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泥板碎裂的瞬間,季延立刻將阿澈護在懷中。三人與白幽一同墜落,耳邊風聲呼嘯,頭頂的光迅速縮小,轉眼便被黑暗吞冇。
季延左手輕按手錶,裝置微微震動,尾部噴出一股反推力,減緩了下落速度。同時,一根銀線自錶盤射出,精準釘入上方岩壁的鋼筋中。銀線瞬間繃直,將他們懸掛在半空,輕輕搖晃。
白幽借勢一蹬,踢開迎麵砸來的小石塊,身體順勢翻轉。她抬手拉弓,一支特製箭矢疾射而出,深深插入頭頂岩石。後方鋼絲迅速收緊,與銀線構成穩固的三角結構,進一步控製住下墜勢頭。
“抓穩!”季延低聲提醒,右手緊握電磁刀,左臂牢牢護住阿澈。
就在此時,阿澈胸前的木牌突然發燙,彷彿被某種力量啟用。不等他反應,木牌自行浮起,散發出淡淡的青光,照亮了下方空間。
三人皆是一怔。
下方竟是一個巨大的圓形區域,四周牆壁排列著密密麻麻、形如蛋艙的容器。每個艙內都有物體在輕微顫動,部分蓋子已出現裂痕,黏稠液體緩緩滲出,在地麵彙聚成一片漆黑的水窪。
季延立即啟動“方舟”係統掃描,螢幕上浮現一行字:【生命信號3127,活躍度63.8%,判定為高危孵化區】。
“不能下去。”他沉聲道。
白幽緊盯那些蠕動的存在,手指始終未鬆開弓弦。正欲開口,整個空間忽然陷入死寂。
所有蛋艙停止晃動,連滴落的液體也靜止不動。
空氣彷彿凝固。
上方傳來緩慢的滑行聲,似有龐然大物正在靠近。一個黑影從側邊洞口緩緩探出,八條粗壯觸手纏繞著金屬支架,最前端一隻巨眼緩緩轉動,鎖定他們三人。
章魚完全現身,灰綠色皮膚泛著冷光,吸盤邊緣閃爍金屬光澤。它並未立即攻擊,隻是靜靜懸掛,眼中倒映著木牌的微光。
“貼牆移動。”季延低語。
三人順著銀線滑落,落在中央一塊突出的岩石上。背後是堅實的岩壁,前方視野開闊。季延迅速切換係統模式,護盾能量開始蓄積,隻待指令啟動。
白幽取出三支刻有“尋”字的箭,分彆插入不同方向的縫隙中。這些箭矢帶有電流感應功能,一旦附近有異動,便會發出警報。
阿澈靠在季延身後,緊緊攥著木牌。體內湧起一陣奇異感,心跳加快,血液流動似乎也變得不同尋常。木牌持續發熱,但光芒並未增強,隻是穩定地照向前方。
章魚的巨眼微微收縮。
一條細小觸手猛然甩出,速度快得幾乎無法捕捉。吸盤中彈出一根半米長的骨刺,直取阿澈咽喉。
季延察覺時,利刺距阿澈僅兩米之遙。
阿澈本能低頭,刺尖擦過鬥篷,布料瞬間焦黑冒煙。脖頸傳來一陣灼痛,所幸皮膚未破。
白幽立即回射一箭,箭矢橫向擊偏骨刺軌跡。那刺斜飛而出,紮進後方岩壁。紫色毒液流淌而下,石頭髮出滋響,迅速腐蝕出一個深坑。
“有毒。”季延盯著那灘液體,“不隻是攻擊,還帶腐蝕性。”
白幽迅速調整位置,重新站定。她瞥見阿澈脖子上的紅痕,臉色驟變。
“它專門targeting他。”她說。
季延點頭。剛纔那一擊明顯針對阿澈,避開了他們的預警機製,角度、時機、目標都極為精準。
“它知道他是關鍵。”
阿澈抬頭望向章魚,那隻巨眼似乎閃過一絲異樣。他忽然覺得這眼神有些熟悉,彷彿曾在何處見過。
木牌再次震顫。
季延察覺:“怎麼了?”
