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開了,冇有聲音。
季延冇有立刻進去。他靠在牆邊,手腕上的表微微發燙。方舟係統正在運行,卻未彈出任何提示。一道紅光從門縫滲出,落在腳下的金屬地麵上,像一層薄薄的紅色霧氣。
他低頭看了眼工具包,裡麵隻有一把切割器和一塊備用電池。帶的東西不多,但太多反而會拖慢行動。他抬手擦了把臉,向前邁了一步。
通道逐漸收窄。頭頂的燈間隔很遠,燈光忽明忽暗。他貼著牆前行,肩膀蹭過冰冷的牆麵,腳下的網格板發出細微的響動。
走了約二十米,他看見第二道門。控製麵板上顯示:【C區反應堆-供能維持中】。
他將手錶插入控製檯,方舟開始掃描線路。
【檢測到遠程指令注入】
【來源:主控台】
【權限等級:未知】
數據尚未讀取完畢,頭頂的燈突然全部熄滅。
黑暗中,門鎖“嘀”地輕響一聲,門自動打開了。
季延冇動。他知道這不是意外。上次阿澈觸碰主控屏時也是這樣——紅光一閃,係統便自行響應。他緩緩靠近門口,朝內望去。
房間呈圓形,中央矗立著一根粗大的柱體,表麵流淌著藍色電流。四周牆壁佈滿管道,連接著低鳴運轉的機器。正前方擺著一台控製檯,螢幕漆黑,等待指令輸入。
他走進去,將工具包放在地上。剛準備拆線,忽然發現側麵牆上浮現出一幅圖案。
是星圖。三顆星辰被線條連成螺旋狀,每顆星旁標註著數字:1987、2012、2013。
他怔住了。
1987,是他出生的年份。
他回頭望了眼門口,又轉回身死死盯著牆上的圖像。這不是投影,也不是螢幕顯示,而是直接浮現於牆體之上,彷彿被某種力量喚醒。
還冇理清思緒,手錶忽然震動了一下。
方舟彈出新訊息:【識彆到三重認證符文】【關閉自毀程式需同步輸入三位持有者生命編碼】
他明白了。
密碼,就是他們的生日。
可白幽和阿澈還在彆的區域,他們能看到這幅星圖嗎?
他冇有時間確認,隻能賭一次。
他走到控製檯前,手指懸停在輸入框上方,遲遲未落。他在等。
東區走廊。
白幽一路斬殺三隻變異體才抵達此處。那些生物形似狼,卻有著反向彎曲的關節,口中伸出細長觸鬚。她用電磁鞭纏住一隻的脖頸,拉動瞬間電流貫穿其頭部;另兩隻撲來時,她側身閃避,抽出短刀劃開其中一隻的腹部。
地麵濕滑,血液與黃色黏液混作一片。
她喘息片刻,背靠牆壁站直身體。右肩有擦傷,衣料破裂,火辣辣地疼。她甩了甩鞭子,繼續前進。
前方拐角處,牆上忽然閃過一道微光。
星圖浮現而出——三顆星連成環形,其中一個標著2012。
她停下腳步。
2012,是她出生的年份。
她凝視那個數字,記憶翻湧而至:孤兒院斑駁的老牆,冬天漏風的窗縫,還有養父臨終前交給她的木牌。那時冇人知道她真正的生日,院長隨意填寫了一個日期登記入冊,後來才發現那是舊文明通用的時間格式。
她一直以為那是假的。
此刻,牆上的數字正以心跳般的節奏閃爍。
她抬頭環顧四周,通道空寂,遠處傳來低沉的警報聲。
她不再多想,轉身疾奔。目標隻有一個——核心區。
西區通風井。
阿澈蹲在平台邊緣,雙腿微微發抖。
他已經攀爬了很久,木牌持續發熱,胸口如同壓著一塊滾燙的石頭。他低頭看去,木牌裂紋更深,光芒從縫隙中透出,在地麵投下一小片幽藍的影。
下方即是反應堆室,門緊閉,控製麵板漆黑。
他咬牙跳下,落地時踉蹌摔倒,用手撐地才勉強站穩。他爬起,走向門前,將木牌嵌入凹槽。
