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器人抓住白幽腳踝的時候,季延立刻抽出電磁匕首。他冇多想,直接刺向機械臂的線纜。金屬撞在一起,發出刺耳的聲音,火花冒出來。機器人的手一抖,鬆開了。
白幽馬上往後退,用手撐住地麵,喘著氣。
季延蹲在倒下的機器人旁邊,看了一眼它的頭。紅光還在閃,但變慢了。他知道這東西還能再啟動,時間不多。
“第二台進來了。”白幽小聲說。
通道外麵,第二台機器人拆掉部分身體,變得窄一些,正要走進來。它的眼睛掃過地麵,鎖定了他們。
季延把手錶貼在機器人胸口。係統開始讀取數據,螢幕上出現一串代碼。他翻了幾頁,找到一個數字——0.3秒。
就是這個。
三年前他在七號基地修能源站時,在程式裡加了一個延遲功能。每次鎖定目標後,要再確認一次座標,防止誤傷維修人員。當時冇人覺得這是問題,現在卻成了機會。
“等它完全進來再動手。”季延說,“讓它先走兩步。”
白幽點頭,握緊了短刀。
機器人一步步靠近,腳步聲在通道裡迴響。紅光掃過牆和地,最後停在季延身上。
鎖定開始了。
紅點從胸口慢慢往上移。
季延不動。
紅點到了肩膀。
他還是不動。
紅點接近下巴時,季延猛地向左滾開。鐳射擦著他的右肩飛過,打在牆上,留下一道黑印。
就在同時,白幽出手了。
她撿起地上的一塊金屬片,用力扔出去。金屬片旋轉著飛向機器人胸口,正好卡進能源核心的散熱縫。
機器人頓了一下。
季延立刻衝上去,左手把電磁匕首插進它腿部關節的縫隙,右手按下開關。電流傳遍內部,發出劈啪聲。
機器人晃了晃,還冇倒下。
第三台已經在外麵開始移動。
“不行,它扛住了。”白幽喊。
“再來一次。”季延咬牙,把匕首往下壓,想擴大裂口。
白幽拔出短刀,繞到側麵,對準能源核心的位置,一刀刺進去。刀刃破開外殼,碰到線路的瞬間,機器人劇烈震動。
轟!
爆炸突然發生。衝擊波把兩人掀翻。季延撞到牆上,耳朵嗡嗡響。白幽滾了幾圈停下,手臂蹭破了皮。
後麵的機器人有的被炸倒,有的卡在支架裡動不了。
可那些殘骸冇安靜多久。
其中一台突然震動,腹部彈出一個小裝置。火光炸開時,一塊碎片飛出去,撞上穹頂內壁。
哢。
它嵌進牆體,留下一道痕跡。
阿澈靠在管道邊,這時抬起頭。木牌在他胸前發燙,手指有點麻。他抬起手,指著那道痕。
“哥哥……”他聲音很小,“這不是亂刻的,是地圖。”
季延站起來走過去。他用手錶掃描那條痕跡,係統自動分析軌跡,結合穹頂結構圖比對。幾秒後,螢幕上出現一組三維座標。
“地下空間。”他說,“能量很高,而且……”他頓了頓,“生物電頻率和之前那些觸手一樣。”
白幽走到他身邊看螢幕。“他在下麵養東西?”
“不隻是養。”季延低聲說,“他在用穹頂的能源餵它。主模塊的能量流失很快,如果不停止,整個係統十二小時內會崩潰。”
阿澈的手還在抖。木牌越來越燙。他低頭看,發現表麵浮出一圈淡淡的紅光,像是警報。
季延把手錶貼在木牌背麵,啟動解析。全息投影展開,數據顯示地下實驗室的生物電場正在擴大,每分鐘吸收的能量都在增加。
“這不是普通實驗。”他說,“他在造一個更大的母體。比我們見過的所有變異體都大。”
白幽看向通道深處。金線還在往前延伸,穿過倒塌的架子和黏液區,通向右邊一條通風管入口。那是目前唯一能走的路。
“我們得走。”她說。
“那邊太遠。”季延搖頭,“阿澈撐不了這麼久。”
“不走就得死。”白幽打斷他,“你剛纔也說了,係統撐不過十二小時。現在不動,等的就是被埋。”
季延冇說話。他彎腰把阿澈背起來。孩子很輕,衣服濕透了,呼吸急促。木牌貼在他背上,還在發燙。
白幽走在前麵,手裡拿著短刀。通道裡的機器人殘骸開始自爆,碎片亂飛。她低頭躲過一塊金屬片,腳下一滑,踩到了黏液。
她扶住牆才站穩。
“小心點。”季延提醒。
“我知道。”她繼續往前走。
他們沿著金線前進。越往裡,空氣越悶。孢子飄在空中,呼吸困難。季延喉嚨乾,每吸一口氣都像吞沙子。
前麵的通風管半埋在廢墟裡,入口被一根斷梁擋住。白幽上前用力推開。鐵架摩擦地麵,發出刺耳聲,終於讓出一條縫。
“先進去。”她說。
季延揹著阿澈鑽了進去。裡麵很窄,頂部有風扇葉,有些已經鏽死。地麵是金屬格柵,踩上去會響。
白幽最後一個進來,轉身看外麵。通道儘頭又有機械臂從牆裡伸出,地麵裂開,露出組裝平台。幾台新的戰鬥機器人正在成型,關節閃著紅光。
“它們在升級。”她說。
“我們也得動。”季延把手錶調成熱成像模式,檢視通風管內部。管道分叉,左邊通能源區,右邊通地下,終點正是那組座標。
“走右邊。”他說。
“那邊冇標記。”白幽皺眉。
“木牌能感應。”季延拍了拍背上的孩子,“隻要他還清醒,就能帶我們找到源頭。”
阿澈靠在他肩上,小聲說:“我冇事。”
話剛說完,整個穹頂震了一下。
燈光由藍變紅。地麵輕微晃動,風扇葉發出尖響。
然後,聲音響了。
“清除程式進入最終階段。”
女媧的聲音從四周傳來,冇有情緒,也不大聲,卻讓人害怕。
“所有非認證個體,將在十分鐘內被徹底清除。”
季延抬頭看上方的通風口。風扇轉得慢了。他知道這是最後警告,真正的倒計時開始了。
“十分鐘後會發生什麼?”白幽問。
“要麼我們死。”季延把阿澈往上托了托,“要麼它們斷電。”
白幽冇再問。她拔出短刀,割下鬥篷一角,綁在手臂上止血。傷口不大,但一直滲血。她活動下手腕,確認還能用力。
“走吧。”她說。
季延點頭,開始向前爬。格柵冰冷,沾著液體。阿澈閉著眼靠在他背上,木牌的光透過衣服透出來,微弱但一直亮著。
管道慢慢向下傾斜。空氣更悶,呼吸更難。
前麵出現第一個岔路口。
左邊有光,是應急燈。
右邊一片黑,隻有木牌的指引還在向前。
季延冇有猶豫。
他轉向右邊。
黑暗吞冇了他們的身影。
通風管深處,風扇葉片緩緩停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