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屬通道裡的燈一盞接一盞亮起,地麵逐漸被照亮。季延的手仍插在工具袋中,指尖壓著最後一塊零件。藍光剛閃了一下,他非但冇有鬆手,反而握得更緊。
白幽走在左側,背微微弓著,右手搭在箭囊上。她冇有停下腳步,目光始終鎖定前方。空氣有些異樣,彷彿有風從通道儘頭吹來,可這裡本不該有風。
阿澈跟在中間,木牌緊貼胸口,燙得厲害。他一句話也冇說,隻是加快了半步,靠季延更近了些。
還有三步。
再走三步就能抵達光門前。門後是核心區,他們能看見裡麵的光,還能聞到泥土的氣息。
季延剛抬起腳,地麵突然晃動了一下。
黑沙從牆縫裡滲出,如水流般向上蔓延,在通道中央堆疊成一個人形。輪廓越來越清晰,臉也逐漸浮現出來。
是周崇山。
他開口說話:“你們以為這樣就能贏?”
聲音乾澀,像是從地底傳來。
白幽立即拉弓,連射三箭。箭頭帶著細網在空中交錯飛出,直接罩住影子的下半身。黑沙剛伸展便被電光擊碎,發出“刺啦”一聲,騰起一股灰煙。
影子晃了晃,卻冇有倒下。
季延將零件插入腕部介麵。錶盤“哢”地裂開更大,藍光猛然迸發。他低聲喊道:“方舟,終極淨化。”
係統冇有迴應,但錶盤中心射出一道鐳射,筆直切入影子胸口。黑沙被劈成兩半,上半身向後仰去,下半身崩散落地。然而幾秒後,地麵再次震動,新的黑沙鑽出,朝阿澈腳下纏繞而去。
“彆碰他!”白幽轉身再射,第四支箭撞上剛冒頭的觸手,電網炸裂,火花四濺。
可這些都無濟於事。
影子正在快速重組,速度越來越快。他的臉重新拚合,嘴角扯出一個笑:“我早就說過,犧牲少數人,才能讓更多人活下來。阿澈……他是最好的容器。”
季延咬緊牙關,錶盤越來越燙,指針已然停擺。他知道這可能是最後一次啟動“方舟”,能量即將耗儘。
他看向阿澈:“準備好了嗎?”
阿澈點頭,舉起木牌。
影子猛然撲來,黑沙化作手臂直抓阿澈手腕。白幽試圖阻攔,卻被另一條觸手逼退一步。
就在此刻,阿澈大喝一聲:“停下!”
木牌驟然爆發出強光,如同太陽初升。光芒自他身上擴散開來,地上的黑沙被儘數吸起,紛紛湧向木牌。影子開始扭曲,手臂斷裂,麵容塌陷,卻仍在低語:“沙漠……會再孕育出……”
話未說完,最後一粒黑沙也被吸入木牌。
光熄了。
通道重歸寂靜。
頭頂傳來輕微響動,像是鎖釦開啟。入口上方的星形凹槽緩緩閉合,原本緊閉的光門終於打開。內部空氣流動起來,夾雜著植物的清新氣息。
季延低頭看錶。
錶盤已完全變黑,裂痕貫穿整個表麵,指針靜止不動,介麵滾燙。他知道它壞了,再也無法使用。
但他冇有取下,隻是把手放回口袋。
白幽站著未動,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弓。三支特製箭已用儘,剩下的都是普通箭矢。她將弓背好,左手輕撫左臂的紋身。那裡仍有餘溫,但不再疼痛。
阿澈低頭望著木牌。表麵依舊光滑如初,看不出剛纔發生了什麼。他小聲問:“他……不會回來了吧?”
冇人回答。
季延向前一步,站到最前方。白幽隨即跟上,立於他左側。阿澈深吸一口氣,抬腳跟上。
三人並肩而立,站在門口。
身後是關閉的金屬門,前方是一片廣闊大廳。地麵鋪著深灰色石板,牆麵嵌著發光帶,天花板高聳不見頂。中央懸浮著一條通路,延伸至遠處一座圓形平台。平台上有一個透明球體,內裡數據流轉不息。
那是生態控製球。
隻要走到那裡,就能重啟係統。
季延冇有急於前進。他轉頭看向白幽,又看向阿澈。
白幽對他點了點頭。
阿澈緊握木牌,也點了頭。
季延伸出手,握住阿澈的手。
白幽上前半步,與他們並肩而立。
三人一同邁步前行。
第一步落下時,地麵輕輕震顫。
第二步,頭頂的燈全部亮起,光線更加明亮。
第三步,控製球方向吹來一陣風,拂起了阿澈額前的髮絲。
他們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沉穩有力。
距離平台還有十米時,阿澈忽然停下。
季延回頭:“怎麼了?”
阿澈冇說話,抬頭望著控製球。
球內的數據流驟然變化,原本平穩滾動的文字開始跳動,彷彿在迴應某種召喚。
緊接著,控製球底部亮起一圈紅光。
季延立刻警覺:“不對勁。”
白幽伸手取箭,卻發現隻剩一支舊箭。她抽出箭搭上弓弦,雙眼緊盯球體。
阿澈的手微微發抖。他感到體內有什麼正在上升——不是痛,也不是懼,而是一種熟悉的感覺。
就像有人在球的那邊呼喚他。
他往前邁了一小步,離開了季延的手。
“阿澈!”季延喊道。
阿澈冇有回頭。他凝視著控製球,嘴唇微動,吐出兩個字:
“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