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濤一路唸叨著把裴靖澤送到了傅崇嚴的辦公室門口才敲了敲門恭敬道:“部長,千河省委副書記裴靖澤到了。”
“請他進來。”傅崇嚴的聲音傳來,金濤還不忘用眼神暗示了裴靖澤一下,雙手合十比了一個拜托的手勢才放對方進門。
裴靖澤瞭然地點點頭走了進去,看見傅崇嚴後恭敬道:“對不起傅部長,回家看了一下老爺子耽擱了些時間,讓您久等了。”
雖然裴靖澤已經比預定時間來得早了些,但他還是把場麵話給說滿了。傅崇嚴在擔任發改委主任的時候可是幫了他不少忙,後來又把小女兒傅若雲嫁給了裴靖澤的表弟葉旭明,無論是工作上還是生活上裴靖澤都很尊敬這個長輩。
傅崇嚴示意裴靖澤坐下說,他把一份檔案遞給對方說:“你先看看這份報告,看完我們再聊。”
裴靖澤接過檔案一看,標題是:關於江南省需要整改若乾問題的情況報告。上麵還有一行總導演的親筆批示:請德明、崇嚴二位同誌閱研,除擬定整改方案外儘快提出江南省省長人選。
但是看到報告名稱和總導演的批示裴靖澤就知道完蛋了,這一次不僅僅是要他去當救火隊長,更是對他工作不滿的一種發泄。
江南是什麼地方?南家的老巢!南家是江南省最大最頂級的世家,然而在麵對人才青黃不接的情況下,南家毅然把南曲派到了千河省鍍金,當時處理南曲調動的人選不是彆人,正是時任千河省委書記楊濤。
雖然後來南曲轉頭陣營到了裴靖澤的麾下,可他一人並不能完全代表南家,南家也一直在謀求一條好的出路,當時裴靖澤又正在大力扶持馬家,所以便在與南老爺子溝通後把那家放到了馬家的下屬世家行列。至此,南家真正意義上成為了裴家下屬的三級世家,也和裴家完成了深度的戰略捆綁。
現在江南發生瞭如此嚴重情況,在某種意義上是裴靖澤識人不察、治下不嚴所導致的,總導演雖然冇有明說讓他去江南,但把檔案直接簽批給了紀委書記唐德明和組織部長傅崇嚴,其中的暗示意味已經不用多想了。
唐德明是裴靖澤的老丈人,傅崇嚴是裴靖澤姑姑裴曉清的親家公,總導演把這份檔案單獨簽批給他們二位,首先是表達對江南省當前的工作十分不滿,其次就是表達對裴靖澤的工作十分不滿,而這兩個問題都指向一個問題——裴靖澤在識人用人方麵還有非常大的進步空間。
南曲好不好用?好用!但是南家好不好用?答案顯然是否定的。裴靖澤在個人勢力戰略擴張期隻考慮如何把量增大,卻忽略了應該嚴把質量關。他隻關心自己收服的南曲,卻忘記嚴加管束已經被他整個收入囊中的南家,這是眼中的治下不嚴之罪。
翻開報告,裴靖澤越看越心驚,這江南已經不是一星半點的複雜了,可以說整個江南官場籠罩在一片陰霾之中,根本看不到一點光明和希望。
“傅部長,組織上的意圖是讓我去江南工作嗎?”裴靖澤合上報告輕聲詢問道。
傅崇嚴第一次用十分輕蔑地語氣對裴靖澤反問道:“你覺得是去工作?你難道不認為這是一次糾錯行動嗎?你難道不認為你自己已經錯的離譜了嗎?好在這次千河省的省長人選你推薦的宋書山,如果你推薦的是南曲恐怕連你自己也保不住了!”
“我們組織部門三令五申不準搞團團夥夥、不準拉幫結派是為了什麼?總導演多次找你談話詢問你會不會變心又是為了什麼?就是擔心出現第二個鮑永康之流,明白嗎?裴副書記,你現在的路雖然冇有走偏,但是絕冇有走直!”
“禦下不嚴的後果你能承擔嗎?你以為那些地方世家憑什麼要來投靠你?他們還不是為了自己的日子變得越來越好,但是你對他們是怎麼管理的?你對他們付出了應該付出的心血嗎?發揮了應該約束的作用嗎?你隻知道把人往自己身邊拉,卻忘記了對他們嚴加管束,出了問題我是找他還是找你!”
裴靖澤的額頭滴下了一滴冷汗,這是因為心中後怕而感受到的全身的寒意所造成的,他覺得自己掉進了一個冰窟窿之中,周圍全是冰冷的雪水將自己包圍了,他的四肢已經失去了知覺,大腦也是一片空白。
總導演在各個時期因為各種原因都對裴靖澤采取扶持放養的政策,對裴靖澤的很多事情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地默許了,這讓年紀尚輕的裴靖澤不自覺的飄飄然起來。
但是現在禦下不嚴這四個字把裴靖澤壓得抬不起頭,要知道這四個字可不是隨意使用的,現在把這頂帽子扣在裴靖澤頭上,說明總導演已經把他當成了一個大權在握的重臣了,而翻遍史書檢視就能得知,所有禦下不嚴的重臣都隻會有一種結局——砍頭!
越是有能力、有計謀的重臣越是門生遍佈朝野,而門生越多越難約束,越難約束就越容易掉以輕心,最終導致一頂禦下不嚴的帽子扣在頭頂,然後隨著人頭的落地而落地。
現在的裴靖澤就處於這樣一種情況,他收服馬奇偉、宋書山、胥思遠、隋風揚,又把汪棟、南曲、顧永明一股腦扔到了馬家派係之中,他的門生不可謂不多、勢力不可謂不大、能量不可謂不強。
但是他偏偏忘記了一個最重要的東西——嚴管部下。他當年在彭飛事件之後的確狠抓了一段時間內部人員的作風問題,但是後來隨著自己的位置越來越大,他冇有隨著人員的增加而把嚴管的範圍擴大,還是停留在自己內部的幾個核心人員當中,導致今天發生瞭如此駭人聽聞的事件。
裴靖澤冷靜思考了很久纔開口道:“傅部長,今日之事責任全在靖澤,我願將功補過,還望領導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