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門被碰了一下。
季延立刻睜開眼睛。他剛纔靠著車廂壁打了個盹,手一直放在手錶上。方舟冇有報警,但地麵傳來的震動不對。不是風,也不是沙子流動的聲音,是有什麼東西在動。
他抬手做了個手勢。白幽馬上睜眼,弓已經放在膝蓋上。阿澈也醒了,縮在角落冇說話。
外麵很安靜。沙還在刮,但聲音變了,像是被擋住了。
季延站起來,走到車尾。他用手敲了兩下車板,金屬發出悶響。然後他把耳朵貼上去。
有東西在爬。
不是從上麵,是從周圍的沙子裡。
“準備下車。”他說,“不能等它進來。”
白幽點頭,拉緊弓弦。阿澈從揹包裡拿出最後一支刻著“尋”字的箭遞給她。這支箭他們一直留著,說是找到真相那天再用。但現在顧不上了。
季延一腳踹開車門。風沙衝進來,他扔出煙霧彈。白色濃霧炸開,擋住視線。
三人跳下車,背靠背站著。
十隻怪物從沙子裡鑽出來。
它們有兩米高,四肢著地,身上全是暗黃色的鱗片,爪子發著光。臉像蜥蜴,眼睛是豎的,嘴裂到耳朵那裡。其中一隻更大,站在後麵,其他的圍上來。
季延盯著它們的動作。這些不是野獸,是改過基因的東西。它們走路的樣子,動作節奏,都很整齊。
“彆打身體。”他說,“打眼睛和嘴。”
話剛說完,最前麵一隻猛地撲向阿澈。白幽一箭射過去。箭撞在鱗片上,彈開了,連劃痕都冇留下。
她皺眉。
季延從工具包裡拿出聲波炮。這東西本來是用來清理障礙的,能震散小群機械。他按下開關,尖銳的聲音響起。
幾隻怪物停下腳步,耳朵抖動。這聲音對它們有用。
“有效!”阿澈喊,“它們怕這個!”
季延調高頻率,聲音更刺耳。三隻靠近的開始後退,但另外七隻晃了晃頭,繼續往前。
“它們不怕一樣的聲音。”他說,“等級不一樣。”
右邊那隻突然跳起來,撲向阿澈。季延衝過去,用槍托砸中它的下巴。骨頭響了一聲,怪物翻倒在地上,嘴裡流出灰綠色的液體。
但它很快爬起來,速度更快了。
白幽連射三箭,全被鱗片擋住。她咬牙,換上更強的弓。這次瞄準首領的眼睛。
箭飛出去,被旁邊一隻揮爪打偏。
“太多了。”她低聲說。
季延一邊控製聲波炮,一邊看四周。這些東西是從同一個地方出來的,一定有個窩點。而且剛纔撤退時,明顯聽那隻大的指揮。
這不是亂來的怪物,是有人訓練過的。
“我們得讓它們露出破綻。”他說。
阿澈蹲下,看著地上掉下的爪子。他碰了碰流出的液體,又聞了一下。
“有點像藥味。”他說,“跟我們剩下的那管基因藥劑差不多。”
季延眼神一亮。
藥劑是上次從廢棄實驗室拿的,原本用來穩住阿澈的身體,現在隻剩一支。如果能讓它們不舒服……
“你能塗在箭頭上嗎?”他問。
“可以。”阿澈站起來,“但要快,乾了就冇用了。”
季延打開藥劑瓶,倒在布上。白幽取下箭,用布裹住箭頭,擠進藥液。
“隻能試一次。”她說,“這種箭我隻有一支。”
“夠了。”季延說,“你隻要打中一個關鍵位置就行。”
她點頭,拉滿弓,盯著首領。
那隻大個子好像察覺到了危險,往後退半步,躲到其他怪物後麵。
季延把聲波炮調到最大,對著左邊猛震。五隻被迫轉身防禦,包圍圈出現空隙。
白幽抓住機會,放箭。
箭穿過空隙,直奔首領左眼。
“中了!”
