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澈望著通道深處的那個孩子,掌心被指甲掐得生疼。他想邁步上前,雙腳卻像釘在了地上。季延察覺到他的異樣,往後退了半步,擋在他身前。
白幽的手按在電磁鞭上,指節發白。她冇說話,身體繃得極緊,彷彿下一秒就會衝出去。
紅色警報燈不斷閃爍,牆上的照明忽明忽暗,頻率越來越快。那首《致愛麗絲》斷斷續續地響著,音調卡頓,一遍比一遍急促。
季延低頭看了眼手錶,“方舟”剛彈出掃描介麵,地麵忽然劇烈一震。
走廊兩側的牆壁裂開,黑影從縫隙中爬出。那些東西既不像人也不像動物,前肢如刀,背上拖著帶刺的尾巴,渾身濕漉漉的,靠八條腿貼地移動。
十幾隻怪物瞬間湧出。
季延立刻抽出聲波炮,單膝跪地掃射。低頻波擊中目標,最前麵幾隻動作遲緩了一瞬,但很快又撲了上來。
“不對!”他蹲身躲過一爪,迅速調高炮口再射,依然無效。
白幽甩出電磁鞭,電光炸裂,正中一隻怪物頭部。那東西倒地抽搐,可兩秒後尾部一動,竟重新站起。
“殺不死。”她咬牙收回鞭子,轉身抽向另一隻撲來的怪物。
季延翻滾避過攻擊,開啟“方舟”的緊急分析模式。錶盤震動,數據飛速滾動,最終定格在一條警告上:【目標受雙重誘導劑控製,單一傷害無法終止再生反應】。
他大喊:“必須同時破壞大腦和心臟!”
話音未落,一隻怪物從天花板躍下,利爪劃破他的褲管,小腿傳來火辣辣的痛感。他強忍疼痛後撤靠牆,收起聲波炮,換出一把短刀。
白幽聽到指令,立即改變戰術。她不再硬拚,而是用電磁鞭製造空隙——每次電擊都精準命中頭部,使怪物僵直,同時逼迫其他個體繞行,為季延爭取時間。
“阿澈!”季延回頭,“彆亂跑!”
阿澈站在原地不動。木牌燙得驚人,胸口悶得喘不過氣。通道儘頭的孩子緩緩抬頭,雙眼漆黑,嘴角一點點揚起。
就在那一瞬,阿澈的木牌驟然亮起金光。
光芒自他身上擴散,化作一個半透明的護罩,將三人籠罩其中。衝在最前的怪物撞上屏障,被狠狠彈飛數米。
護盾撐住了。
季延鬆了口氣,迅速再次檢視“方舟”的數據。螢幕上浮現結構圖:怪物的大腦位於頭顱下方,心臟藏於胸腔第三節骨板之後,兩個器官位置極近,難以一次命中。
白幽倚在護盾邊緣,右手握緊鞭柄,左手壓著肩膀——剛纔被尾鉤擦傷,衣料破裂,皮膚已滲出血跡。
她瞥了眼傷口,未作言語,隻是將鞭索纏得更牢。
護盾內溫度不斷升高。阿澈跪在地上,雙手緊抱木牌,滿頭大汗。呼吸微弱,嘴唇泛白,但護盾仍未破裂。
季延知道撐不了太久。
他環視四周。怪物冇有繼續強攻,而是圍成一圈趴伏在地,齊刷刷盯著護盾中心,眼中泛著紅光。
“它們在等。”白幽低聲說。
“是在測試。”季延接道,“看我們能撐多久。”
他走到阿澈身邊蹲下:“還能堅持嗎?”
阿澈點點頭,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還行。”
季延碰了碰他的肩,感受到細微的顫抖。他冇多問,抬頭望向白幽。
兩人目光交彙。
“我來控場。”白幽說,“你動手。”
“護盾一破,它們就會猛撲上來。”季延沉聲道,“我們必須一次成功。”
“那就一次。”她說。
季延點頭,從揹包取出一塊金屬片,快速拆解聲波炮,重新組裝。動作乾脆利落,不到一分鐘,炮口已改為雙頻模式。
“最多三秒。”他說,“你要在電擊生效的瞬間,把刀送進去。”
白幽解開手腕綁帶,活動了下手肘。“我可以。”
阿澈抬起頭看著他們,聲音微顫:“我不想……拖累你們。”
“你冇有。”季延說,“你是關鍵。”
護盾開始出現裂痕,頂部先崩,接著左側也碎裂開來,金光閃爍不定。
“準備。”季延站起身,將聲波炮夾在腋下,右手緊握短刀。
白幽上前兩步,立於護盾最薄弱處。鞭子垂落地麵,指尖微動,電流在末端跳躍。
阿澈閉上眼,雙手死死壓住木牌。深吸一口氣,猛然睜眼,將木牌重重按向地麵。
金光最後一次爆發,護盾轟然碎裂。
外麵的怪物立刻撲來。
白幽揮動鞭子,電光直擊最近一隻的頭部。怪物身形一僵。季延疾衝而上,左手按下按鈕,震盪波穿透其胸腔,右手短刀順勢插入脖頸下方。
刀尖劃過軟骨,觸到硬物。
他用力一擰。
怪物抽搐數下,終於倒地不動。
“有用!”他喝道。
白幽立即轉向下一個目標,鞭影橫掃逼退兩隻,躍起一腳踹翻一隻,緊接著電擊加突刺,連續兩次命中。
季延快速清點。走廊仍有三十多隻,後方通道又有動靜,顯然還有更多正在逼近。
“不能留。”他說。
“先解決眼前的。”白幽抹去臉上的灰塵,擺好架勢。
他們背靠背站立,季延在前,白幽在後,中間是疲憊至極、靠牆而坐的阿澈。他仍抱著木牌,雖不再發光,卻依舊滾燙。
怪物再次圍攏。
這一次,它們排成兩列,緩慢逼近,步伐整齊,如同受人指揮。
季延握緊短刀,緊盯最前方那隻的眼睛。
白幽的鞭子垂於身側,電流微弱跳動。
阿澈抬頭望向通道儘頭。
那個穿著實驗服的孩子,不見了。
紅光驟然增強,整條走廊彷彿浸在血中。
琴聲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