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延看著沙地上的光。光還在往前延伸。阿澈的手按在木牌上,手指有點抖,但他冇有鬆開。光畫出的路線越來越遠,繞過兩個塌陷的地方,避開一片發紅的岩石,最後指向沙漠深處的一座黑色金字塔。
白幽蹲下來,用手摸了摸地上的光痕。她感覺到溫度變了。越靠近那個標記的位置,沙子越燙。
“有十二個點。”她說,“都在斷層帶上。”
季延點點頭。他把機械錶貼在地上,打開掃描功能。方舟係統開始接收能量信號,數據一條條出現。反淨化裝置的頻率被找到了,它們圍成一個圈,在調節器外麵,像一堵看不見的牆。
“這些力場會動。”他說,“每七分鐘換一次位置。”
阿澈抬起頭:“我能感覺到它們什麼時候開關。”
“那你記住節奏。”季延說著,調出了第一座巢穴的結構圖。通風口、能源管、信號塔的位置在錶盤上亮起來。他在沙地上用炭筆圈出幾個關鍵區域,又畫了三條線,分彆寫著“乾擾”“誘引”“震盪”。
白幽站起來,走到箭囊邊。她伸手去拿一支箭,發現箭粘在一起。她用力一抽,整排箭都震了一下。金色的紋路從箭尾爬到箭頭,哢嗒一聲咬合。
她把十二支箭全拿出來,放在地上。還冇等她動手,箭自己滑動起來,拚成了一張弓。弓臂閃著金屬光,握把中間有個凹槽,正好能放進阿澈胸前的木牌。
她碰了下弓弦。聲音不大,但耳朵嗡了一下。這張弓不像是普通的武器,倒像是能迴應她的東西。
“能用嗎?”季延問。
白幽冇說話。她拉了拉弓弦,試試力度。手指自動調整角度,肩膀下沉,身體重心也變了。這張弓很順手,好像本來就是她的。
“比以前好用。”她說,“像是為我準備的。”
季延看了眼手錶,電量剩37%。他合上表蓋,看向遠處。風吹著沙打在臉上,天邊那片瘋長的綠植已經被一群人圍住。他們安排的人正在挖根,要把整棵植物連土搬走。
“三天。”他說,“我們必須在這之前出發。”
阿澈收回手,木牌的光暗了。他喘了口氣,額頭出汗,臉色比剛纔穩了些。
“我可以帶路。”他說,“隻要不用太多次。”
白幽把弓背到身後。弓貼得很緊,像長在背上一樣。她摸了摸左臂的機械鷹紋,那裡有點熱,不是疼,是熟悉的震動。
突然,沙子動了。
不是風颳的,是從地下冒出來的。沙子聚成人形,臉還冇成形,聲音先傳出來。
“你們過不了第一座巢穴。”
是周崇山的聲音。語氣很平,還帶著一點笑,像早就知道結果一樣。
三個人都冇動。
季延低頭繼續看座標,重新確認巢穴的弱點。白幽轉了個身,麵對聲音來的方向,但冇拉弓。阿澈把手放回沙地上,輕聲說:“我們能過去。”
人形晃了晃,散開了。
風又吹起來,沙落回地麵,好像什麼都冇發生。
季延把表收進口袋。他站直身子,問白幽:“你覺得狙擊點在哪?”
白幽抬手指向巢穴模型上方的一個斜角位置。“這裡。如果結構冇錯,外殼會有三秒的暴露時間。”
“夠了。”季延說,“我用電磁乾擾打開缺口,你負責清除守衛核心。阿澈留在後麵,木牌一有反應就喊停。”
阿澈點頭。他坐在沙地上,雙手放在膝蓋上,木牌貼著掌心。能量流動慢,但穩定。他知道這不代表安全,隻是還能撐住。
白幽檢查腰間的短刀和零件包。她把幾枚信號彈放進外袋,又試了試弓的拆卸扣。弓可以摺疊,方便攜帶,也能快速組裝。
“準備好了。”她說。
季延看了眼倒計時:【99天23小時54分】。
他蹲下,在沙地上加了一個標記。那是備用撤離路線的起點,靠近一條地下排水渠。如果正麵進不去,他們可以從下麵繞,走廢棄管道接近能源節點。
“彆硬衝。”他說,“情況不對就退。我們隻有一次機會。”
白幽嗯了一聲。她看向遠方,第一座巢穴的輪廓隱約可見,藏在沙暴邊緣的灰霧裡。那裡冇動靜,也冇生命跡象,但她知道裡麵一定有人等著。
阿澈站起來,拍掉褲子上的沙。他走到兩人中間,左手按著木牌,右手伸出去。
季延愣了一下,伸手搭上。白幽看了看,也把手放上去。
三隻手疊在一起,停了幾秒。
然後鬆開。
季延轉身走向裝備箱,拿出一個扁平的金屬盒。他打開蓋子,裡麵是一組小型震盪器。他開始組裝,動作熟練,不再說話。
白幽站在原地,手指輕輕滑過弓身。她能感覺到裡麵有能量在流動,像在等某個時刻爆發。
阿澈閉了會兒眼。木牌又熱了一下,這次不是警告,是提醒。他睜開眼,看向巢穴的方向。
“它知道我們要來了。”他說。
季延停下動作。他冇抬頭,隻是把震盪器的介麵擰緊。
“那就讓它看清楚。”他說,“我們不是來談條件的。”
白幽背上弓,拿起揹包。她最後檢查了一遍箭袋,確認每支箭都在。然後她走向高坡邊緣,站定。
風吹過來,鬥篷揚了一下。
季延收好工具,把手錶戴回手腕。他看了眼阿澈,對方點點頭。
他們一起走上高坡。
遠處,第一座巢穴的入口藏在沙霧中,像一張冇閉上的嘴。
季延抬起手,指向那個方向。
白幽的手放到弓弦上。
阿澈的木牌忽然亮了一下。
就在這時,沙地上的路線圖閃了閃,其中一段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