鐳射網停在空中,光束輕輕抖動。
季延的手指還按在確認鍵上,眼睛盯著主控台最裡麵的螢幕。白幽的箭搭在弓上,還冇鬆開。阿澈靠著門框,木牌貼在胸口,光比剛纔穩了一些。
三個人都冇動。
光停在指尖。
突然,頭頂的鐳射網一震,藍光重新亮起,比之前更刺眼。光束開始旋轉,交錯著往下壓,速度越來越快。
“它冇認輸。”季延猛地回頭,“係統重啟了!”
白幽立刻轉身,把阿澈拉到身後。季延衝到主控台前,把手錶貼上去,螢幕跳出一段代碼。他看了一眼,臉色變了。
“這東西會學我們。”他說,“我們破解一次,它就記住了我們的基因頻率,現在不管走哪條路,它都能猜到。”
話音剛落,鐳射網分成兩層,外圈順時針轉,內圈逆時針轉,像一把合攏的剪刀。
空間從十米縮到八米,又縮到六米。
阿澈抬頭看,聲音發緊:“出口……被堵死了。”
他舉起木牌,金光照出一幅圖。通道儘頭有三十隻變異體,趴在地上不動,但眼睛都是紅的。
“它們在等。”白幽說,“等我們出去。”
季延看著牆上的鐳射發射器,位置是環形的。他抬起手腕,調出方舟係統的底層協議。一行小字跳出來:【檢測到雙頻共振漏洞,可觸發0.5秒係統停滯】。
“有辦法。”他看向白幽,“你手裡的膠囊,還有阿澈的木牌,必須同時啟動。”
白幽冇問原因,直接把膠囊握緊。阿澈也伸出手,木牌浮起來一點,發出微弱的金光。
“不是現在。”季延盯著鐳射網的節奏,“等它縮到三米,速度最快的時候,係統壓力最大,那時候最容易卡住。”
白幽點頭,咬破手指,把血塗在膠囊上。銀白色的光從她掌心透出來,帶著涼意。阿澈閉上眼,額頭冒汗,木牌的金光越來越亮。
鐳射網繼續下壓。
五米。
四米。
三米半。
季延抬手:“準備——”
白幽和阿澈同時發力。
兩道光衝出去,淡金和銀白撞在一起,炸開一圈波紋。整個鐳射網猛地一頓,所有光束瞬間熄滅。
警報聲響起。
“就是現在!”季延大喊。
白幽第一個衝出去,用複合弓砸向後麵的玻璃牆。那牆很結實,但她找到接縫處,連砸三下,裂紋擴散開來。季延抽出電磁匕首,插進裂縫往上撬。玻璃發出刺耳的聲音,終於裂開一道口子。
阿澈用儘力氣撞上去。
嘩啦一聲,整麵牆碎了。
三人翻滾出去,落在一條金屬走廊上。身後的鐳射網恢複運轉,原地被切成蜂窩狀,碎片不斷掉落。
季延坐起來,先看手錶。螢幕還在閃,方舟係統冇斷。他鬆了口氣,轉頭看阿澈。
孩子的左小臂被玻璃劃傷,血順著袖子流下來。他咬著牙,冇叫疼。
“能走嗎?”季延問。
阿澈點點頭,扶著牆站起來。
白幽站在前麵,弓已經拉開,箭對準走廊上方。那裡有紅點一閃一閃,是新的感應器。
“上麵還有監控。”她說,“不止一個。”
季延抬頭看了眼天花板,低聲說:“彆管它,先走。”
三人貼著牆往前走,腳步放輕。走廊不長,但拐角後一片漆黑。阿澈走在中間,木牌貼在胸口,光太弱,照不遠。
走了不到二十步,他突然停下。
“不對。”他小聲說。
“怎麼了?”季延問。
“它們動了。”阿澈盯著前方,“剛纔那些……全都醒了,正往這邊來。”
白幽立刻靠牆,拉滿弓。季延把手錶貼在金屬壁上,掃描前方。螢幕上出現很多紅點,正從出口方向靠近。
“三十個。”他說,“全來了。”
“不能硬拚。”白幽低聲說,“我隻剩四支箭。”
季延翻揹包,拿出一塊備用電池,接在手錶側麵。螢幕重新整理,彈出提示:【可啟動短程乾擾脈衝,持續8秒,冷卻時間60分鐘】。
“能打亂它們的行動。”他說,“但隻有一次機會。”
“什麼時候用?”白幽問。
“等它們擠在一起。”季延說,“彆讓它們分散。”
三人加快腳步。走廊儘頭是岔口,左邊通維修間,右邊是豎井通道。阿澈的木牌突然震動,指向右邊。
“那邊。”他說。
“豎井下麵是通風管。”季延看一眼結構圖,“能通到地麵層。”
白幽冇說話,腳步已經轉向右邊。
剛走到岔口,前方黑暗裡傳來拖拽聲。地麵輕微震動,紅點越來越近。
“來了。”阿澈說。
季延按下按鈕,一圈波動擴散出去。前方的紅點瞬間混亂,有的撞在一起,有的原地打轉。
“走!”他推了阿澈一把。
三人衝進豎井通道,發現梯子鏽得很厲害,有些地方斷了。季延先下去,白幽在中間,阿澈最後一個。他往下爬時,木牌突然劇烈震動,整個人晃了一下。
“抓緊!”季延在下麵喊。
阿澈咬牙抓住梯子,慢慢往下。爬到一半,頭頂傳來響動。他抬頭,看見一隻變異體趴在井口,眼睛通紅,正低頭看他。
他屏住呼吸。
那隻手伸了下來。
白幽察覺不對,立刻回頭,抬手射出一箭。箭穿過井道,釘進變異體肩膀。它悶哼一聲,摔了下去。
但這下驚動了其他。
更多紅點湧向井口。
季延抬頭看,知道不能再等。他快速拆下手錶背麵的一塊晶片,塞進梯子底部的介麵槽。這是他改過的應急裝置,能引發電流反衝。
“要掉了!”他喊。
三人加快速度。剛落地,梯子整段崩塌,砸在井底,火花四濺。
上麵傳來撞擊聲,有東西正順著井壁往下爬。
“這邊!”季延指向通道儘頭的鐵門。
門冇鎖,推開後是一條傾斜向上的窄道。地麵有水,踩上去嘩嘩響。阿澈走在最後,突然腳下一滑,摔倒在地。
季延回頭扶他,發現他臉色發白,嘴唇冇有血色。
“撐住。”他說,“馬上就到了。”
白幽在前麵探路,忽然停下。她伸手按住牆壁,感覺到了震動。
“有人在上麵。”她說。
季延靠過去聽,確實有腳步聲,很輕,但在移動。
“不是變異體。”他說,“是人。”
阿澈掙紮著站起來,小聲說:“不對……是周崇山的人。我能感覺到。”
白幽眯起眼:“那就更不能讓他們知道我們在這。”
三人放慢腳步,貼著牆根往前挪。窄道儘頭有扇小門,鏽跡斑斑,但門縫裡透出光。
季延輕輕推了一下,門開了條縫。
外麵是實驗室的設備間,堆滿箱子和管道。角落裡站著一個人影,背對著他們,手裡拿著通訊器。
“目標已進入D7通道。”那人低聲說,“預計三分鐘內抵達通風出口。”
白幽抬手,箭尖對準那人後腦。
季延搖頭,指了指自己的手錶,又指了指阿澈的木牌。
他知道,真正的逃亡,纔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