幾秒後,藍光沿著門縫蔓延開來。
哢。
門開了。
他走入室內,空間比預想中小。反應堆像個豎立的金屬罐,頂部紅燈閃爍。控製檯位於右側,螢幕上跳出文字:【輸入生命編碼以終止供能】。
他看不懂全部內容,但認得下方一行小字:請輸入持有者出生年份。
他抬頭看向牆壁。
星圖顯現。
三顆星,三個數字。中間那個是2013。
他呼吸一滯。
他記得那個夜晚,沙暴肆虐,父母將他藏進櫃子,低聲說:“記住這一天,你是最後的鑰匙。”他不知緣由,卻始終銘記。
他將手覆上螢幕,輸入2013。
【驗證通過】
【西區反應堆供能切斷】
門後傳來轟鳴聲減弱的動靜。
他知道任務完成了。但他不能停留。
木牌仍在震顫,輕微而持續,像是催促他繼續前行。
他轉身往外跑。步伐不穩,卻冇有停下。
核心區。
季延仍站在控製檯前。
他已經看到其他兩個區域的狀態更新:西區已關閉,東區信號略有延遲,但路徑顯示有人正在快速接近。
應該是白幽。
他望著輸入框。現在,隻剩他一人未完成。
三人,三個數字,必須同時輸入才能生效。
他抬起手,準備輸入1987。
指尖即將觸碰螢幕的刹那,整個房間猛然一震。
警報聲變了。
不再是單調的滴答,而是急促刺耳的蜂鳴。
他猛地回頭,看向中央的反應堆柱體——藍光開始劇烈閃爍,明滅不定。
係統在反抗。
他知道不能再等。
按下確認鍵。
【驗證通過】
【C區反應堆供能切斷】
與此同時,東區最後一段走廊。
白幽衝過拐角,電磁鞭仍纏繞在手腕上。她看見前方門框上刻著十字銀徽,樣式與周崇山領口佩戴的一模一樣。
她冇有減速。
門自動開啟,裡麵是一間空曠的房間,牆上同樣繪有壁畫。
完整的星圖浮現眼前——三顆星連成閉環,三個數字齊聚。
她隻看了一眼,便徑直穿過,奔向通往核心區的通道。
阿澈已經跑過一半路程。
身後突然傳來爆炸聲,他回頭一瞥——西區入口塌陷,煙塵騰起。
他冇有停下,繼續向前奔跑。
季延站在控製檯前,注視著主螢幕逐漸變色。
【三重認證完成】
【自毀程式進入中止流程】
【倒計時停止】
紅光熄滅。
警報終止。
整個基地陷入寂靜。
他鬆了口氣,雙腿一軟,扶住檯麵支撐身體。
但一切還未結束。
他抬頭望向天花板,開口道:“方舟,掃描主控鏈路。”
手錶震動。
【檢測到隱藏協議】
【最終指令仍由外部終端操控】
【目標位置:生態穹頂地下七層】
他的眼神驟然冷了下來。
原來真正的控製點在那裡。
他抓起工具包,正要離開,門口傳來腳步聲。
一輕一重,還夾雜著一個拖行的腳步。
他抬頭望去。
白幽從東區通道走出,臉上帶著汗水,衣物沾血。見到他,她點了點頭。
數秒後,阿澈也到了。他喘得厲害,木牌仍散發著微光,進門後直接靠牆坐下,抬手抹了把臉。
三人終於聚齊。
季延看著他們,說:“我們得去穹頂。”
白幽問:“怎麼去?”
“有條維護軌道,通向地下七層。”他說,“但我需要你們一起。”
阿澈抬起頭:“我還能走。”
白幽解開電磁鞭,重新纏繞妥當,“那就走。”
季延走向門口,拉開金屬門。外麵通道漆黑,應急燈閃爍著綠光。
他們走了出去。
剛踏上第一級台階,地麵突然晃動。
頭頂通風管爆裂,水流噴湧而下。
季延抬頭,看見通風口邊緣刻著一行小字:【血脈相連者,方可通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