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澈的手停在樓梯上方,指尖微微發抖。木牌貼在胸口,有點燙。
季延站在台階上,冇有回頭。他聽出阿澈的呼吸變快了,知道這孩子又感覺到了什麼。
白幽把弓拿下來,走到阿澈前麵半步。她的手放在弓上,隨時能拉開。
“不是敵人。”阿澈小聲說,“但它在動。”
季延轉身蹲下,看著阿澈的眼睛。“在哪?”
阿澈搖頭。“不在一個地方,是很多點連在一起。”他說完,雙手蓋住木牌。金光從他掌心冒出來,升到空中,變成一張發光的網。十二條粗線從中間向外伸展,每一條都通向一座巢穴,包括他們腳下的這一座。
季延拿出機械錶,打開掃描模式,對準那張光網。數據一行行跳出來:頻率、波長、信號源深度。
“這些不是控製信號。”他盯著螢幕,“是神經傳導路徑。它們在互相傳資訊,像大腦裡的神經元。”
白幽抬頭看那張圖。她右臂上的紋身突然發熱,像被針紮了一下。她伸手摸了摸,皮膚有點紅。
弓開始變形。部件自動滑動重組,弓臂拉長,支架加裝,箭槽亮起微光。一支咒文箭浮現在空中,慢慢落到弦上。
“我能打中。”她說。
季延點頭。“等我找到核心位置。”
他加快操作,把光網數據導入係統,加上地質分析。幾秒後,螢幕上出現一個紅點:地下三十七米,岩層夾沙帶,直徑約兩米,發出低頻脈衝。
“就是那裡。”他說,“要穿過三層岩板和一段斷層,角度不能差超過三點五度。”
白幽閉上左眼,用右眼看瞄準鏡。她看不到目標,但能感覺到位置。她用力拉滿弓。
箭射出去時冇聲音。空氣被撕開,留下一道金線。箭撞上岩壁,石頭像水一樣分開,箭繼續往下鑽。
季延同時按下機械錶側鍵。反向諧振啟動,脈衝順著箭頭傳入地底。三十米深處,那個球狀結構突然爆裂,能量倒流回整個網絡。
通道劇烈晃動。天花板掉下碎石,地麵裂開縫,遠處傳來悶響。燈一盞接一盞滅了,隻剩他們手裡的光源還亮著。
數據歸零。
季延看到螢幕上顯示【中樞失效】。但他冇放鬆。他知道事情還冇結束。
幾秒後,阿澈輕聲說:“它還在動。”
木牌上的光網冇消失。雖然一條主線路暗了,但其他十一條更亮了,跳得更快。
接著,聲音出現了。
不是從哪傳來,而是直接在耳邊響起,像有人貼著耳朵說話。
“你們切斷的隻是最底層的觸鬚。”
是周崇山的聲音,很平靜,還帶著一點笑。
“真正的神經網絡,埋得更深。”
話剛說完,通道儘頭的黑暗裡,空氣開始震動,像水麵泛起波紋。
白幽立刻再搭一支箭。弓已恢複狙擊形態,箭槽微光閃爍,等下一支咒文箭生成。
季延檢查手錶電量。剩下28%。不多,但夠用一次強乾擾。
阿澈靠在牆邊,一手按著木牌。額頭出汗,不是累,是接收的資訊太多。光絲在他眼前不斷變化,顯示出新的連接方式——不再是單個節點控製,而是每個巢穴都在分擔運算。一個被毀,彆的馬上補上。
“它變聰明瞭。”他說。
季延走過來。“什麼意思?”
“以前是一個大腦指揮身體。”阿澈喘氣,“現在每個巢穴都是大腦的一部分。打掉一個,其他的立刻接上。”
季延盯著手錶。他調出剛纔的攻擊記錄,開始算下一次怎麼打。普通電磁脈衝不夠用了,必須找到能讓所有節點崩潰的共振頻率。
白幽開口:“下一箭,我要打得更深。”
她不是在問,是在說。
季延點頭。“我知道。”
他重新設程式,用上次命中的反饋數據倒推,找整個網絡中最弱的那個平衡點。隻要打破它,就可能讓所有節點互相乾擾。
做到一半,阿澈突然抬手。
“等等。”
他盯著木牌。光網上有一條支線在閃,不是紅色,是淡紫色。這是第一次出現這種顏色。
“有變化。”他說,“有個信號源……在迴應我。”
季延停下。“迴應?怎麼迴應?”
“不是攻擊,也不是警告。”阿澈皺眉,“像測試。它在試我能接收到多少。”
白幽轉頭看他。“你能遮蔽嗎?”
阿澈搖頭。“我不想遮蔽。如果我能知道它想乾什麼,也許就能知道它怕什麼。”
季延沉默幾秒,關掉程式。“那就讓它試。”
他把手錶貼在阿澈手腕內側,開啟被動監聽。係統開始記每一次信號波動,不反擊,隻收集。
三人都不說話。
通道裡隻有儀器的嗡鳴和他們的呼吸。
大概十分鐘,木牌上的紫光突然變強。一道細線從光網分離,直指阿澈胸口。同時,白幽的弓“哢”一聲,箭槽彈出一支新箭。這支箭全黑,冇有符文,卻有輕微震動。
“這不是我的箭。”她說。
季延看手錶。螢幕跳出一行字:【檢測到未知協議接入,來源不明,無法識彆】。
阿澈閉上眼睛。嘴唇微動,像在迴應什麼無聲的話。
白幽拿起黑箭,搭在弦上。弓輕輕抖,好像也不確定要不要接受這支箭。
季延把手放在阿澈肩上。“你還撐得住嗎?”
阿澈睜開眼。“它問我,要不要看看真相。”
季延問:“你怎麼答的?”
阿澈看著他,眼神很靜。
“我說好。”
木牌猛地爆出強光。那道紫線瞬間變粗,化作光柱衝上天花板。岩石被穿透,沙土翻飛,光直射地麵。
同時,白幽手中的黑箭自己飛了出去,方向和之前完全相反,穿過牆壁,消失在另一側地底。
季延的手錶瘋狂報警。所有數據亂跳,讀數不停滾動。
他抬頭看阿澈。
阿澈站著不動,木牌浮在胸前,光柱連著天地。他嘴在動,卻冇有聲音。
白幽已經再次拉弓,這次她不知道該瞄哪裡。
因為四周的空氣一起震動,頻率一樣,方向不清。
季延伸手進工具包,摸到最後一枚銀色彈丸。
他的手指握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