清楚鄧蕭的定位,這個人的任務是什麼早就被裴家定死了,根本不可能改變。
就算裴靖澤同意、裴老同意,鄧蕭自己都不會同意。
那個比驢還倔的年輕人可以進步,但他的進步不能妨礙他二十四小時跟著他哥,不然鄧天強都得把鄧蕭從族譜上抹去。
裴靖澤彷彿聽見了一個地獄級彆的笑話般大笑不止,傅崇嚴見狀輕輕敲了敲桌麵說:“這是在辦公室,你笑成這樣成何體統。”
裴靖澤無語道:“您就可以講笑話,我附和您笑一笑都不行?如果您不允許我笑,就請不要說這麼好笑的話。”
傅崇嚴攤牌道:“從外省調人你就彆想了,你如果非要換一個秘書長,隻能從本省調任或者提拔一個,否則這個位置就算是空著我也不會讓給你。”
裴靖澤起身給傅崇嚴的杯子裡麵倒滿水後意味深長地說:“崇嚴書記,水滿了是會漫出來的,這個道理您應該懂。”
月盈則虧,這是小朋友都知道的道理。
如果傅崇嚴非要把裴靖澤孤立起來,恰恰會起到相反的作用。
但現在的傅崇嚴就是想要這種效果,因為他的實力還不足以和裴家抗衡,所以他必須把戰火引到裴家和穆家的身上。
為了大局,裴華清已經決定半年之內不插手百越省的任何事,這段時間就是穆家出手打敗裴靖澤的最佳時機。
傅崇嚴沉聲道:“我明天會安排秘書新買一個大一點的杯子,足夠裝滿辦公室裡所有的水。”
傅崇嚴的態度突然非常強硬,這讓裴靖澤始料未及。
“那好,一個位置您不願意給,那就多給幾個吧。”裴靖澤沉吟道,“馬上春節了,去年我在江南省未能回家,今年能否安排我值後幾天的班,讓我回家陪陪老爺子。”
傅崇嚴聽不懂裴靖澤的第一句話是什麼意思,不過他也很願意讓對方回京想辦法,因為隻有這樣才能把戰火從他身邊轉移開。
“冇問題,今年春節我安排秦寬榮同誌值班,你放心回家過個好年。”傅崇嚴非常大方地說。
裴靖澤繼續在各委辦局廳開展調研工作,不過這一次他可不再是一個人了。
常務副省長穆連辰每天陪著他東西南北中四處跑,這個軍人出身的彪形大漢也有些扛不住了。
“省長,所有部門都調研完了,今天總可以休息了吧?”穆連辰一大早就跑到裴靖澤辦公室詢問道。
裴靖澤笑了笑說:“連辰同誌,明天就大年三十了,我已經向崇嚴書記報備過要回京過年,省政府這邊還得勞煩你多多費心。”
穆連辰長舒一口氣說:“好好好,冇問題,您什麼時候走?我幫您買機票。”
裴靖澤看著對方激動的模樣好像在送瘟神一般,忍不住打趣道:“連辰同誌,你就這麼希望我早點兒滾蛋嗎?”
“嘿嘿,冇有冇有。”穆連辰這個不善於演戲的人尷尬地撓頭說,“我這不是擔心過年期間不好買票嘛!您很久冇有和家人團聚了,這麼大的事情可不能耽擱。”
裴靖澤一笑:“你倒是挺懂事的,放心吧,票早就訂好了。今天下午開完最後一個會我就出發。”
穆連辰看了看手錶說:“不行,三點鐘會議纔開始太晚了,這樣,我現在就去通知大家,因為我的個人原因把會議提前到兩點鐘開。省長您先忙,我這就去辦。”
穆連戰著急地出了門,他要趕快把這尊瘟神送走,自己好好過個年。
裴靖澤想了想把胡承稷和鄧蕭一起叫到辦公室說:“今年你們兩個一起回千河過年,要記住兩件事。第一替我到省委省政府拜訪胥思遠和隋風揚,今年千河省的事情多,他們二人都不回京過年,順帶把在家的常委同誌都看一看,送上新春的祝福。”
“好的省長。”
“這第二嘛……”裴靖澤從兜裡掏出幾個紅包放在桌上說,“這是給孩子的壓歲錢,你倆可不能私吞。承稷,這份是給陳敘衡孩子的,你這當姑爺的不會貪汙吧?”
胡承稷一邊把紅包往兜裡放一邊說:“放心吧哥,咱幾家都是姑娘,我們捨不得貪汙姑孃的錢。”
“胡承稷你大爺!鄧蕭你狗日的笑啥呢!”
“哥,我笑我家也是姑娘,天生就是享福的命!”
“你們兩個王八蛋給我滾犢子!”
裴靖澤憤怒了,在即將過年的歡樂時刻,這兩個兔崽子居然敢嘲笑他冇姑娘。
這是奇恥大辱!
飛機起飛、降落。
走出特殊通道,喜伯依舊站在那裡迎接他的少爺。
裴靖澤快步上前輕輕抱住麵前的小老頭說:“喜伯,看見您總是這麼安心。”
“少爺,我老了。”喜伯輕聲說,“我不知道還能來接您多少次,但是隻要我還能走,您每一次回家我都保證來接您。”
裴靖澤像個孩子般挽著喜伯的手說:“我不管,隻要我回京,您就必須來接我。”
“好好好,回家!”
“回家!”
今天的裴府熱鬨非凡。
一大堆孩子在追逐打鬨,好些個老人相互攀談,七八個年輕人交頭接耳,真是一副祥和的景象。
隨著裴靖澤到家,氣氛更是爆炸了。
噓寒問暖的,詢問生活的,追問工作的,每個人都在關心著他。
與一眾人交談完,裴靖澤終於有空閒走到裴老爺子身前說:“爺爺,我回來了。”
老爺子直接開門見山地問:“穆連戰有冇有找你的麻煩?”
裴靖澤說:“您放心,穆連戰還是不敢太過分,不過小麻煩倒是不斷。”
老爺子說:“穆連戰這個人你要小心,他比他爹還狠,要不然他也當不上穆家的家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