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擎聲在荒原上響起。列車壓過焦土,留下兩道痕跡。季延坐在駕駛座上,手放在方向盤上。他看著前方的軌道。儀錶盤亮著,路線圖上的紅點慢慢移動。
白幽坐在後麵,背靠著車廂壁。她從箭囊裡拿出一支箭。箭身有光,上麵有字一樣的紋路。她用手指擦了擦箭尾,冇說話。
阿澈靠在窗邊。木牌貼在他胸口。十二道光從木牌射出,指向窗外。其中一道光突然向下移,停在遠處一片塌陷的沙地上。
“到了。”他說。
季延踩下刹車。列車滑了一段停下。他低頭看手錶,螢幕是藍的,和那道光一樣閃。數據跳動,顯示目標庫的防護少了三組符。
“差三組符。”他說。
白幽馬上翻手腕,從袖子裡抽出一張皺紙。這是她養父留下的筆記,上麵畫著幾個符號。她對照木牌的光,找出三個一樣的圖案,念出順序。
季延輸入終端。係統響了一聲,提示認證通過。
地麵開始抖。一道金光從沙地升起,變成半圓,越擴越大。那些不動的變異體碰到光,身體裂開,變成灰,被風吹走。
白幽看完才收回視線。她檢查剩下的箭,確認每支都在正確位置。然後她走到前麵,在季延旁邊的箭筒裡插進一支新箭,箭頭朝外。
“備用。”她說。
季延看了一眼,點頭。
列車重新啟動。他們繼續往前。軌道越來越破。前麵有一段斷了,兩邊的鋼架倒下,擋住路。季延調出地圖,發現左邊有斜坡可以繞行,但堆了太多金屬,必須炸開。
他抬起左手,按下機械錶上的按鈕。“方舟”係統啟動,能量滿了。他連上列車底部的電磁炮,設好角度。
白幽爬上車頂,蹲在邊上看著四周。遠處還有幾具變異體站著,冇動,但離得太近。她朝下麵喊:“偏左五度,彆把它們震起來。”
季延改了參數。轟的一聲,電磁炮打中金屬堆中間,火光炸開,碎片飛得到處都是。路通了。
列車慢慢開過斜坡,進入安全路段。
阿澈一直冇動。他臉色更白,呼吸變淺,但手還按在木牌上。光冇斷,第二道光開始轉向新方向。
“還能撐。”他小聲說。
白幽聽見了,走過去坐下,把手放在他肩上。溫度正常,心跳也穩。她鬆了口氣。
季延從後視鏡看到這一幕,開口:“每啟用一座庫,係統就會回一點能量。剛纔那一炮,用的是之前存的電。”
“現在呢?”
“現在用的是新的能量。”他抬手錶,“光連著種子庫,啟用成功就自動充電。我們不是隻耗電,是在循環。”
白幽點頭。她拿下弓,拿出工具包裡的合金絲,重新纏弓臂。她在裂口處塞進一小塊咒文箭的碎片,當導引槽。弄好後她拉了拉弦,聲音清脆,比之前穩。
列車開了半小時,第三道光突然閃。阿澈皺眉,摸了摸木牌,低聲說:“它在催。”
季延馬上看數據。下一個目標庫距離一百二十公裡,四十分鐘能到。他加快速度,打開預警係統,盯著路上有冇有異常。
路過一片廢墟,地上殘留的變異體碎片輕輕抖。雖然冇活過來,但表麵有一層黑波紋。
白幽覺得不對,立刻拿箭拉弓。箭飛出去,在空中碎成光雨落下來。所有碎片瞬間變黑,徹底冇了反應。
“有效。”她說。
季延記下淨化範圍,算了一下消耗。他說:“每啟用一座庫,我們的淨化範圍多一點八公裡。照這樣,十座全開,這片就能清乾淨。”
阿澈聽著,抬頭看窗外。天色好像淡了些,沙子不再飄,而是落在地上。他把手貼在玻璃上,看著那道指引的光。
“它們不喊冷了。”他說,“現在……在叫名字。”
季延和白幽都冇問是誰的名字。兩人對視一眼,又各自轉開。
列車繼續向前。第四道光開始轉向更遠的地方。季延檢查油和電,發現能源艙多了百分之七。他打開通訊靜音模式,準備接收信號。
白幽把修好的弓掛回背上,再檢查一遍箭囊。十二支咒文箭都在,順序冇錯。她靠回座位,閉眼休息,耳朵還聽著外麵。
阿澈低頭看木牌。光穩定,心跳也穩。他撥出一口氣,肩膀放鬆。
前麵軌道還好,視野開闊。遠處地平線上有個影子,是下一座種子庫的標誌——一座倒下的信號塔。
季延握緊方向盤,保持速度。
車內很安靜。隻有儀器偶爾滴一聲。白幽睜開眼,看了阿澈一下,見他冇睡,又閉上。
第五道光晃了晃,然後定住方向。
季延看到手錶跳出提示:【檢測到遠程信號波動,來源與木牌頻率一致】
他記下座標,打算到了再查。
阿澈忽然坐直。他盯著木牌,輕聲說:“有人在等我們。”
白幽猛地睜眼。
季延的手指停在按鍵上。
車廂裡的空氣好像停了一瞬。
阿澈冇再說話。他隻是把木牌抱得更緊,眼睛望著前方那座倒下的信號塔。
列車壓過最後一段焦土,發出悶響。
第六道光緩緩下壓,指向地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