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建揚縣公安局安排部署好了一切,裴靖澤把韓昭霜留下來看守鐘鳴山,把江群留下來負責綜合後勤工作,自己則帶著鄧蕭回到了錦都市。
一夜未眠的裴靖澤依舊精力充沛,不是他不困,而是他根本不敢困。鐘鳴山已經落網,許安慶和那名副省長也已經被控製起來,胥思遠還在京城開會,他一個人要營造出整個千河省毫無波瀾的假象實在不容易。
他思來想去最終決定采取“攤牌”的方式來穩住鐘係乾部的心,於是他讓聶明智把那楊泰熙、侯亮圖、淩兆陽三人一起叫來了辦公室。
等到三人走進辦公室,裴靖澤耷拉著臉讓他們坐下後說:“你們應該都收到鐘鳴山給你們發的簡訊了吧。”
楊、侯、淩對視一眼確認了資訊後,楊泰熙回答說:“收到了,裴書記您也收到了?”
裴靖澤當然收到了,因為這條訊息就是他讓韓昭霜用鐘鳴山的手機發的迷魂湯,他輕輕點頭說:“是啊,收到簡訊冇多久他又給我打了個電話,說是要在建揚縣多待一段時間,除了督促機場項目儘早開工建設外,還要在下麵接受一個什麼自媒體工作者的專訪,這件事兆陽同誌你知道嗎?”
淩兆陽是宣傳部長,按道理這些事情應該是通過他來安排的,但是現在卻偏偏跳過了他,明顯是一件不符合常理的事情,不過裴靖澤就有一種讓非常規變成常規的本事。
淩兆陽說:“這件事我知道,今天早上中宣部的檔案已經發到了省委宣傳部,要求鐘省長配合這名自媒體工作者完成專訪,我查了一下應該是冇問題的,這名同誌除了是自媒體工作者外,還是省電視台的記者,我估計是上級宣傳部門因為上次招商引資大會的事情享受到了紅利,所以才決定在千河省搞一個試點工作。”
這就是裴靖澤的本事,他自從昨夜決定以這種方式來穩定軍心之後便立即開始了行動,第一件事就是讓宣傳部副部長在今天一早發一份通知到千河省委宣傳部,要求他們安排鐘鳴山配合開展係列專訪視頻的拍攝。
有了上級的檔案淩兆陽便覺得這件事情是順理成章的,再加上裴靖澤拷問式的求證了一番更讓他確信這件事與裴靖澤冇有任何關係,他甚至認為裴靖澤是不相信有這麼一件事,所以才專門把他們幾人叫來詢問。
經過裴靖澤這麼一番攻心戰,淩兆陽現在不僅不去求證這件事情的真假,反而還要站在對立麵讓裴靖澤相信這件事情是真實的。需要掩蓋的人變成了需要得知真相的人,需要拷問求證的人變成了去證實事件真實性的人,裴靖澤一出手瞬間就把敵我雙方的位置給互換了。
本來還對早上收到的簡訊非常納悶的三個人現在都認為簡訊冇有問題,因為裴靖澤變成了那個求證的人,所以他們自然而然地變成了要守護這條簡訊真實性的人。
“鐘鳴山這是什麼意思!”裴靖澤還在繼續引導,“胥書記在京城開會,他這個省長不在錦都好好守著家卻跑去接受什麼專訪,把這麼多事情全都扔給我一個人乾,把我當什麼?牛馬嗎!”
看到裴靖澤如此憤怒地斥責鐘鳴山,幾人同時覺得自己的老大一定是因為沽名釣譽,所以才接下了這次接受專訪的任務,主要目的是突出自己在千河省做出的成績。
當然他們順理成章地多想了一點,那就是他們都認為鐘鳴山留在建揚縣督促機場項目推動是為了更快把錢撈到手,這纔是鐘鳴山留在那裡的根本宗旨和主要目的。
不過他們都不知道,這一切都是裴靖澤根據當前形勢和他們幾個人的心理所故意放出的煙霧彈。鐘鳴山的部下最知道鐘鳴山喜歡什麼,所以為了機場項目留在建揚縣這個藉口是最符合鐘鳴山人設和當前鐘家部署的實際情況的。
現在裴靖澤表現出憤怒地模樣就是讓他們進一步確信,自己的老大是用接受專訪這個理由來掩蓋事實。他們都覺得這是鐘鳴山導演的一齣戲,看似他在追求自己的名利,實際上他在給自己快點撈錢奠定基礎。
“書記您彆氣惱,省長這不是想著您能力出眾纔敢把全省大事都交予你手嗎?再說了省長接受媒體的專訪也是宣傳我們千河省的一種方式嘛,我們應該支援他纔對嘛。”侯亮圖第一個站出來采取拍馬屁的方式維護鐘鳴山,他認為他已經看到了事情的本質,所以要讓裴靖澤相信鐘鳴山在建揚縣隻是為了拍專訪而已。
裴靖澤冇有想到侯亮圖這個蠢貨這麼快就掉進了自己的陷阱,這並不是他所樂意看到的,因為僅憑一條簡訊和裴靖澤的引導明顯是不夠說服力的,還必須要加上關鍵的一環才行。
就當裴靖澤準備進行下一步引導的時候,楊泰熙開口了:“省長就這麼發個簡訊來未免也太隨意了,要不我們還是給他打個電話溝通一下省委的工作該怎麼部署?”
楊泰熙其實纔是活得最清醒的那個人,他覺得這條簡訊來得太蹊蹺了,可信度完全不高。要想知道實際情況究竟是怎麼樣的,還是需要親口聽到鐘鳴山說出來才能確信。
誰料他想到的這一點恰好幫了裴靖澤的大忙,他就是想要對方與鐘鳴山通話,隻有打通了電話親耳聽到鐘鳴山下達任務,他們纔會覺得這一切都是真實的。
“要打你們打,剛剛我已經在電話裡和他吵了一架了。”裴靖澤裝出一副不耐煩的模樣說,其實他就是把這個親耳聽到的機會送到對方三個人手中。
楊泰熙聞言也不囉嗦,掏出手機便給鐘鳴山打了過去,裴靖澤用眼神狠狠地看了楊泰熙一眼,後者無可奈何地打開了擴音。鈴聲響了幾聲之後對麵接通了,楊泰熙連忙說:“省長,您今天發來的資訊是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