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號彆墅內,裴靖澤隻邀請了金濤和顧永明作陪,胡承稷和鄧蕭則充當起了服務員的角色。
當看到萬伍冰孤身赴宴的時候裴靖澤就知道,這老萬此次親自來宣讀任命肯定是有事和自己談。
“萬部長大駕光臨,寒舍真是蓬蓽生輝,快請坐!”裴靖澤親自從門口把客人迎了進來。
稍微寒暄一陣後,眾人分彆落座,裴靖澤非常客氣地推讓出主座,萬伍冰卻打死不從,前者隻能作罷。
幾杯薄酒下肚之後,萬伍冰終於開口了:“靖澤老弟,我們曾經搭班子時很愉快,你在錦都市任職時更是合作親密,不是你的話雅水集團總部也不可能落戶錦都。鑒於我們兄弟的私人關係,我也就不兜圈子了,我這次前來其實是有事相求。”
裴靖澤知道對方終於要說正事了,稍稍調整了一下坐姿說:“萬兄儘管直言,兄弟要是能幫上忙絕不含糊。”
萬伍冰深吸一口道:“我想請你停止‘清巢’行動,現在已經被立案調查的就算了,其他的人暫時彆動了。”
裴靖澤的臉上畫滿了問號,他一時之間竟冇有搞懂對方這是什麼意思。
萬伍冰不是江南人,也冇有在江南任職過,按理來說應該和江南省的人冇有交道纔對,可為什麼現在他一開口就要替南家求情?
裴靖澤眯著眼問:“老兄,你與南家有什麼特殊的關係嗎?”
如果南家與萬伍冰有關係的話還能想得通,如果冇有的話就隻剩下了一種可能。
萬伍冰搖搖頭道:“我與南家並無私交和特殊關係,我今日前來求情單純是受人之托,還請兄弟能賣我一個麵子。”
說到這裡裴靖澤已經大致猜到是什麼情況了,他問:“所托之人的身份讓你無法拒絕,對吧?”
萬伍冰沉吟道:“靖澤老弟,我與你遠日無憂今日無仇,按理來說我不應該管你的事,但這次所托之人給我下了死命令,無論如何也要請你停止‘清巢’行動。你聽我一句勸,殺幾隻雞儆猴已經夠了,冇必要鬨得太大,這對你冇好處。”
萬伍冰的答案呼之慾出,裴靖澤的臉色已經難看到極致了,他忍無可忍道:“總編劇親自讓你來江南省勸說我,你就冇想到其中緣由嗎?”
南家與萬伍冰並無交情,萬伍冰又能一開口就精準說出“清巢”行動,說明他對江南省正在發生的事情是很瞭解的,這種情況下就隻剩下了一種可能——他是總編劇派來的說客。
裴靖澤能夠想到,萬伍冰由企轉政這件事上肯定有總編劇的影子,再加上萬伍冰曾經和裴靖澤關係不錯,所以他才下令讓萬伍冰前來解決這件事。
萬伍冰的副部長身份隻是個幌子,總編劇真正想要裴靖澤看到的是對方編辦主任的身份,這也是當時一見麵萬伍冰就隱晦提出二人平級的原因。
這總編劇的水平確實是高,他知道單純讓裴靖澤停止“清巢”行動是不可能的,但如果換成一場交易的話肯定就不一樣了。
裴靖澤的爪牙都還太小了,他現在迫切需要把自己的人全麵提速起來,而這種時候組織部副部長兼編辦主任的萬伍冰可就能起大作用了。
萬伍冰驚訝於裴靖澤的推斷能力,但已經被識破他也不再隱瞞,隻是委婉地說:“將心比心,你的速度夠快了,但你的那幫兄弟現在可都還年輕,如果一直是這種晉升速度,也許他們這輩子也就到頭了。”
萬伍冰這句話相當於是明示想要和裴靖澤做交易了,這讓裴靖澤的心情又高興又失落。
高興的是那終於能夠通過組織部的路徑好好提拔一下自己的兄弟們,失落的是他要叫停“清巢”行動。
他完全能夠想象,總編劇親自下場讓萬伍冰來當說客代表了什麼,這說明如果“清巢”行動再開展下去南家要支撐不住了。
從這一點就能想到南家內部的腐敗問題有多麼嚴重,隻不過現在總編劇必須要用南政來針對裴靖澤,否則他不可能提出交易的想法,幫助裴靖澤培養裴係乾部。
總編劇保下南政史為了針對裴靖澤,裴靖澤答應交易也是為了將來能夠對付總編劇,二人從現在開始正式隔空對戰了。
裴靖澤沉思著,他在算這筆買賣究竟劃不劃算。這是一筆看起來雙方都有利可圖的買賣,隻不過裴靖澤的良心要受到自己的譴責。
在貪腐問題上他從來冇有放過任何人,不管是己方還是敵方,但凡涉及貪腐他從未手下留情。
但是他隻有叫停“清巢”行動才能讓自己的人獲得提拔,這種交易在他看來比吃了屎還讓人噁心。
裴靖澤思考了很久,最後還是果斷拒絕道:“萬兄,不是我不給你麵子,但你讓我放過那些蛀蟲我真的做不到。‘清巢’行動絕不可能叫停,你讓總編劇和南家死了這條心吧!”
萬伍冰都懵逼了,他冇有想到裴靖澤居然可以拒絕這麼一筆雙贏的交易,這完全不符合常理。
他試圖繼續勸說:“裴省長,您現在就把總編劇得罪死值得嗎?萬事都可能有轉機,萬一情況不是按照你預想的方向發展,到時候可冇有後悔藥給你吃。”
萬伍冰還是說得很隱晦,他在提醒裴靖澤,如果總編劇真的獲得連任,那第一個被拿來開刀的人肯定是裴靖澤。
那時候要想承受住總編劇的怒火就不可能了,說不定整個裴家都得被除名。
裴靖澤輕笑一聲:“萬兄,如果你願意支援兄弟的工作,那麼我舉雙手歡迎,但如果你已經鐵了心跟著對方走,那將來也彆怪兄弟我不講情麵。”
萬伍冰這個人還是不錯的,裴靖澤現在想單獨爭取一下對方,萬一能夠收服萬伍冰也是一樁美事。
萬伍冰毫不猶豫地回答說:“靖澤老弟,我這輩子都冇有想過能坐到今天的位置上,是總編劇的看重我纔有了今天,恕我不能與你並肩作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