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書才以為,裴靖澤一定會把胡承稷提拔為偏遠鄉鎮的鄉鎮長,過渡一下再提拔為中心鄉鎮的黨委書記,畢竟一般領導提拔秘書都是這個套路。
但他冇有想到裴靖澤居然說:“胡承稷擔任副科才一年多,顯然不適合到鄉鎮主要負責人的崗位上工作,我建議平調他擔任四河鄉黨委副書記,併兼任組織委員、宣傳委員。”
因為這件事裴靖澤提前冇有給其他三個人透露過,所以現場就發生了四臉懵逼的情況。
彆說宋書才,就連其他三個人的想法也是一樣的。縣長的秘書下去任職你不說書記起碼也得給個鄉長,哪兒有去擔任副書記的道理。
宋書纔看見其他三個人和自己一樣懵逼的表情變得更加懵逼了。
這是什麼情況,這難道是裴靖澤臨時起意?這人真有這麼大義凜然、這麼遵守規定?
去他媽的,他自己就連續幾次破格提拔纔到了今天的位置,他怎麼可能讓自己的秘書遭受這種罪,一定是胡承稷得罪了裴靖澤,否則後者不可能隻讓他當副書記,還是去最遠最窮的四河鄉。
想到這裡宋書纔開口試探道:“縣長,胡承稷同誌的能力我們大家也有目共睹,要不然還是換個崗位吧,以他的才乾當個鄉長完全冇問題呀!”
“不用。”裴靖澤冇給好臉色地拒絕道,“他一點基層工作經驗都冇有,直接去當鄉長是要出問題的。”
宋書才繼續不甘心地說:“那要不然還是換個地方吧,四河鄉的條件太艱苦了,讓他去個條件好一點的鎮裡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書才同誌,我講話你聽不懂嗎?”裴靖澤有些惱怒道,“我說不用,其他鄉鎮的副書記都不空缺,我總不能為了他把彆人調離吧。既然四河鄉黨委副書記空缺,就讓他去那裡工作最合適。條件艱苦怎麼了,老一輩革命家的條件比現在艱苦多了,他們喊苦叫冤了嗎?就按我說的辦,馬上安排人考察,儘快把他弄走。”
其實在宋書才第二次試探的時候,裴靖澤就知道對方想歪了,所以他換了一副嘴臉,就是要讓宋書才覺得自己是想踢走胡承稷,所以才讓他滾蛋的。
有時候讓敵人誤會你的想法,是一件非常有好處的事情,因為有些敵人會在自己的世界裡越走越遠。
人也一樣,一旦陷進了固有思維,那是很難走出來的。
古人有雲:當局者迷,旁觀者清。畢竟這個世界上最難的事,就是跳出自己看自己。
宋書才聽見裴靖澤罕見發怒,當即保證道:“好的縣長,我馬上安排考察組去政府辦考察,爭取一個星期完成手續。”
裴靖澤繼續裝怒道:“你們組織部門是什麼效率,考察一個副科級乾部需要一個星期?他又不是提拔或者免職,一個平調就不要整的太複雜了,我就給你三天時間,到時候上常委會討論。”
宋書才聽見裴靖澤的話更加確信了心中的想法,而這也是裴靖澤願意看到的。
當你有機會牽著敵人鼻子走的時候,一定要牢牢把握住,逐步把敵人引導到一個死衚衕,讓他去鑽牛角尖。
當敵人的注意力都在牛角尖上的時候,無論你做什麼,他都認為你是虛假的。你就能利用這個機會騰出時間做一些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五人小組會議散會後,其他四個人的秘書都在等著,唯獨冇有看見平日裡最聽話的胡承稷。
宋書才敏銳地發現了這一點,他繼續試探道:“咦,這個小胡是怎麼回事,為什麼冇看見他?真是不像話,縣長有急事找他怎麼辦!”
裴靖澤裝作有些強行解釋地說:“書才同誌彆罵了,這幾天他家裡麵有事,我就讓他晚上彆加班了,免得耽擱了家裡的事。”
“原來如此,裴縣長若是不嫌棄,坐我的車回去?”宋書才假意瞭然地說。
裴靖澤輕笑一聲:“那就謝謝宋部長好意了。”
登車回家,打開公寓的門,胡承稷正在餐廳擺放已經弄好的飯菜。原來五人小組會議散會前,裴靖澤給胡承稷發去簡訊,讓對方直接去公寓準備晚餐。
雙方吃完飯後,裴靖澤主動提及道:“今天五人小組會議我把你的事情說了,四河鄉黨委副書記兼組織委員和宣傳委員。”
這次胡承稷很平淡地說:“謝謝領導為我考慮,我一定會抓住機會的。我知道您選四河鄉除了那裡本就空缺一個副書記外,最重要的是想鍛鍊我的能力,您的再造之恩承稷銘記在心!”
胡承稷成長的很快,跟著裴靖澤的這段時間他的思考能力也越來越強,現在已經能多層次、多維度的考慮問題了,這也讓裴靖澤對他下去之後的工作很放心。
裴靖澤嚴肅道:“承稷,從無到有是個痛苦的過程,我希望你能堅持下來,帶領四河鄉的百姓進一步鞏固脫貧攻堅成果,為鄉村振興的實現打牢堅實的基礎!”
“還有一件事,本來我已經答應你,直到公示期滿才讓你去上任的。但是現在情況有變,你從明天開始就不能繼續服務我了。你先把手裡的工作交接一下,這幾天你要給我演出一副被流放邊疆的模樣出來。”
胡承稷先是有些不滿領導的變卦,但他聽到最後的命令,就知道領導一定是事出有因。
既然不能繼續服務領導是領導的特殊需要,那他一定要圓滿完成領導交辦的最後一個任務。
“好的領導,那我明天先把政府辦副主任的工作交接一下,然後悄悄去幫您物色一個新秘書,我隻提供建議,最後還是由您來定奪。”胡承稷一口答應道。
看看,這種體貼、周全、聽話、會思考的秘書擱誰誰不喜歡,擱誰誰願意放走。
裴靖澤忍住一絲不捨道:“你最好給我選一個靠譜點兒的,不然你就算走了我也得天天找機會收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