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穀的風颳著行李箱走出機場大門焦的味道。季延最後一個從通風管爬出來。他剛撐起身子,就看見三個黑影站在洞口外,圍成三角形。
他立刻趴下,一把把阿澈拉到身邊,抬手讓白幽彆動。
左邊那隻巨蜥背上裂開一道口子,噴出一團紫色霧氣。霧落到地上,沙子開始冒泡,發出嘶嘶聲。幾秒後,地麵塌了一個小坑。
白幽已經拿下弓,手指搭在箭尾上。她盯著中間那隻巨蜥的噴口,呼吸很輕。
季延摸出兩個玻璃瓶,裡麵是混了磷粉的油。他把瓶子塞進腰帶,低聲說:“等它噴完。”
話剛說完,右邊的巨蜥猛地抬頭,背上的噴口張大,噴出一股濃霧。風向一變,毒霧朝他們這邊吹來。
“趴下!”季延喊了一聲,抓起揹包蓋住阿澈,整個人撲上去擋住他。
毒霧擦著揹包過去,布料立刻發黑,邊緣捲了起來。霧散了一些後,他抬頭看,白幽已經射出了第一箭。
箭插在左邊巨蜥的噴口根部,撞碎了外麵的硬殼,綠色液體順著裂縫流出來。那東西疼得翻滾,尾巴掃過地麵,砸出一條溝。
中間那隻又要噴霧,季延馬上點燃燃燒瓶,用力扔出去。
瓶子在空中劃了一道,砸在巨蜥腳邊炸開了。火苗一下子燒起來,點著了擴散的毒霧,轟的一聲燃起一堵火牆。紫色的霧在火裡扭動,味道更難聞了。
“走!”季延抱起阿澈往前衝。
白幽跟上來,腳下一滑,踩進了還冇乾的毒液坑。鞋底立刻冒煙,她咬牙拔腿,連跑幾步甩掉了爛泥。
三人穿過火牆,身後傳來巨蜥的吼叫。最後那隻追了上來,速度很快。
白幽轉身抽出一支帶繩子的箭,拉開弓,瞄準它的前腿關節射出去。箭紮進縫隙,繩子繃緊,她用力一拽,巨蜥腳步不穩,一頭撞進沙堆。
季延回頭扔了個煙霧彈,灰白色的煙炸開,擋住了視線。
他們一口氣跑到前麵一處高台才停下。那是廢棄能源站的平台,一半埋在沙裡,露出的部分像一塊生鏽的鐵板。
季延放下阿澈,馬上檢查他的腳。左腳鞋底被燒穿一個洞,腳背發紅,起了小水泡。
“疼嗎?”他問。
阿澈搖頭,但額頭全是汗。
白幽站在高處回頭看,確認巨蜥冇追上來。她收起弓,從箭袋裡拿出三支箭插在地上,擺成三角形。這是標記危險區的習慣。
季延脫下外套,撕下一布條給阿澈包腳。剛裹上,孩子就吸了口氣。
“忍一下。”季延說,“再走一段就能處理。”
白幽走下來,看了眼阿澈的腳,又問季延:“還能走嗎?”
“必須走。”季延站起來,手腕上的表閃了一下。他按了一下,螢幕上顯示:【檢測到微弱能源信號】【距離約三百米】。
“能源站還有電。”他說,“隻要能進去,就能處理傷口。”
白幽點頭,彎腰扶起阿澈。孩子試了試,左腳不敢用力,身子歪著靠在她肩上。
季延走在前麵探路,每一步都踩在硬地上。這片沙很薄,下麵是石頭,不容易有陷阱。
走了不到五十米,阿澈突然停下。
“怎麼了?”白幽問。
他冇說話,低頭看著胸口。木牌貼在衣服下麵,正在微微發亮,比剛纔快了些。
季延回頭看了眼,皺眉:“是不是又感應到了什麼?”
阿澈搖頭:“不是主機……這次不一樣。它不像是在找人,倒像是在躲。”
“誰在躲?”
“不知道。”他聲音有點抖,“但它害怕的東西,也在靠近。”
白幽立刻看向四周。風停了,沙不動了,遠處的地平線安靜得嚇人。
季延把手放在表上,係統冇報警,但掃描進度卡在百分之六十,像是被乾擾了。
他收起表,從工具包裡拿出一把小刀遞給白幽:“拿好,前麵可能有問題。”
白幽接過刀彆在腰上,另一隻手一直扶著阿澈。
他們繼續往前走。平台越來越近,入口的金屬門歪著,一半陷進沙裡。門框上有燒過的痕跡,像是被人強行打開過。
季延蹲下檢查地麵腳印。除了他們的,還有幾道拖痕,通向門口的陰影裡。
“有人來過。”他說。
“什麼時候?”白幽問。
“不太久。”他指著一個冇被風吹平的腳印,“這個最多半小時前留下的。”
阿澈靠在白幽身上,呼吸變快。他抬手按住木牌,聲音很小:“他們受傷了……流了很多血。”
白幽看了季延一眼。
季延站起來,從揹包裡摸出最後一節電池裝進手電筒。他冇開燈,隻是緊緊握住。
“準備進去。”他說,“不管裡麵有什麼,都不能停下。”
白幽調整姿勢,讓阿澈更多靠在自己右肩。她左手搭上弓柄,手指用力。
季延一腳踢開擋路的金屬片,打開手電照進門內。
灰塵在光裡飄。牆邊趴著一個人,臉朝下,後背衣服破了,露出翻卷的傷口。地上有一攤暗紅色的血,還冇乾。
那人動了一下,手指摳進地板縫。
季延的光照在他手上。無名指戴著一枚戒指,樣子很熟悉。
白幽立刻抬手攔住他:“彆靠近。”
那人慢慢抬頭,半邊臉沾著血,一隻眼睛看向他們。嘴動了動,冇聲音。
季延冇上前,也冇退。他盯著那枚戒指,腦子裡閃過檔案室的畫麵。
白幽的手已經摸上了箭袋。
那人終於開口,聲音沙啞:“救……我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