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地上的腳印被風吹了好久,最後完全消失了。季延走在最前麵,一直冇停下。白幽跟在他右邊,手放在箭囊上。阿澈抱著控製板走在最後,鞋底踩到一塊鐵皮,發出“哢”的一聲。
礦洞就在前麵,三十米不到。半塌的水泥牆擋不住黑乎乎的通道。風從洞裡吹出來,帶著鐵鏽和濕氣的味道。
季延抬手讓大家停下。他蹲下扒開浮沙,發現地上有幾道明顯的爪印。痕跡很新,不是動物留下的。
白幽立刻拉開弓,站到阿澈前麵。她看向洞口兩邊,看到一閃而過的金屬反光。
二十隻機械獵犬從暗處衝了出來。
它們四肢著地跑得很快,關節發出哢噠聲。頭上的紅燈亮著,對準三人。最前麵那隻張開嘴,露出旋轉的切割齒。
季延一把把阿澈拉到身後。他掀開袖子,看了眼手錶。綠光在閃,“方舟”係統冇提示啟用。他知道這些機器是衝他們來的。
“它們盯上我們了。”他說。
白幽射出第一箭。箭擦過燃料桶,火星濺出來。她等的就是這一刻。
轟的一聲,火炸開了。三隻獵犬被炸飛,其他的散開,圍著火圈低吼。火光照出它們背上的編號——全是七號基地淘汰的老型號。
“是周崇山改過的。”白幽低聲說。
又一隻撲向左邊,季延扔出煙霧彈。濃霧散開,擋住視線。獵犬的紅外線失靈,發出警報聲。
趁著混亂,白幽連射兩箭,打中高處的管道和鋼架。金屬斷了掉下來,堵住部分路。剩下的獵犬退回黑暗,但冇走遠。
阿澈蹲在地上,盯著那些爪印。他發現每道劃痕都朝同一個方向,像是在挖東西。
“它們在挖什麼。”他聲音有點抖。
季延明白了。他撿起一根鋼筋插進沙堆,用力撬動。土鬆了,露出一段埋在地下的金屬管。
管子上有十字標記,和周崇山衣服上的銀徽一樣。下麵還有數字,被沙磨得看不清。
白幽走過來,用刀刮掉鏽。數字露出來:K-7-19。她記得這個編號。上次在廢棄哨站的日誌裡見過,是“基因樣本運輸通道”。
“他早就在這裡佈置好了。”她說。
季延冇說話。他拿出采樣鉗,剪下一小段金屬放進袋子。封好後塞進夾克內袋,挨著存儲卡。
火小了,洞裡溫度降下來。獵犬也冇再出現。但誰都知道它們還在。
“不能停。”季延說,“它們退回去,說明任務還冇完。”
白幽點頭。她檢查剩下的箭,換掉燃燒頭,裝好尾羽。阿澈背好控製板,按了啟動鍵,確認聲波模塊正常。
三人繼續往裡走。
通道比想象寬,牆上有維修過的痕跡。地上有斷電纜和破傳感器。越往裡走,空氣越悶。
走到五十米左右,地麵變硬。下麵是金屬板,踩上去空響。季延蹲下敲了敲。
下麵有空間。
他正要說話,阿澈突然抓住他手臂。孩子指著牆角,那裡有片土被翻過,底下滲出暗紅色液體。
季延走過去,用扳手撥開土。下麵是一根破的輸液管,連著牆裡的金屬箱。箱子有個凹槽,形狀像星形木牌。
阿澈摸了摸胸口。繩子斷了,隻剩一個結。
白幽看著那個凹槽,臉色變了。她在孤兒院地下倉庫見過這種裝置,是用來固定生物樣本的。
“這不是運輸管。”她說,“是培養艙的供能線路。”
季延站起來,回頭看了一眼。煙霧散得差不多了,火堆隻剩焦黑。獵犬冇再出來,但角落的攝像頭在動。
他看手錶。“方舟”還是冇反應。但這不代表安全。
“它們不是來殺我們的。”他說,“是來保護這裡麵的東西。”
白幽冷笑。“所以剛纔隻是警告?”
“不止。”季延指牆上另一個缺口,“你看那邊。”
那裡有更深的劃痕,更密。像是有什麼東西想從裡麵撞出來。
阿澈往後退一步。他呼吸變重,但冇躲。
“有人……或者什麼東西,在裡麵。”他說。
季延放下包,拿出電焊槍。他看電量,還有六十。夠用一次。
“先打開看看。”他說。
白幽站到他旁邊,弓已上弦。阿澈靠牆站著,手放在控製板按鈕上,隨時準備啟動聲波。
季延把焊槍抵在金屬板縫上,按下開關。火花四濺,空氣變焦。鋼板受熱變形,吱呀作響。
裂口到十厘米時,裡麵突然傳來撞擊。
咚——
整個通道都晃了一下。
三人立刻繃緊。
又一下,更近。金屬板開始彎,裂縫擴大。
白幽鬆弦。箭釘進板子中間,擋住變形。但她知道撐不了多久。
“快點。”她說。
季延加大電流。焊槍發燙,電量快速下降。終於,砰的一聲,金屬板被撕開一道一人高的口子。
黑煙湧出。
季延後退半步,用手擋嘴。白幽拉滿弓,箭對準缺口。阿澈的手已經按在按鈕上。
煙散了一些,裡麵的東西露出來了。
是個小房間,牆上都是管線。中間躺著一個人形模型,連著很多導管。臉被金屬罩蓋著,胸口有個星形插槽。
和阿澈的木牌一模一樣。
模型的手突然動了。
金屬手指慢慢抬起,指向他們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