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澈的嘴唇微微動了一下,季延便停下了腳步。
他抱著孩子站在通道口,後背還殘留著剛纔打鬥帶來的痠痛。白幽從他身旁走過,動作輕得幾乎無聲。她的手搭在腰間的短刀上,目光掃過門禁係統——紅燈亮著,門鎖未開。
“不能開門。”季延低聲說。
白幽回頭看他,“是他說的?”
季延點頭。阿澈在他懷裡睡得安靜,雙眼緊閉,可手指仍緊緊攥著他衣角。他用左手輕輕碰了碰孩子的手腕,那圈金紋還在,隻是顏色已變得淺淡。
他低頭看向手錶,螢幕閃爍幾下,跳出一行字:係統自檢中,功能受限。掃描與定位尚可使用,但需等待片刻。
“先查這瓶解藥是什麼。”他說。
白幽冇應聲,徑直走向血清室。那間屋子離主控區不遠,門虛掩著。推門而入,隻見櫃子翻倒,地上散落著碎玻璃。季延將阿澈輕輕放在實驗台上,讓他靠著牆坐下,隨後取出剛拿到的B-7解藥。
針管中的液體呈淡藍色,看上去與普通藥劑無異。他啟動“方舟”的分析功能,十幾秒後,螢幕上浮現幾行文字:
【檢測完成】
【主要成分:重組蛋白載體】
【附加物質:微量誘導劑殘留】
【警告:非最終形態血清,存在基因啟用風險】
季延盯著最後一行,久久未語。
這不是解藥,而是鑰匙——一把能開啟阿澈體內某種封印的鑰匙。
他的視線落在牆角一堆被壓住的檔案夾上,走過去蹲下,抽出其中一本。紙張泛黃,邊緣捲曲,封麵寫著“項目日誌-B批次”。他快速翻動,在中間找到一段記錄:
“B-7僅為過渡載體,無法終止血脈排斥反應。真正解藥需在主控室釋放,前提為三重基因認證通過。若認證失敗,宿主將在24小時內因能量過載死亡。”
下方還有一行小字:
“我們不能再犯上次的錯誤。這一次,必須由‘守門人’親自開啟。”
季延合上本子,站起身來。
“主控室纔是關鍵。”他說,“我們必須進去。”
白幽站在門口聽著,指尖不自覺地撫過脖子上的紋身。她問:“三重認證,是誰?”
“不清楚。但阿澈能打開血清櫃,說明他也算其中之一。現在的問題是,怎麼讓係統識彆出另外兩個。”
他重新抱起阿澈,走出血清室。主控區位於走廊儘頭,金屬門緊閉。中央設有一個三角形掃描台,三個凹槽並列排開,標著Ⅰ、Ⅱ、Ⅲ。
季延將阿澈的手按在第一個凹槽上。
綠光掃過指紋,數秒後,螢幕彈出提示:基因汙染度過高,認證失敗。
“汙染?”白幽皺眉。
“不是汙染。”季延看著懷中的孩子,“是他體內的力量太強,係統無法識彆。剛纔對抗觸手時,他的血脈已經部分覺醒了。”
白幽沉默片刻,伸手按向第二個凹槽。
“你做什麼?”
“試試我的。”
“你冇登記過資訊,係統不會——”
話音未落,她已劃破指尖,鮮血滴落在掃描區。
紅光掃過,係統短暫停滯,隨即發出一聲長鳴。
【認證成功】
【身份確認:守門序列Ⅱ】
門鎖哢噠一響,縫隙間透出幽藍光芒。
季延怔住,“你怎麼知道……”
白幽收回手,擦去血跡,“我不知道。但我養父說過一句話——當你找不到路時,就用血去試。血比密碼更準。”
金屬門緩緩開啟,冷氣撲麵而來。
主控室比外間寬敞許多,燈光昏暗。兩側牆麵整齊排列著十二具冷凍艙,每具都貼有標簽:種子計劃-第X代。數字從一到十二。有的結滿霜花,有的則乾淨如新。
季延抱著阿澈走入,順手關上門。他用“方舟”掃描最近的一具冷凍艙,螢幕上跳出資訊:休眠個體:第3代備份,基因穩定率89.7%。
他又掃了幾具,結果大同小異。這些人都是備份,彷彿舊世界留存下的火種。
“為什麼要準備十二個?”白幽低聲問。
“也許前九個都失敗了。”季延答道。
他走向房間中央,那裡單獨放置著一具更大的冷凍艙,冇有編號。艙蓋漆黑,隻能隱約看見裡麵躺著一人。
白幽走近,伸手輕觸玻璃。
那人穿著白色防護服,臉上戴著呼吸麵罩,雙手交疊置於胸前。頸間掛著一條金屬項鍊,是一隻展翅的機械鷹——與她紋身上的圖案一模一樣。
白幽的手頓住。
她湊近了些,凝視那張被麵罩遮掩的臉。雖看不清五官,卻莫名覺得熟悉,彷彿曾在夢中見過千百回。
“她是誰?”季延問。
無人迴應。
季延將阿澈安置在角落的金屬椅上,讓他靠牆休息。孩子依舊沉睡,呼吸平穩。木牌貼在他胸口,靜止不動。
季延回到中央冷凍艙前,用“方舟”讀取數據。螢幕閃了幾下,終於跳出一段資訊:
【個體狀態:深度休眠】
【身份標記:守門序列Ⅰ】
【喚醒條件:三重基因認證完成+血脈共鳴觸發】
他望向白幽,“你說你是守門人。那她是第一個?”
白幽未動,手掌仍貼在玻璃上。
突然,項鍊閃過一道藍光。
她猛地縮回手。
“它剛纔……動了。”
季延快步上前,調取係統記錄。就在剛纔,冷凍艙內部出現一次微弱的能量波動,持續不到一秒。
“有人在迴應你。”他說。
白幽低頭看向自己的紋身。它開始發熱,並非灼燙,而是溫潤如被陽光曬過的金屬,且帶著某種節奏。
她抬起手,再次靠近玻璃。
當指尖距離玻璃尚有兩厘米時,項鍊再度亮起。
這次光芒持續得更久。
艙中之人,似乎輕輕動了下手指。
季延立刻轉身尋找解藥位置。主控台位於另一側牆壁,嵌著一個保險櫃。他上前檢查,櫃門同樣需要認證。提示顯示:最終解藥已啟用,等待交付。
“解藥已經在了。”他回頭說道,“但我們拿不出來,除非完成全部流程。”
白幽終於轉過身。
“那就完成它。”
“可第三個認證還冇著落。阿澈不行,你用了第二次,還差一個。”
“不一定非要活人。”她說,“我養父留下的木牌裡,有段話我一直不懂。他說,‘當鷹飛回巢,門會自己打開’。”
季延看著她。
“你的意思是……她能完成第三次?”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們現在彆無選擇。”
她走到主控台前,找到生物掃描區,再次輸入自己的血液。係統接收後,啟動倒計時:同步準備中,等待第三源接入。
季延抱起阿澈,將他帶到中央冷凍艙旁。
“如果你聽得見,現在該醒了。”他對艙中之人說道。
白幽將手掌貼在玻璃上,紋身與項鍊同時泛起藍光。
光芒愈發明亮。
冷凍艙的顯示屏開始跳動,數字飛速變化。
【基因鏈匹配中……】
【血脈信號捕獲……】
【第三源識彆:未知】
忽然,阿澈的身體輕輕一顫。
他仍閉著眼,卻緩緩抬起右手,掌心朝向艙體,五指張開。
胸前的木牌驟然變紅,滾燙如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