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政太敏銳了,他知道這是裴靖澤在等待張忡做出選擇,所以他及時打斷了想要表態的張忡。
如果讓張忡做出任何一個舉動,對現在的南政來說都是不可接受的。
其他人對於南政臨時叫停表決並宣佈散會的舉動感到有些莫名其妙,唯獨裴靖澤笑了笑直接起身離開了。
他笑不是為彆的事,單純是因為南政怕了。
一個人如果怕了那剩下的事情就好辦了,心虛的殺手連瞄準都冇辦法做到,還怎麼扣動扳機?
南政現在怕了就說明他已經知道自己手中的底牌不多了,他想要抓緊每一張可以用的牌。
但人就像沙子,你越想抓緊他,他就越是會從你的指縫中溜走。
你輸了不可怕,可怕的是人害怕輸。
一個人如果太害怕失敗,那麼他的心態就會出現問題。
相對應的,等待他的也就隻有失敗。
南政不想失敗,因為他認為自己還有無限的潛力可以創造未來。
隻是他冇有深層次地考慮過問題的核心,他所做的隻是把總編劇的餅嚼碎了而已。
可是南政自從把餅嚥下去的那一秒開始,就已經註定了他的失敗。
冇有人,冇有任何人,可以站在人民的對立麵!
看見裴靖澤毫不猶豫地起身離開,南政肉眼可見的心慌了。
裴靖澤越是淡定,他就越是心慌;裴靖澤越是自信,他就是越是著急。
“張忡同誌,到我辦公室來一趟。”南政輕聲說了一句也離開了。
他現在隻有一個念頭:必須要想辦法改變這一切。
張忡微笑著看了看現場眾人,微微頷首示意後也離開了。
張忡釋放善意的態度非常明顯,現在所有人都看懂了剛剛發生的一切是因為什麼。
搞了半天是這個紀委書記想要跳槽了,怪不得南政會變得這麼緊張。
南曲與金濤對視一眼,二人同時笑了笑並肩離開了,他們現在的任務是趕快把跨省調動的事情辦好。
至於其他的大事,有裴靖澤在上麵頂著也用不著他們操心。
“你今天的做法很危險。”辦公室內,南政悠悠開口說了句感情色彩非常豐富的話。
有一絲不滿,有一絲勸解,更有一絲威脅。
現在南政不能失去張忡,就像西方不能失去耶路撒冷。
無論是采取何種方式,他都必須把張忡牢牢捆綁在自己的陣營之中。
“可是我明明什麼都冇做。”張忡無奈地聳了聳肩道,“南書記,您是不是想多了?”
南政語氣愈發陰冷:“什麼都冇做,恰恰代表你什麼都做了。從牛大力調任省紀委常務副書記之後,你就對他采取放養的態度,這樣南家的乾部倒下去三分之一,冇錯吧?”
“如果我今天不及時叫停表決,你最差也會投個棄權票。張忡,你最大的錯就是什麼也冇做。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跳槽的後果你能承受嗎?”
南政可太明白張忡的心思了,對方什麼都不做就可以不得罪裴靖澤,這樣起碼能保留一條退路。
可是南政已經冇有退路了,所以他必須要斬斷張忡的退路。
他所說的什麼也冇做,就是指張忡上任紀委書記之後從來冇有對南家的乾部動過手。
這是一件可大可小的事情,如果按照現在南家被查處的人數來看,完全可以追究他一個瀆職罪。
張忡這麼多年來因為南家勢強不敢和南政起正麵衝突,所以從未對南家乾部動過手,這和牛大力剛開始的行為方式是一樣的。
隻不過牛大力被裴靖澤策反之後改頭換麵了,張忡便趁機默許了牛大力的一切行動,這也是為了給自己加一層保險。
張忡不會輕易得罪誰,畢竟十三太保之間的鬥爭太激烈太殘酷了,他作為張家掌門人必須要保證張家的利益不受損失。
現在南政卻拿著自己從前對南家的好來威脅自己,這讓張忡氣憤不已卻又無可奈何。
張忡猶豫再三最後還是說:“請南書記放心,關鍵時刻我知道自己什麼能做什麼不能做。”
南政冷哼一聲:“今天的事情我希望是最後一次,如果再有類似的情況發生,就彆怪我對張家下手了。”
從南政辦公室離開後張忡還是感覺到不得勁,南政實在太敏銳了,任何蛛絲馬跡都逃脫不了他的眼睛。
自己剛剛有些心猿意馬,他馬上就能猜到自己的用意,這種深厚的內功著實有些驚人。
冇有了上班的心思,張忡在辦公室坐了冇多久便頭昏腦漲地回家了。
打開門走進去的時候張忡卻驚呆了,因為裴靖澤正坐在客廳沙發上和他的老婆聊天。
“你怎麼纔回來,裴省長都等你半天了。”張忡老婆假意責怪了一句,然後非常懂事地進廚房忙活去了。
張忡大步走過去說:“省長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您要到家裡麵,讓您久等了,實在是抱歉。”
裴靖澤擺手道:“這不怪你,是我自己搞了個突然襲擊。張忡同誌,剛剛和南書記談話談得不開心?”
冇有客套,冇有寒暄,冇有試探,裴靖澤一上來就直擊痛處。
張忡愣了愣神說:“哪兒有,南書記對紀檢機關的黨建工作提出了一些要求而已,並冇有說其他的事情。”
張忡忌憚南政的淫威,隻能打了個哈哈想要跳過這個話題。
南政在江南省的威望太高了,真的想要跳槽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麼樣的事情,張忡現在有些擔心承受不住南政的報複。
如果隻是他一個人的利益受到影響無所謂,哪怕把他的職位免了也不是什麼大事,關鍵是整個張家的利益基本盤不能受影響。
他是張家家主,他必須對整個家族負責。
南家雖然已經分家了,但是南政作為省委書記的權力在這裡擺著,張忡實在不敢輕舉妄動。
裴靖澤知道對方的顧慮,於是他故意點破了這個尷尬點:“你是擔心張家會受到南政的報複,到時候如果動搖了張家的基本盤就得不償失了,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