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裴靖澤的講述深入,南政眼中的欣賞之色變得愈發濃烈。
換做其他人也許不會想到投靠裴靖澤的省委常委、政法委書記黎耀宗會是南政的臥底,但裴靖澤卻發現了,這讓南政覺得自己的心血冇有白費。
旗鼓相當的對手總是讓人覺得熱血沸騰,也會讓人覺得自己努力得來的勝利是值得的,現在的南政就有這種感覺。
連他自己都認為黎耀宗是自己安排在裴靖澤身邊永遠不會被髮現的臥底,可是裴靖澤偏偏就發現了臥底。
裴靖澤的後續手段更加毒辣,他表麵上裝作毫不知情,實際上已經針對黎耀宗開展了係列針對性部署和行動。
更絕的是直到此時此刻,黎耀宗還認為自己的表演毫無破綻,他覺得自己仍然是裴靖澤信任的常委成員之一。
南政欣賞又得意地說:“我還以為南炬去檢察院隻是為了保住自己的副省級,搞了半天這一切都是你精心謀劃的結果,我還真是小看你了。不過也無妨,他的結局隻會是因為重大工作失誤而被免職降級,”
“裴靖澤,人生中能夠戰勝一個你這樣的對手,也算是冇有遺憾了。你的佈局能力很強,隻可惜你遇到了我,敗給我也不算是什麼丟人的事。”
“我會向總編劇建議,既然你這麼喜歡搞體育工作,那麼新任的體育總局局長就是你了,到時候你可一定要多多支援江南省的體育工作喲。”
南政給予了裴靖澤極高的評價,他是真的有些慶幸自己居然戰勝了這麼強大的對手。
他在鬥爭能力方麵已經超過了韋康、鮑永康、楊濤、鄺晟等人,成為了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戰勝裴靖澤的人。
而且他還不是京城頂級世家的子弟,能夠達成如此榮耀已經是超越極限了。
“裴靖澤,我想聽聽你對我的真實評價。”南政自我滿足完了還不夠,他還想聽到對手對他的認可。
這就像當年中正與潤之一樣,中正雖然敗逃台灣,但他對潤之的評價是中肯的。
成王敗寇雖是事實,但若能夠得到對手的認可,那纔是對自己心裡最大的慰藉。
更何況現在南政是站在勝者的角度問出這句話,這個評價的意義就更顯得不同尋常。
在南政的眼中自己已經勝券在握了,他預感自己即將接受一切祝賀和吹捧,因為他以一個地方世家家主的身份戰勝了京城頂級世家的第三代掌門人。
關鍵是他做到了一件從未有人做到的事情——打破了裴靖澤這個常勝將軍的不敗神話!
比起氣宇軒昂的南政,裴靖澤則是一頭黑線。
他驚訝於南政和總導演的想法不謀而合,因為他們都給自己準備的是體育總局局長的位置。
隻不過他們二人的出發點不同,總導演是對裴靖澤失敗的懲罰,而南政卻是對裴靖澤失敗的安慰。
無論是懲罰還是安慰,都不是裴靖澤想要的選擇,在他的心中接替南政的位置纔是正確答案。
見裴靖澤遲遲不開口,南政有些失望地說:“這麼輸不起?連對我有一箇中肯的評價都不願意?”
南政以為裴靖澤是作為一個失敗者冇有開口的興趣,實則裴靖澤是在思考該如何來表達自己的內心所想。
思考良久後,裴靖澤沉吟道:“從能力方麵來講,你是個值得尊敬的對手。在我所有交鋒過的對手中,你的能力可以說是最強的,這一點毋庸置疑。”
“哈哈哈哈,夠了夠了!”南政狂笑著打斷裴靖澤的話,“冇有人喜歡聽但是以後的內容,所以我們的交流就到此為止吧。”
南政知道裴靖澤接下來要開始講一些自己不樂意聽的話了,與其讓自己聽了生氣還不如直接不聽。
隻要我聽不見罵我的話,那就冇有人罵我。
“比起可惡,你更是個可悲的人。”裴靖澤偏偏不聽勸,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南政聞言一愣冷笑道:“我可悲?從來冇有聽說過勝者有可悲的。”
裴靖澤平靜地說:“勝者當然不可悲,但你的確很可悲。從你抵擋不住誘惑開始違紀違法時你隻是可恨,但你親手送老爺子上路之時,你就已經變得可悲了。”
“最開始你隻是想要南老承認你的能力,後來你是想要讓彆人認可你的身份,最後你是想要自己搶奪原本不屬於自己的東西。一個人幾十年的時間都不是為自己而活,都隻想擁有彆人的東西,難道還不夠可悲嗎?你為了所謂的名正言順,為了鞏固自己的地位,為了名利與權力,竟然連自己的親叔叔都能殺害,這難道還不夠可悲嗎?”
南政越聽越氣,最後嘶啞著怒吼道:“我最開始冇有想殺他,是他自己給臉不要臉!”
“可是你還是殺了他!”裴靖澤第一次憤怒地站起身怒視著南政說,“給臉不要臉的人是你,不是南老!你知道南老給我的信裡麵最後一句話是什麼嗎?他說南政就是個冇長大的孩子,也許犯了錯,但罪不至死,希望有一天我能保住你的命!”
裴靖澤的一字一句猶如萬箭穿心,讓南政心痛的無法呼吸。
哪怕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可是當他聽到南老為自己所做的事情和對自己的態度時還是無法控製地心痛起來。
血脈至親一起生活了這麼多年,雙方又怎麼會冇有感情呢?
裴靖澤看到南政的眼神中充滿了不可思議的悲傷,可是他冇有憐憫地停止進攻,反而抬起手指著南政的鼻子說:“結果呢?我來江南省纔多久?你就對自己的親叔叔,對一個始終想要保住你命的老人痛下殺手!你還是個人嗎?”
“你以為南老為什麼會選擇親自去你的書房偷監控錄像?因為他在保護南炬的生命!那個時候他才發現你已經失去了人性,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畜生。他進你的書房本就抱著必死的決心,結果你果然冇有讓他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