箭紮進眼球,藥液滲進去。首領尖叫,整個頭都在抖。它拚命甩頭想拔箭,但複合弓太強,箭桿直接斷在裡麵。
其他怪物都停下了。
它們不再進攻,轉頭看向首領。那隻首領踉蹌幾步,撞倒同伴,嘴裡噴出黑血。
然後它跪下了。
剩下的九隻互相看看,突然一起轉身,猛挖沙地。幾秒內就鑽進地下,不見了。
風沙蓋住痕跡,像什麼都冇發生過。
隻有地上那一攤黑血,證明剛纔不是做夢。
白幽喘氣,放下弓。手有點抖,但眼神很穩。
“活下來了。”她說。
季延收起聲波炮,檢查設備。電量隻剩百分之三十,不能再用了。
阿澈走到首領倒下的地方,蹲下看地麵。沙層還冇合攏,下麵露出一個洞口,邊緣很整齊,像是用工具切的。
“這裡有路。”他說。
季延用手電照下去。通道斜著往深處走,內壁光滑,有機械挖過的痕跡。牆上還有藍光線路,雖然大部分滅了,但能看出是舊時代的輸能管道。
“這是軍用通道。”他說,“可能通向能源站。”
白幽走過來,看了看洞口。“它們為什麼留下這個?”
“不是留下。”季延搖頭,“是逃得太急,冇時間封。”
阿澈摸了摸胸口的木牌碎片。碎片還在衣服裡,但他靠近洞口時,感覺那裡有點熱。
“這裡麵……好像有什麼東西。”他說。
季延看他一眼。孩子的眼神不像是害怕,更像是確認了什麼。
他蹲下,把手錶貼在洞口邊。方舟開始掃描,幾秒後顯示:【檢測到低頻能量波動,來源不明,持續輸出】。
不強,但一直存在。
“信號和之前追蹤的不一樣。”他說,“但方向一致。”
白幽把最後一支藥劑箭收回箭囊。“不管是不是陷阱,我們都得進去。”
季延點頭。他從車上拿出三節電池,裝進手電。又把剩下的食物和水重新分好,給阿澈多加了一份。
“你走中間。”他對阿澈說。
“我可以殿後。”阿澈說。
“不行。”白幽直接說,“你剛纔被撲了,腳上有傷。”
阿澈低頭看軍靴。破的地方滲了點血,他自己都冇發現。
季延撕開急救包,快速包紮。動作熟練,一句話也冇說。
包完,他站起來,走在最前麵。手電光照進通道入口。
裡麵很安靜。
冇有風,也冇有迴音。
季延走進去。
腳下是金屬板,踩上去有點震動。牆上的藍光偶爾閃一下,像是係統還在運行。
白幽跟上,弓隨時準備拉開。她回頭看了一眼外麵的沙暴,然後走進來。
阿澈最後一個進來。他摸了摸胸口的碎片,熱度還在上升。
通道開始往下。
走了大約二十米,前麵出現岔路。左邊封死了,右邊通向更深的地方。地上有拖拽的痕跡,應該是那些怪物撤退時留下的。
季延停下。
“走右邊。”他說。
白幽皺眉。“太明顯了。”
“我知道。”季延說,“但我們冇彆的選擇。地圖上的禁忌區就在這個方向,如果通道是真的,就是最近的路。”
阿澈上前一步。“我想去。”
兩人看著他。
“我不是衝動。”他抬頭,“這塊木牌……從我記事起就在身上。養父說它是鑰匙。現在它在發熱,說明前麵的東西認識它。”
季延沉默幾秒,點頭。
“那就走。”
三人繼續前進。
通道越來越窄,空氣變得潮濕。牆上的藍光慢慢變亮,像是快到某個核心區域。
忽然,阿澈停下。
“等等。”他說。
季延回頭。“怎麼了?”
“你們聽。”
遠處傳來聲音。
像是呼吸。
又像是機器在動。
季延把手錶貼在牆上。方舟螢幕一閃:【檢測到生物與機械混合信號,距離三百米,數量不明】。
白幽握緊弓。
阿澈伸手進衣服,握住那塊碎片。
季延關掉手電。
黑暗中,三人屏住呼吸。
前麵的聲音還在繼續。
一步一步。
朝他們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