艸!裴靖澤憤怒了,這個南炬一次主動開口拒絕了自己提拔的“好意”,一次又主動開口推薦南天,連續兩次乾脆利落地阻撓了自己的行動計劃,真他媽不是個省油的燈。
另一邊的南政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微笑,他滿眼欣賞地看了一眼南炬才說:“我覺得這個提議很不錯,南天為宜興市已經付出太多了,也是時候再進一步了,如果裴先生願意的話,我相信南天非常想為您分憂。”
南炬和南政一唱一和唱起了戲,僅用一個回合就把皮球踢回給了裴靖澤,南天接收到南政的眼神暗示也急忙起身表態道:“如果裴先生願意幫我一把,我定當全心全意輔佐先生,自此之後我南天就是先生的馬前卒、排頭兵,先生指哪兒我打哪兒!”
這是想把裴靖澤架在火上烤啊!塔一而再再而三地忍讓是為了執行示弱計劃不假,但該明確表態的時候還是得明確表態,要不然老虎不發威這幾個人還真把他當病貓了。
又想挺直腰桿又想繼續示弱的裴靖澤乾脆把皮球給踢了回去:“我今天報答的是南老的恩,不是南家的恩,所以到底該不該辦、該怎麼辦,還是得聽從南老的意見,你們幾個晚輩就不用發表意見了。”
語氣溫柔但不失剛硬,目標明確且不容拒絕!裴靖澤不僅把皮球給踢了回去,更是用晚輩兩個字強調了自己與南政等人之間的身份差距,這招反擊可謂是柔中帶剛的標準典範。
南炬幾次三番主動替南政把問題扛下來化解開已經讓裴靖澤非常不滿,這時候他用這麼一句話來表明自己的態度、強調身份的差距,順便把皮球踢給南老爺子,可以說是把南政前麵的幾招攻勢全都給巧妙的化解了,一拳打在棉花上的南政卻毫無辦法,隻能乖乖看向了南老爺子。
“裴先生的意見就是我的意見。”南老先開口表態,然後笑嗬嗬地說,“今天先生來看我已經給夠了南家麵子,咱們先吃飯,吃過飯再慢慢聊。”
老爺子一秒鐘都冇有猶豫就接過了話題,不過他一句吃過飯再聊又把問題給擱置了下來,裴靖澤也不著急討論這個問題,他在眾人的注視下率先夾起一塊肉放進碗裡,正式拉開了晚宴的序幕。
酒足飯飽過後,南老主動開口邀請裴靖澤喝口江南特產的茶葉,裴靖澤自然不會拒絕這個單聊的機會,他主動上前攙扶起南老便離開了餐廳。
二人剛剛在茶室坐下冇多久,南政也厚著臉皮跟來了,他對著裴靖澤微微點頭道:“先生第一次到家裡做客,理應由我來為先生服務纔對。”
裴靖澤冇有回話,他看了南老一眼,發現對方的臉色毫無波瀾平靜如水,你根本看不透他的真實想法是什麼。按理來說南政這波打著服務口號卻監視意味滿滿操作應該會讓南老不悅纔對,可是現在南老的表情讓裴靖澤也猜不透對方的態度了。
“那就有勞書記了。”裴靖澤思索幾秒淡然道。
南政微微笑道:“在家裡叫我南政就行了,叫書記未免也太生疏了。”
裴靖澤點了點頭表示同意,然後繼續對南老說:“南老,我此番就任江南,可謂是戰戰兢兢如履薄冰,今日前來主要是向您老人家討教些治理江南的高招,還望南老不吝賜教。”
裴靖澤冇有再問關於人事的問題,而是把話題轉移到了工作上,因為他已經隱隱約約感覺到目前的南家已經是南政的天下了,南老的威信和權力在逐步喪失,最關鍵的問題是,裴靖澤預感南家的事情並非表麵上這麼簡單。
他現在把話題扯到工作上,扯到江南省的百姓上,就是為了打開南老的話匣子。南老離休後不在京城居住而是返回江南省,就已經說明瞭他對這片土地和這裡的人民最深沉的愛,如果裴靖澤能讓他看到自己的一片公心,他相信能夠從南老手中逐步瞭解一些資訊。
南政泡好茶分彆遞到裴靖澤和南老手邊,南老嘬了一口茶說:“裴先生,江南之問題不在經濟、不在政治、不在民生,而在格局。江南自古就是富庶之地,應天也是多朝古都,經濟和政治自然是無可挑剔的,前兩項都好了,民生保障工作自然也是優中之優,但如今的江南的商強又衍生出一獨特景象,小格局很多,大格局冇有。”
“我說的格局,不是人的格局,而是地域的格局。這麼多年以來江南省十三太保的鬥爭從未停止過,我瞧不上你,你看不起我已經變成了十三個城市和人民之間最稀鬆平常的觀點和心態,每一個人都覺得自己能壓人一頭,都覺得彆人的發展趕不上自己。”
“這種格局導致江南省從未真正意義上的把十三個城市團結在一起,加之大家都是二級財政,對省委省政府的態度就變得有事聽話、無事傲慢,這種畸形的格局是影響和製約江南發展的最大攔路虎。”
一針見血、鞭僻入裡!南老爺子不愧是執掌過江南省的大佬,他對江南的問題查詢得很清楚,而且與裴靖澤先打團結仗的想法不謀而合,側麵印證了裴靖澤所找的破局方向是正確的。
“南老,基於這種情況,您有冇有什麼可以傳授的經驗?”裴靖澤虛心詢問道。
江南省的問題不是一天兩天就能解決的,但南老既然敢說出這個問題,裴靖澤認為他應該有比較成熟的思路可以提供給他用於學習借鑒。
南老憋著嘴搖了搖頭說:“南家一直致力於這件事,但這麼多年卻收效甚微。原因無他,雖說南家是江南第一大家,但江南古傳的底蘊深厚的世家太多,他們不願意打破現在的不團結氛圍,因為他們都在這樣的氛圍之中謀取自己的利益。”
“南政擔任書記之後想過很多辦法,但是都無法得到他們的認可。南家在江南做不到一手遮天,所以那些人可以給我們麵子,也可以不給,你這個外來人纔是破局最好的利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