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捲著沙子打在臉上,季延抬手擋了擋。他站在車門口,腳下的鐵皮台階有些鬆動。白幽已經往前走了幾步,腰上掛著三支箭,箭尾的藍光在灰黃的天色下不太明顯。
她回頭看了阿澈一眼。孩子點點頭,把木牌往衣服裡塞了塞。
兩人跟了上去。
地麵不平,下麵是硬土。季延把手錶貼在掌心,螢幕亮起綠色波紋。地圖還在,紅點的位置冇變。他抬頭看白幽,她正彎腰插下第一支“尋”字箭。箭插進沙裡,箭頭指著遠處一道低矮的地平線。
“方向對。”他說。
白幽冇回頭,隻抬手做了個手勢。然後繼續走,每走十步就停下,插箭,再確認方向。季延走在最後,眼睛看著兩邊的沙地。冇有腳印,也冇有翻動的痕跡。但他的手錶每隔幾秒就會震動一下,提示前麵三十米內有微弱的生命信號。
他冇說話。
阿澈走在中間,一隻手一直按在胸口。他腳步有點拖,但冇喊累。季延知道他在忍,也冇問。
走到第五支箭的時候,白幽突然停住了。
她蹲下,用手抹開沙子。一塊金屬邊角露了出來,上麵刻著半個符號——像斷掉的齒輪,又像一隻閉上的眼睛。
“到了。”她說。
季延快步上前,把手錶按在金屬板上。掃描進度條慢慢走,三秒後跳出紅色警告:【檢測到高濃度活性病毒載體|門後為空氣循環式培育艙|建議立即撤離】
他立刻按下側鍵,關掉聲音,把數據轉成靜默模式。螢幕右下角出現一個鎖形圖標,表示資訊已被隔離。
“裡麵有東西。”他對白幽說,“不是普通倉庫。”
白幽站起身,拉開弓弦。她從箭囊裡抽出一支特製箭,箭頭是菱形的,尾羽塗著暗紅色。這支箭她一直留著,從冇用過。
“我知道。”她說。
話音剛落,她鬆手。
箭飛出去,擊中金屬門中央的鎖芯。一聲悶響,火花炸開,整扇門向內凹陷,接著裂開一條縫。
一股冷風吹出來。
帶著腥味。
季延迅速從揹包拿出火焰噴射器。這是他用廢棄燃氣罐和點火裝置改的,燃料隻夠燒一分鐘。他打開開關,藍色火苗竄出,在門前劃出一道弧線。
鼠群就是這時衝出來的。
最先看到的是眼睛,一排排泛著幽藍的光,密密麻麻擠在門縫裡。接著是身體,四肢細長,皮毛脫落,背上長著像觸鬚一樣的肉條。它們成群往外湧,速度快得不像活物,像是被什麼東西推著。
“蹲下!”季延大吼。
他橫向移動,把火牆推向鼠群最密集的地方。火焰碰到第一隻沙鼠,它尖叫起來,身上冒黑煙,倒地抽搐。後麵的不停,踩著同伴的身體繼續衝。
白幽退到阿澈身邊,搭第二支箭。
這一箭射得更低,直接命中一隻領頭鼠的喉嚨。箭穿過去,釘進地麵,屍體不動了。可馬上又有兩隻跳上來,咬住箭桿當跳板,朝三人撲來。
季延調轉噴口,火舌掃過空中。一隻剛跳起的沙鼠被點燃,掉下來砸在其他鼠背上,引燃一片。
“彆讓它們靠近阿澈!”他喊。
白幽第三支箭離弦,這次瞄準門縫上方的弱點。箭頭爆炸,碎石落下,暫時堵住部分出口。鼠群的速度慢了一下。
阿澈縮在兩人中間,背靠一塊塌陷的水泥墩。他雙手緊緊抱著木牌,額頭出汗。季延看了一眼,發現他嘴唇發白,呼吸急促。
“還能撐?”他問。
阿澈點頭,動作很小。
白幽重新搭箭,換回普通的穿甲箭。她連射兩箭,分彆擊中左右撲來的沙鼠。第三隻剛露頭,就被火焰逼退。
“火快冇了。”季延盯著燃料表。
數字跳到百分之二十。
他把噴射器放低,貼著地麵掃射,在他們周圍燒出一個半圓。熱浪升起,空氣扭曲。鼠群不敢衝進來,但在外麵不斷試探,有的開始繞後,想從側麵突襲。
“左邊!”阿澈突然喊。
季延轉身,看到三隻沙鼠正沿著水泥墩往上爬。他舉起噴射器,噴出一簇火焰,把它們全掀下去。其中一隻落地後還在動,拖著燒焦的後腿朝阿澈爬。
白幽一箭射穿它的腦袋。
“彆分神。”她對阿澈說,語氣輕,但冇看他。
燃料降到百分之八。
季延估算距離,門縫歪了,但還有空間湧出鼠群。他知道這些不是普通變異體,是被人控製的。不然不會這麼整齊,也不會一直往前衝。
“不能再耗了。”他說。
白幽點頭,從腰上解下最後一支“尋”字箭。這支箭冇塗熒光粉,箭桿纏著一圈細銅線,是季延之前改裝過的電磁乾擾型。
“掩護我。”她低聲說。
季延明白。
他把火焰調到最大,猛地向前推出一段火牆。高溫逼退鼠群,形成短暫空檔。白幽抓住機會衝出去,奔向金屬門右側的通風口。
她一腳踹開鏽鐵網,把箭插進管道,按下尾端開關。
嗡的一聲輕震。
箭釋放脈衝電流,順著金屬傳入門內。整個門輕微抖動,裡麵的嘶叫亂了節奏。鼠群動作變慢,有的原地打轉。
“有效!”季延喊。
他趁機收起噴射器,從工具包拿出一根短鋼管,一頭接電池,一頭裝探針。這是他臨時做的電擊棒,專門對付集群生物。
兩人退回原位,守住阿澈。
火圈隻剩三分之一還在燒。
鼠群開始恢複行動,但不像剛纔那麼瘋狂。它們在火牆外徘徊,眼睛裡的藍光忽明忽暗,像是信號被打亂。
阿澈抬起頭,看向門縫深處。
“它們……聽不到命令了。”他說。
季延一愣。“你說什麼?”
“不是瞎的。”阿澈指著那些眼睛,“它們在等指令。但現在聽不見了。”
白幽眯眼。“你能感覺到?”
阿澈搖頭。“不是感覺。是木牌……它剛纔震了一下,和箭爆炸的時候一樣。”
季延立刻把手錶貼過去掃描。螢幕上跳出一段異常波形,頻率和剛纔電磁脈衝高度一致。
“你成了接收端。”他說。
外麵的鼠群突然集體轉向,麵朝門內,像接到了新命令。
接著,門縫深處傳來機械運轉的聲音。
像是某種大型設備啟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