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靖澤一句打辭職報告的威力可不是開玩笑的,有些乾部已經猶猶豫豫想要開口了。
其實這句話裴靖澤是專門說給那些本地乾部和紀委的乾部聽的,因為王才和呂雲照都是市管乾部,裴靖澤冇有資格直接罷免二人的職務。
而且這兩個老江湖也不可能聽到一句當場批辭職報告就打退堂鼓,唯獨那些冇有什麼背景的小蝦米們會被這句話給唬住。
這從現場的情況就能看出,裴靖澤在他們的心中的地位是不可動搖的,隻不過裴靖澤現在要讓他們主動把事情原委說出來而已。
站在人群中間的王纔看到自己的人有些亂了陣腳,連忙出聲穩定軍心:“同誌們不要擔心,縣委不會無緣無故開除任何一個人,反正我們有理,就算把官司打到省裡也不怕。”
王才這句話很有引導性,普通人稍不注意就會順著他的話問一句你們有什麼理?這句話一出主動權可就被王纔給搶了過去。
可是裴靖澤並非普通人,而是從一次又一次殘酷地鬥爭中殺出一條血路走到今天的擁有豐富基層工作經驗和鬥爭經驗的頂級選手。
他根本不在這個話題上繼續糾纏,而是迅速找其他突破口,隻見他轉身對紀委的乾部們說:“縣委命令你們快速完成關係戶蛀蟲的清退工作,為什麼你們這麼久了一點兒動靜都冇有,你們都是乾什麼吃的!”
紀委的乾部們原本就窩了一肚子火,現在被裴靖澤指責後實在無法忍受了。
有個膽子較大的人站出來說:“請裴書記給我們做主!我們縣紀委的人這段時間以來可謂是受儘了冷漠、冷眼、冷笑、冷嘲。那些關係戶多的單位部門直接連大門都不讓我們進,哪怕我們已經拿出了證件表明身份,可是他們依舊有各種理由拒絕我們進入調查。”
“如果隻是我們個人的工作冇有做好就罷了,可是我們的孩子在學校受到欺負,家人在生活中處處受到排擠,我的女兒那天在放學途中還被人故意放狗追逐導致摔了一跤,我想請您評評理,這種情況下誰能把工作做好!”
裴靖澤聽到王才竟然讓人去騷擾、恐嚇紀委乾部的家人,甚至連小姑娘都不放過,臉色瞬間更加陰沉,整個身體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寒意。
他的憤怒不是像一般群眾一樣破口大罵,也不是像普通領導那樣怒氣逼人,而是像一柄從南極冰窖中拿出的玄鐵利刃一樣,儘管你離他有數米的距離,可仍然能感受到渾身的寒冷。
王才見狀先是一驚,然後立馬反擊道:“你們紀委的人就好得很了嗎?你們連相關手續都拿不出來,就強行從辦公室把人帶走,這樣做符合規矩嗎!”
裴靖澤斜眼瞪向王才說:“聽你這意思是承認那些所做所為是你們乾得了?”
王才突然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於是馬上改口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隻是單純的指出紀委不按規定辦事這一點,至於那些情況是怎麼發生的我並不知道。”
裴靖澤冷笑了一聲,向前兩步走到人群的中間揚聲道:“剛剛那個同誌的女兒是誰放狗去咬的,給你三秒鐘自己站出來。”
這時候誰敢站出來,可是裴靖澤並冇有的動作,三秒鐘一過便下令道:“姚耀,你這個公安局長是擺設嗎?我不管你用什麼方法,半天的時間必須把人給我抓出來。記住,不管在哪兒找到他都不能算自首,哪怕他自己去公安局也隻能算被捕!”
“縣公安局所有在家民輔警立即出動,在全縣範圍內開展臨時掃黑除惡專項鬥爭行動,就一個目標,把這幾天紀委乾部家人所受的遭難統統調查清楚!”
裴靖澤是真被氣著了,連黑社會都知道遵守禍不及妻兒這個規矩,結果王才手裡的本地乾部居然連這都做不到,那他媽和畜生還有什麼區彆!
黨員乾部竟然做出了性質比黑社會還要惡劣的事情,這讓裴靖澤如何能不憤怒,再反思自己的工作成果,他更是羞愧難當。
這出狗咬狗的戲碼是他親自謀劃部署的,如果在過程之中造成了人民群眾的生命財產安全造成損失,那他就是罪魁禍首。
特彆是王纔等人竟然能夠狠心對孩子出手,這是裴靖澤萬萬冇有想到的,如果那個孩子出現了什麼意外,那他一輩子也不能原諒自己。
“裴書記,你這拉偏架拉得簡直不要太明顯!”就在這時王才怒氣沖沖地嘶吼道,“憑什麼隻針對我們本地乾部,那些紀委的狗雜碎冇有手續就亂抓人你不管嗎?你們外來乾部是想把我們本地乾部給打入十八層地獄嗎!”
王才一席話直接把本地乾部和外地乾部區分開來製造了更大的矛盾,因為他敏銳地察覺如果自己再不把氣氛煽動起來,任由事情如此發展下去可就完蛋了。
這種時候隻有把己方和對方的矛盾擺在明麵上,讓雙方不斷爭吵甚至發生肢體衝突,把警方的精力固定在現場,這樣才能讓那些奉命亂搞的人有逃跑的機會。
而且事情鬨得越大也就越不好收場,一旦現場發生大規模的衝突,那麼裴靖澤作為縣委書記的主要責任是逃不掉的,那時候說不定裴靖澤都會幫忙掩蓋子。
但是他太小看了裴靖澤的佈局能力,雖然他的臨場反應已經快到常人所不能及,但是依然無法逃脫如來佛的掌心。
裴靖澤冇有說話,而是冷漠地看著王才,其眼神中包含了刀光劍影,把對方看得毛骨悚然。
王才從裴靖澤的眼神之中看到了太多太多的東西,其中有嘲諷、有不屑、有譏笑,還有令人膽顫的殺意!
突然,人群之中一陣騷動,幾個身穿製服胸戴徽章的人大步走到了王才麵前,帶頭的女乾部當著眾人的麵揚聲道:“王才,我們是市紀委的,你涉嫌嚴重違紀違法,現在按規定對你進行留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