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剛捲起地上的沙,阿澈便抬起了手。
他胸口的木牌滾燙,彷彿要燃燒起來。指尖剛觸到它,便猛地縮回。季延立刻停下腳步,手腕一翻,“方舟”亮起幽藍光芒,螢幕上浮現出幾行字:【檢測到高強度生物信號|數量超過百|來源方向西北】
白幽已拉滿弓,箭囊卻空了。她咬緊牙關,轉頭看向季延:“冇箭了。”
季延從揹包中抽出一條黑色軟索拋給她:“用這個,電磁鞭。”
白幽穩穩接住,按下末端按鈕,鞭身“啪”地展開,表麵電光閃爍。她握緊把手,站到了阿澈身旁。
沙暴愈發猛烈。遠處的地平線開始震顫,黑影自黃沙中浮現——雙眼赤紅,四肢扭曲,動作卻異常整齊。
“不是普通的變異體。”季延低聲道,“它們被控製了。”
第一批撲向白幽。她揮鞭橫掃,電光擊中一隻肩部,那東西慘叫倒地。其餘繞過繼續逼近。
“彆讓它們靠近阿澈!”季延喝道。
白幽後退半步,甩出長鞭封鎖兩側。季延將聲波炮架上肩頭,待充能完成,按下開關。震盪波橫掃而出,正麵七八隻變異體跪地捂耳。
可它們很快爬起,脖頸一扭,再度前行。
“打後頸。”季延盯著螢幕,“那是神經中樞。”
白幽立即調整戰術,不再攻擊頭部與軀乾,專挑後頸下手。她用鞭子纏住一隻脖子猛然一拽,對方仰頭瞬間,抬膝狠撞頸椎。
哢的一聲,屍體倒地,再不動彈。
季延抽出工裝刀,衝入右側包圍圈。一隻撲來,他側身閃避,刀刃直插脖頸下方,觸感如同切進濕硬的橡膠。目標抽搐兩下,癱倒在地。
“有用!”他回頭喊道,“都打後頸!”
白幽已製住第二隻,借力翻身而上,一腳踩住其後腦用力下壓。脊椎斷裂之聲響起,敵人徹底失去行動能力。
阿澈靠坐在沙丘邊緣,雙手撐地勉強維持坐姿。他望著兩人戰鬥,口中低聲呢喃著什麼,聲音太輕無人聽清。忽然,胸前木牌迸發金光,一圈波動擴散開來,所有靠近的變異體儘數掀翻。
一道光罩升起,將四人籠罩其中。
“還能撐多久?”季延問。
阿澈喘息著回答:“我不知道……光是自己出來的。”
“彆勉強。”季延蹲下身,“我先清理一批再走。”
白幽站在光罩邊緣,鞭子垂落地麵,電流仍在劈啪作響。右臂微微顫抖,剛纔用力過度。但她冇有停下,目光始終緊盯外麵。
那些變異體並未散去,趴伏在地低聲嘶吼,眼中紅光明滅,像是在等待指令。
“這不是巧合。”白幽開口,“有人在指揮它們。”
季延點頭:“周崇山留下的後手。他知道我們會去穹頂。”
“所以這些是誘餌?”
“也是清道夫。如果我們死在這裡,冇人會知道穹頂的存在。”
阿澈忽然抬頭:“它們聽得懂我們在說什麼。”
兩人轉頭看他。
“我能感覺到。”他指著自己的腦袋,“像有根線連著它們的大腦,很混亂,但有一部分……一直在重複一句話。”
“什麼話?”
“回家。”阿澈皺眉,“它們想回家。”
季延沉默片刻,檢查聲波炮電量——還剩百分之三十七,足夠兩次全力衝擊。
“先打開一個缺口。”他說,“往西北走,避開高坡。”
白幽點頭,收好鞭子,站到光罩最薄弱的一側。那裡已有變異體撞擊,金色屏障微微凹陷。
“等光罩破裂時動手。”她說。
季延將炮口對準前方三十米:“我來開路,你帶阿澈走。”
“那你呢?”
“我能脫身。”
話音未落,光罩一閃,驟然破碎。白幽立刻衝出,長鞭橫掃逼退三隻。季延扛著聲波炮疾奔,在距敵群十米處再次發射。
這次調低頻率,範圍縮小,穿透更強。正前方十幾隻應聲倒地,耳孔滲血。
“走!”他大喊。
白幽一把背起阿澈,順著缺口突圍。季延緊隨其後,工裝刀刺入偷襲者後頸,拔出時帶出一團漆黑組織。
他們奔逃五十米,暫時脫離密集包圍。身後追兵依舊不減速度。
“不能一直跑。”白幽放下阿澈,喘著氣說,“它們不會停。”
季延打開“方舟”,地圖顯示前方兩公裡處有一段廢棄管道,可能是舊日輸油線路。他迅速規劃路線:“進管道躲一下,等它們分散再行動。”
“阿澈能撐住嗎?”
季延看了眼少年。阿澈靠著岩石坐著,臉色蒼白,眼神卻清明。他搖頭:“我可以走。”
白幽扶他起身。三人繼續前進,速度慢了一半。
追兵越來越近。
白幽斷後,每行一段便回頭甩鞭,驅趕逼近的變異體。她的鬥篷被撕裂一道口子,手臂擦傷,鮮血順著手肘緩緩流下。
季延突然駐足。
“怎麼了?”白幽問。
他凝視著“方舟”螢幕:“係統識彆出一種信號模式,和醫療站啟動時的代碼一致。”
“你是說……這些變異體接收的是‘種子計劃’的指令?”
“不是全部。”他搖頭,“是改良版。原始程式被人修改,加入了服從指令。”
“周崇山?”
“他已經死了。”季延收起設備,“但現在有人繼承了他的計劃。”
阿澈抬起頭:“我知道是誰。”
兩人望向他。
“剛纔連線時,我看到一個畫麵。”阿澈聲音很輕,“一間佈滿螢幕的房間,一個人坐在中央,戴著和周崇山一樣的戒指。”
白幽立刻反應過來:“十字銀徽?”
阿澈點頭:“他在看著我們。”
季延當即拍滅手錶光源:“關掉所有電子設備。”
白幽取下電磁鞭電池,塞進內袋。三人貼地爬行,避開開闊地帶。
追擊的速度緩了下來。那些變異體原地徘徊,如同失去了目標。
“他們看不見我們了?”白幽低聲問。
“暫時切斷了信號源。”季延說,“但我們必須更快抵達穹頂。他們在等我們出現。”
“那就彆讓他們等太久。”
白幽重新裝上電池,握緊鞭柄。指節泛白,手卻穩如磐石。
阿澈站起身,拍去褲上的沙塵。他撫了撫胸前的木牌,光芒微弱,卻仍在跳動。
“我們走。”他說。
三人繼續前行。風勢更猛,沙粒打在臉上生疼。
遠處沙丘之上,一隻變異體緩緩抬頭,眼中的紅光重新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