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這一次不是胥家搞了這麼大的動作,按照慣例寧偉是應該留在千河省接任程定邦的位置的。
像如此大動作的手筆已經很多年冇有看見過了,起碼都應該等個半年來穩定局勢,但胥家為了給胥思遠鋪路已經管不了這麼多了。
裴靖澤和程定邦一起回到省委住宿區,然後大步走去了2號彆墅,這裡麵的人正在吃晚餐。
“您找誰?”照顧起居的阿姨冇見過裴靖澤,隻能開口問道。
裴靖澤笑著回答說:“請幫我通報一聲,就說裴靖澤請見。”
阿姨轉身回去不多時,寧偉便苦笑著親自到大門口來迎接裴靖澤並自嘲道:“我的市長大人怎麼有空來寒舍看望我這個不得意之人?”
寧偉把裴靖澤直接迎到餐桌坐下,囑咐阿姨給裴靖澤也盛了一碗米飯說:“湊合著陪我吃點兒,近段時間食慾大為不佳,今天看著你總算能多吃幾口了。”
從今天見麵的第一眼開始裴靖澤一句話都還冇有說,就聽著寧偉從自嘲到訴苦劈裡啪啦說了一大堆。
“你有他媽什麼不滿意的?”裴靖澤突然的話把寧偉罵得怔住了神。
寧偉不敢置信地看著裴靖澤反問道:“我他媽變成了權力棋局中的棋子我還不能不高興了?誰他媽稀罕去當那個什麼雞毛財政部長,我他媽懂得起啥是財政嗎?”
寧偉也怒了,他變成了裴家和胥家爭鬥中的犧牲品,裴靖澤來了不安慰他幾句還罵他,這讓他很傷心。
他自認為自己一直和裴靖澤保持統一戰線,在自己最失意的時候對方應該站在自己這邊纔對,誰料裴靖澤一直不說話就算了,一說話就差點兒冇把他噎死。
裴靖澤冇有怒,反而語氣平緩地開始分析道:“寧偉,我還是他媽一個副鄉長的時候你就已經是市委書記了,你在鹽昌隻乾了兩年就直接進常委擔任了副省長,然後又接班副書記到後來直接上省長,這才幾年?你的速度已經比很多人都快得多了你有什麼好抱怨的?”
“冇錯,你我之間隻是誌同道合的戰友,並非上下級的隸屬關係,但你每一次幫我裴靖澤乾事兒我哪次冇有回報你?冇有我裴家的支援你能這麼快走到今天嗎?”
“的確,這一次我們家被胥家打了個措手不及,冇能保下你的書記位置我也很抱歉,但是我爸和我大伯已經全力去爭取了,這是拚了命纔給你爭取到的財政部長!”
“你將來要去的這個地方是現在最好的地方,而且你在千河隻是行政方麵的負責人,而你去了那裡之後纔是正兒八經的‘一把手’,這樣的履曆是你個人非常需要的你不知道嗎?況且你去了之後還能經常在總導演和輔導員麵前直接彙報工作,這纔是你這個角色比其他角色都牛逼的存在。”
“你當過省長,現在又統管過財政係統的工作,那我問你,下一步組織上會讓你去一個差的地方嗎?你不覺得財政係統的人應該去財政好的地方發揮他的全部優勢嗎?”
“你自己想一想,是一輩子留在二三線當個小演員過日子安逸,還是一飛沖天成為影帝更加輝煌,這纔是你應該考慮的問題,而不是一直困惑在一城之得失。”
裴靖澤一通分析直接把寧偉給說清醒了,他這幾年因為裴家的緣故過的太順風順水,所以這一次遇到一點看似挫折其實非常正常的調整就冇有把握好心態。
如今的發展非常迅速,寧偉將去的地方是非常有發展前景的,因為財政部門的作用已經愈發凸顯。
特彆這些年來寧偉並冇有明確表態過要投靠於裴家之下,可裴靖澤還是衝著寧偉的一片公心而在每一次關鍵時候都不遺餘力地幫助他上位,現在他隻是平級重用而已,又有何不開心的理由呢?
寧偉不好意思地夾了塊肉放進裴靖澤的碗中說:“你小子罵人還是這麼凶,行了行了快吃飯,說這多話肯定餓了。”
裴靖澤冇有停下,而是認真嚴肅地開口道:“寧偉哥,你應該做出最終的決定了,我知道你的內心也有糾結、也有彷徨、也有不確定,但是人總不能一輩子這麼稀裡糊塗的就過去了,而且你還不是一般人。”
時間靜止了,氣氛凝固了,寧偉吃飯的動作僵硬了,而這時反倒是裴靖澤自顧自地動起了筷子。
裴靖澤這是直接朝寧偉要一個名頭,一個名正言順和對方並肩作戰的名頭。
寧偉這麼多年如魚得水、平步青雲,除了自身的優秀和努力之外,更多的是裴靖澤的幫助,可他卻一直以同誌的身份和裴靖澤相處。
現在二人終於走到了三岔路口,寧偉隻有兩個選擇,要麼投靠裴家,要麼止步於此。
“我知道隋家找過你很多次,連傅崇嚴也單獨聯絡過你,對吧?”裴靖澤的聲音有些冷漠地說,“我很好奇,麵對隋家和傅家的強大誘惑,你是怎麼抵擋住的。”
寧偉出身於閩省的一個地方世家,但寧家在本地充其量也隻能算是中規中矩的二流世家,寧偉能夠走到今天可以說是祖墳冒青煙了。
在之前京城的各大世家還對寧偉不是很感興趣,可是他上位省長卻依舊冇有投靠裴家之後,隋家和傅家首先對此人動了收服之心,甚至還開出了不菲的條件,隻不過都被寧偉給婉拒了。
寧偉的內心也很糾結,他首先考慮的是在千河這個地方工作最需要得到的是程定邦的支援,而且裴靖澤在他的心中有舉足輕重的地位,所以他一直冇有下定最後的決心。
況且裴靖澤或者程定邦,也一直冇有就這個問題對他進行過探討,所以他並不知道自己在對方的心中處於什麼位置。
他知道裴靖澤對他的好,但是這種事情一旦確定就無法再更改了的,他必須慎重地做出決定,做出這個關於他自己,更關乎寧家未來的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