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翔雲很聰明,他的回答雖然避重就輕,但也讓彆人挑不出毛病,特彆是讓裴靖澤挑不出毛病。
唐德明叫我退出合作我退出了,至於我退出的方式當然由我自己決定。
現在這種退出方式既給了裴家實實在在的恩惠,又順便給金家女婿賣了個人情,顧家自然是不敢說什麼的,唐家也不會因此做出什麼針對性動作。
從一個簡單的退出方式就能一次性向裴、金兩家示好達到變被動為主動的自保。
這不僅是最聰明的決定,更是最極致的自保。
“翔子,你不從政真是可惜了。”裴靖澤淡然開口道,“我現在都懷疑,當初你爺爺不讓你從政是不是擔心將來有一天會遇到我。”
裴靖澤隻是一句玩笑話,但卻說到了點子上,因為這正是當年傅老的考慮。
他作為爺爺從小不教育孫子從政,反而給他過錦衣玉食的生活,就是為了讓傅翔雲成為裴靖澤的兄弟,成為傅家最後的保命底牌。
傅翔雲真的不夠格嗎?永遠不可能,這種從小的耳聞目染、潛移默化是深入人心的。
如果傅翔雲真的從政,也許會比很多第三代都要優秀。
隻不過他身上有不一樣的使命,他的任務就是確保家族能夠延續下去。
傅翔雲沉聲道:“如果我從政的時候遇到你肯定是我的榮幸和機遇,因為我隻會成為下一個金濤,絕不會成為上一個鮑永康。”
傅翔雲的話完全就是當著卓奕彥的麵向裴靖澤表明自己的態度,這種近乎於直白的話語換做一個傻子來都聽得懂。
他不可能與裴靖澤為敵,隻會甘願成為更強的人的忠誠下屬全力輔佐那個人成就一番事業。
傅翔雲雖然是個商人,但正是他獨特的視角才能看到很多傅崇嚴看不到的東西。
裴靖澤一路走來之所以能戰無不勝、攻無不克,除了他強大的背景之外,更重要的是他從冇有忘記過初心使命。
裴靖澤所代表的並不隻是他一個人的態度,而是代表了普羅大眾的態度,決定勝負成敗的永遠不是哪一個人的實力有多強,而是民心!
得民心者得天下這句話的含義到今天還有許多人隻知其一不知其二。
他們理所當然地認為民心都應該歸順於勝利者,卻忽略了勝利者的力量源泉恰恰是民心。
冇有民心如何能夠爭得天下?失去民心如何能夠守住天下?
其中的辯證關係太過於簡單,又太過於複雜。
簡單到任何人都認為自己讀懂了,複雜到隻有少部分人真的讀懂了。
這就是所謂的真理掌握在少部分手中,因為他們讀懂了勝利最根本的基礎是什麼。
裴靖澤歎了口氣說:“翔子,回去告訴傅叔叔,亡羊補牢猶時未晚,及時懸崖勒馬是他唯一的機會,一步錯步步錯,這次選錯可就冇有再選擇的機會了。”
傅翔雲恭敬地說:“放心,我會把你的原話帶到的。靖老二,咱倆之間的這麼多年的感情我從來冇有求過你,如果真的走到那一步,我隻求你護我妹妹周全。”
傅若雲著急道:“哥,你在說什麼!”
傅若雲雖然聽得雲裡霧裡,但這時候也已經聽出了不對勁。
裴靖澤重重握了握傅若雲的手說:“若雲,從今天開始你不僅是我的表弟媳婦,更是我裴靖澤的親妹妹,誰敢欺負你哥都幫你做主。”
在裴靖澤看來,傅若雲要承擔孃家和夫家爭鬥的痛苦是因為自己當年牽線搭橋造成的,他自然要承擔起保護傅若雲的責任。
無論將來裴家與傅家的關係惡化到什麼程度,也無論未來傅崇嚴的結局是什麼,傅若雲都不能受到絲毫影響。
最起碼……生命和生活要得到保障。
傅翔雲得到了裴靖澤的承諾,心中也鬆了一口氣。
他什麼都不擔心,唯獨擔心這個妹妹,現在妹妹有了保障,他也無所畏懼了。
大不了……陪著老爹共赴黃泉。
“我的女兒,還是讓我自己做主吧!”傅崇嚴突然走進了病房。
裴靖澤眼眸明顯亮了一下,卓奕彥也是露出一副吃驚的表情。
“傅叔叔,您怎麼來了。”裴靖澤換了一種平淡又略帶恭敬的語氣問。
傅崇嚴走到病床前說:“不是你說的懸崖勒馬還來得及嗎?我這不是來替自己拉一拉韁繩嗎?”
直白又大膽!
傅崇嚴毫不掩飾自己前段時間的錯誤,更承認了自己的確起了歹心。
不過他想要表達的重點,還是自己已經決定不再與裴、唐兩家作對。
不知道為什麼,裴靖澤看著傅崇嚴的模樣總覺得這個人不太對頭,那種感覺就像一個笑麵虎,雖然嘴上說的漂亮,但實際上他已經做好了隨時把自己吃掉的準備。
“您確定你是來拉韁繩的?”裴靖澤狐疑道。
傅崇嚴冇有回答,而是命令自己的一雙兒女先走一步。
傅若雲不願離開,傅崇嚴便下令讓傅翔雲把自己的妹妹拉走。
等到二人離開之後,傅崇嚴纔開口道:“靖澤賢侄,到現在為止,你認為我去哪裡最為合適?”
對方開門見山,裴靖澤也不藏著掖著:“原本定的是南粵,現在我認為你不動最合適。”
“好!痛快!”傅崇嚴揚聲請求道,“我此番前來就是爭取最後的努力,我還是願意去南粵,希望你能助我一臂之力。”
裴靖澤和卓奕彥眼中都閃過一絲疑惑,如果隻是去南粵的話,傅崇嚴應該不用親自跑來說一聲。
傅翔雲和傅若雲都在這裡,這件事請他們二人轉達就可以了,為什麼他非要親自跑一趟?
“傅叔叔,如果隻是這件事,您用不著跑一趟吧?”裴靖澤狐疑道。
傅崇嚴笑著說:“我親自來表達的不僅是我的態度,更是傅家的態度。”
原來如此,他這是以家主的身份來做交易了,而不是簡單的尋求幫助或者祈求原諒。
裴靖澤沉聲道:“若是傅家的態度,那我請問在這件事上我能得到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