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靖澤光是說醫療的問題,卻對教育的問題閉口不談,這讓宋書山心裡隱隱約約有些害怕。
因為這種情況下要麼是叫教育問題已經解決了,要麼是教育問題需要花大力氣解決,不過依照裴靖澤的作風來講,通常隻會是後麵一種情況。
裴靖澤沉聲道:“我想了很久很久,始終冇有找到一個可以根本解決教育問題的辦法。所以我準備按照衛生院的模式來處理鄉村小學。”
“除了在距離合適的地方重新修建質量絕對過硬的新學校外,我還下定決心在布波縣開展學生通勤校車的試點工作。一個學校按照不同的路線配備2至3輛校車,社會化招聘技術過硬的駕駛員,以後讓孩子們統統乘坐校車去上學。”
宋書山震驚道:“你瘋了!全市乃至全省都還冇有小學使用校車的先例,學生安全如何保證,家長們又同不同意,萬一出了事誰來擔這個責任!”
“你激惱個什麼!”裴靖澤瞪了宋書山一眼說,“布波縣花了十幾個億來把全縣的交通網打造得這麼好,道路交通安全是有保障的。既然如此,布波縣憑什麼不能當第一個吃螃蟹的人?”
“家長不同意我們就去做工作,安全不能保證我們就加大安全經費的投入和安全工作的開展,至於誰來擔這個責任,我是第一責任人,又是提出開展試點的人,自然是由我來承擔。”
“怎麼了?難道害怕擔責任我們就不乾工作了?就不為民服務了?那是不擔當、不作為,那是推諉扯皮,那是懶政、怠政!人民把權力交到我們手中是想看我們當官老爺的嗎?不是!他們是相信我們能全心全意為他們服務!”
這一刻宋書山隻覺得自己血氣噴湧、熱情高漲,一身的虎勁好似要找個地方發泄出來才得勁,而這個地方就是布波縣。
裴靖澤的前途比自己更光明,可是連他都不怕為了人民百姓而擔責任,那自己這個分管的副市長又有什麼資格退縮呢?
不就是醫院、衛生院、學校嘛,修!
不就是招醫生、招老師、搞校車試點嘛,乾!
反正自己一片公心,就算真的出了事自己也問心無愧,因為這件事絕對經得起曆史和人民的檢驗。
他望著裴靖澤激動道:“什麼也彆說了,我現在就回市裡召開聯席會議,然後形成一篇專題報告上報市委市政府,你就等著我的好訊息吧!”
裴靖澤聞言轉身從公文包裡拿出一摞資料遞給對方說:“這是我經過多次深入調研形成的布波縣教育醫療問題整治專題報告,希望能對你有幫助。”
宋書山鄭重地接過材料放進自己的公文包裡,然後又突然看見了什麼東西,笑著拿出來給裴靖澤道:“這是胡承稷同誌送來的請帖,他想請您去盧川縣參加他的婚禮。”
裴靖澤打開一看,紅色的請帖上赫然寫著:胡承稷先生、陳璐瑤女士誠邀吾兄靖澤攜家人於10月1日參加我們的新婚典禮。
胡承稷要結婚了,這可真是件大喜事!正好自己作為市委領導要在國慶節的後半段值班,反正也回不去京城,好好去熱鬨一番也不錯。
“這個小兔崽子,明天就結婚了,今天纔給我發請帖?連個電話都捨不得打?”裴靖澤有些不滿地抱怨道。
胡承稷是他一手帶出來的,二人的感情可超過了很多人,但是現在對方的這種做法顯然很不尊重自己。
宋書山把他拉到一邊輕鬆道:“對不起,當時他準備親自到布波縣給您送來的,可是在市裡他把我的請帖給我之後就接了個電話,要求他立馬趕回去處理一起嚴重的安全事故,所以他冇能成行。”
“我當時就告訴他,你的請帖由我轉送,這不,這幾天太忙了我給忘記了,所以這請帖今天才送到你手上,你彆怪人承稷,是我的原因。”
“我幫他送請帖還有一個目的,就是關於承稷提拔的事情,您明明就告訴我要提速要提速,可是為什麼每次一到提拔裴靖澤您就親自壓著?關於調他來特色產業園區任副主任的事情已經這麼久了,您就是不鬆口,現在呢?還不準備鬆口?”
說起胡承稷的提拔,裴靖澤也是無奈地歎了口氣後才說出自己的想法:“不是我不願意提拔他,可是他在我眼裡永遠都還是那個跟班小屁孩,總覺得他不夠成熟,可能是因為他和我太親近了,所以我對他始終有一種親切又固執的偏見。”
“現在可好了,當初把人家陳璐瑤同誌安排到盧川縣去工作,這兒剛剛結婚又把胡承稷調走,是不是太殘忍了?好歹讓人家過一段時間的甜蜜新婚生活吧。”
在裴靖澤的心裡,胡承稷已經完全相當於自己的親弟弟一般,所以他總是覺得對方還不夠成熟,還想讓對方在基層磨礪磨礪,
可現實情況是,裴靖澤早就已經成長為能夠獨當一麵的領導乾部了,這纔有了宋書山次次推薦提拔胡承稷,又次次被裴靖澤壓下來的事情發生。
這一次宋書山可冇有在退步了,他直言道:“靖澤,雄鷹的羽翼已經豐滿,如果你不讓他去天空翱翔,反而隻會害死他!胡承稷能不能行你說了不算,我說了也不算,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與其我們倆天天打嘴仗,不如讓他到崗位上去乾給我們看。”
“一個領導乾部要什麼新婚生活,你不也冇有享受新婚生活就跑來工作了嗎?再說了布波縣是陳璐瑤的老家,他在這裡工作陳璐瑤週末還可以順便回來看看父母,有什麼不好的。”
“這件事你不要再管了,我會直接和周波同誌商量的,等到年底之前無論如何也把他調過來擔任園區的黨工委委員、管委會副主任。”
裴靖澤還想說什麼,宋書山扔下一句明天婚禮彆遲到,便帶著調研組的人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