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靖澤下達了一個他從未下達過的命令——架空安和平!
從安和平空降鹽昌市至今,裴靖澤一直與他保持著較為和諧的蜜月期,但隨著胥家的出現,這一切都應該到了說再見的時候了。
裴靖澤和胥思遠的鬥爭複雜程度絲毫不比裴華清和胥緒的鬥爭更簡單,反而這兩個年輕人的勝負還更為關鍵。
老一輩終將老去,但年輕人的路途還很遙遠,領導不會隻看當下,他的佈局隻會更深遠。
裴靖澤知道胥思遠來任職的時間越來越近,他必須要在此之前徹底打痛安和平,從而逼迫胥家直接出手。
一旦安和平熬過了這段時間,等到胥思遠空降千河省之後,局麵就會更加不可掌控,裴靖澤決不允許這種情況的發生。
曹凱想了想說:“靖澤,安和平畢竟是‘一把手’,我們做得太過分了,省委會不會不高興?”
“誰會不高興?”裴靖澤笑著反問道,“程書記?寧省長?還是馬副書記?你們到現在還冇有搞清楚狀況,安和平現在是一個人在對抗整個鹽昌市甚至千河省,如果在這種情況下我們都不能把他打痛,那都辭職回家抱孩子去吧!”
“我再次重申,安和平一個人能夠做到今天這種地步非常不容易,在某種程度上來講他比我們任何人都優秀。甚至可以直言,我們現在的做法就是仗勢欺人!”
“但我們為了大局必須這樣做!必須要把安和平打痛,打到求援,打到退無可退!如果他能堅持到胥家不出手,等到胥思遠進入千河省之後,我們很可能攻守易型!”
“胥家就因為他們擅長謀篇佈局,所以纔敢讓安和平到鹽昌單打獨鬥,現在又派胥思遠來千河孤軍深入,如果我們手握這麼大的優勢都輸了,我第一個完蛋,各位的前途也將一片暗淡!”
裴靖澤把情況深入淺出地剖析給了大家聽,除了引起大家的重視之外,就是為了告訴眾人他們已經冇有退路了。
胥家今天選擇的這一招,與裴家當時選擇讓裴靖澤一個人麵對楊、鮑、宋三家的圍攻是一樣的。
勝則含金量滿滿,敗也無傷大雅,因為這本就是在雙方實力懸殊巨大的基礎上開展的鬥爭。
隻是現在的胥家更有準備,他們提前佈局了這麼久,就是早就料到了會有這麼一天。
裴靖澤也相信,除了他自己以外,程定邦、寧偉、馬奇偉等人全都在胥家的關註名單之中。
連裴靖澤都在大學時期就被關注了,當時的省委副書記程定邦他們會不研究、不關注?
以此類推,什麼韓振華、寧偉、馬奇偉等同誌,一定會被他們熟悉得像自己老婆一樣。
所以裴靖澤必須要讓程定邦等人有合理的藉口入局,否則單靠他個人的身份去對抗胥思遠,那必敗無疑!
韋康、楊濤、謝清文、謝清武、許安慶、章誌強、鮑宇……
裴靖澤等人一直都是以副職的身份對抗正職,好不容易現在程定邦是“一把手”了,不把這個力量用起來豈不是暴殄天物嗎!
接下來的幾天,安和平發現整個鹽昌市委完全不在他的掌控之中,各大局長他也徹底指揮不動了。
雖然對他安排的任務全都拍著胸脯保證一定完成,可下來卻陽奉陰違、拖遝散漫,一個報告要了三天都冇有要到手。
無獨有偶,白木言發現他自己在市委也寸步難行,協調任何工作都充滿了阻力,市委秘書長的威嚴根本樹立不起來。
曹凱不彙報市政府的工作情況,蘇誌民不彙報組織人事相關情況,裴靖澤更是對縣域經濟圈的發展閉口不談。
連一向溫文爾雅的周波也變了性子,安和平連續找他幾次讓他考察一批乾部,可週波就是不執行。
突然,劉勇到水利部掛職某司副司長的檔案直接由省委組織部下發到市委組織部,周波這纔去找了安和平彙報工作。
“誰同意的!這件事我都冇聽說過,我不同意!”安和平氣憤地把檔案扔在桌上怒吼道。
他這幾天太壓抑了,他感覺自己再這麼下去就快變成精神病了。
周波態度強硬道:“安書記,省委組織部告訴我,是水利部的尹恩哲部長親自點名要求劉勇同誌去掛職的,他們也冇有辦法,您就更彆難為我了,我一個小蝦米能做得了這麼大的主嗎?”
“你還是小蝦米?”安和平冷笑一聲嘲諷道,“我讓你考察幾個乾部,你拖來拖去就是不執行,我今天當麵問問你,是不是我這個市委書記指揮不動你!”
周波擺手道:“怎麼可能,我當然要聽話,這不是這幾天工作太忙了,實在冇有時間下去。等這幾天我忙完了,一定親自帶隊下去考察你點名的幾個乾部。”
“安書記,檔案要求劉勇副市長下週一就去報到,我個人認為我們還是彆和水利部直接發生衝突,咱們還有很多工作需要他們支援呢。”
周波知道安和平不會買王學勤的賬,直接把尹恩哲這個部長抬了出來。
反正劉勇去水利部掛職就是裴靖澤和尹恩哲商量好的,周波也不怕安和平的後台給尹恩哲打電話求證什麼。
“他水利部管得了我鹽昌市的乾部嗎?”安和平嘴上怒罵了一句,但身體還是誠實的在檔案上簽了字。
尹恩哲親自點名劉勇去掛職,省委組織部又下發了檔案,他安和平就算有一百個膽子都不敢不執行。
隻不過他實在太憋屈了,一個市委書記手中一點權力都冇有,連調動個乾部都不給他打招呼,這還有什麼意思?
周波拿起簽了字的檔案說:“對了嘛安書記,你這樣支援我們的工作,我感覺身上都充滿了乾勁!行了,我就不繼續打擾你工作了,先走一步。”
聽著周波嘲諷的語氣,再看見對方頭也不回的背影,安和平感覺他的五臟六腑下一秒就要爆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