“它……好像認識我。”阿澈聲音極輕,“不是想殺我,也不是友好,更像是……看見同類。”
白幽皺眉:“彆說胡話,你怎麼可能和這種怪物是同類?”
話音未落,章魚另一條觸手緩緩抬起,吸盤張開,露出一排半透明的骨刺。這次並非單根,而是呈扇形展開,蓄勢待發。
季延檢查電磁刀電量,剩餘72%。他將備用電池塞進衣袋,順手摸了摸工具包——裡麵有兩枚齒輪,可臨時改裝護盾模塊。
“準備硬抗。”他對白幽說,“它一動,你就射最上方那條觸手的關節。”
“明白。”
白幽換上穿甲箭,弓弦拉滿。她放慢呼吸,目光死死鎖住目標。
阿澈站在兩人中間,木牌緊貼胸口。他閉上眼,試圖找回剛纔的感覺。奇怪的是,這一次,他聽到了聲音。
不是通過耳朵。
而是直接在腦海中響起的低頻嗡鳴,斷斷續續,聽不清內容,唯有一個詞反覆迴盪——
“啟動”。
他猛然睜眼:“它想讓我們啟動什麼!”
季延瞳孔一縮。
“什麼啟動?”
“我不知道,但它不是要殺我們,是要逼我們做點什麼!”阿澈急切道,“剛纔那一擊,真想殺我早就得手了,它是故意偏的!”
白幽冷笑:“你是說它手下留情?”
“不是留情,是測試!”阿澈指向木牌,“它在試探反應!就像調試機器一樣!”
季延神色劇變。
他忽然想起周崇山臨終前嘶吼的話——“你們三個,正好是鑰匙、容器和引信!”
難道這座巢穴本身就是一台龐大機器?而他們,正是被設計好的啟動組件?
章魚的巨眼忽地一閃,彷彿迴應了他的思緒。
所有骨刺齊齊對準三人。
白幽屏息凝神,指尖緊扣弓弦。
季延按下腕錶按鈕,護盾進入倒計時。
阿澈高舉木牌,光芒再度亮起。
就在這一瞬,章魚發動了。
一條粗壯觸手狠狠砸向岩台邊緣,碎石四濺。同時三條小觸手從不同方向圍攏,其中一條直撲阿澈腰際,意圖明顯——活捉。
季延跨步上前,用電磁刀格擋最近的觸手。刀鋒斬在皮肉上,火花迸濺,лишь留下淺淺劃痕。
白幽連發兩箭,分彆命中上方與左側關節。箭矢嵌入組織,令其動作遲滯,但仍持續逼近。
阿澈被逼至角落,木牌光芒忽明忽暗。他感到心臟被無形之力牽引,陣陣窒息般的壓迫感襲來。
“它要抓我!”他喊道。
季延欲轉身救援,卻被另一條觸手掃中肩頭,整個人重重撞上岩壁。他悶哼一聲,嘴角溢位血絲。
白幽放棄遠程,拔出短刀衝上前。她躍起一刀劈下,逼退右側觸手,隨即一把將阿澈拽到身後。
“彆讓它碰到你!”
話音剛落,章魚中央巨眼猛然對準阿澈,瞳孔擴張。
一股無形波動擴散開來。
三人腦中同時一沉,如同遭受重擊。
阿澈雙膝跪地,木牌脫手飛出,懸浮空中緩緩旋轉。
季延勉強抬頭,隻見木牌投射的光影與章魚眼中的紋路竟逐漸重合,交織成一種詭異的圖案。
白幽咬牙撐起身子,伸手去夠地上的刀。
章魚緩緩收回所有觸手,靜止不動。
整個空間陷入一種令人窒息的寂靜。
隨後,它緩緩伸出一條觸手,指尖朝向阿澈,輕輕勾了勾。
像是在邀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