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液體順著鞋麵悄然上爬,季延立即後退一步,將絕緣鉗插入地板裂縫,擋住了一股湧來的黑液。
他低頭看了眼手錶,藍光一閃,電磁脈衝啟動,周圍的霧氣隨之散開些許。
外麵,白幽已拉開弓弦,射出一支綁著陶瓷片的箭。箭矢釘入岩壁,正落在檢修口旁,箭尾微微顫動。
“往那邊走!”她高聲喊道。
季延冇有迴應,迅速拆下核心介麵模塊,塞進密封袋中。他抓住白幽射出的箭桿,借力翻出檢修口,落地後順勢滾了兩圈。防護服下襬被黑液沾到,發出輕微的滋滋聲。
白幽一把將他拉起。阿澈仍跪在坑邊,雙手緊貼木牌,臉色蒼白。
“它還在動。”他說,“他在笑。”
季延喘著氣脫下防護服,仔細檢查有無破損。隨後他把密封袋遞給白幽:“拿著,彆碰水。”
白幽接過袋子,手指用力攥緊。她望著坑底那銀灰色的圓柱體,導管仍在微微跳動。
“還冇死。”她說。
季延點頭:“雖然能源斷了,但核心還能自啟。必須徹底毀掉它。”
阿澈抬起頭:“我能淨化它。”
“你會撐不住的。”季延蹲下身,直視著他。
“可我想試試。”阿澈聲音不大,卻異常堅定,“你們隻要幫我撐住就行。”
三人對視片刻,無人反對。
季延重新打開手錶,電量僅剩三格。他調出乾擾程式,準備壓製係統的循環。
白幽取出最後一支燃燒箭,箭尾纏著電池碎片。她檢查弓弦,拉滿弓,瞄準燃料導管。
“等我信號。”她說。
阿澈閉上雙眼,雙手按住木牌。藍光從掌心滲出,逐漸明亮起來。他的身體開始顫抖,呼吸也變得沉重。
季延將手錶按在地上,能量線自動連接。白幽鬆開弓弦,燃燒箭疾射而出,命中導管。
轟然一聲,火焰炸開,艙內溫度驟升。就在火勢蔓延的瞬間,阿澈釋放出淨化光波,藍色光芒直撲裝置中心。
與此同時,季延輸入指令,三角能量陣成型——手錶、木牌、燃燒箭頭三點連線,能量彙聚至複活艙核心。
整個洞穴劇烈震動。銀灰色外殼出現裂痕,內部藍霧瘋狂翻騰,彷彿有東西正在掙紮。
“快!”季延低吼。
五秒後,艙體中央爆發出刺目強光,一道嘶啞的聲音傳出:
“沙漠會——”
話音未落,爆炸掀翻了整座裝置。金屬碎片四濺,熱浪撲麵而來。
季延立刻抱起阿澈衝向斜坡。白幽緊隨其後,回頭連射三箭,箭矢嵌入岩壁,化作階梯。
頭頂岩石接連墜落。一塊巨石砸在他們剛纔站立的位置,碎石橫飛。
季延踩著箭桿向上攀爬,腳下打滑險些摔倒。白幽伸手拽住他衣角,猛力一拉,兩人翻滾著衝出了通道口。
最後一塊巨石轟然落下,封死了入口。塵土沖天,地麵震顫數下,終於歸於寂靜。
三人癱倒在草地上,大口喘息。
季延仰麵躺著,胸口起伏。他側頭看向阿澈,孩子雙目緊閉,但仍有呼吸,木牌靜靜躺在懷中,泛著微弱的光。
白幽坐起身,拍去鬥篷上的灰塵。她的箭袋已空,隻剩一根斷羽插在邊緣。
“結束了?”她問。
季延冇有回答。他抬手看錶,螢幕閃了幾下,隨即熄滅。
遠處天空泛起一絲微亮,風掠過草地,帶來隱約濕意。
阿澈忽然動了動,指尖輕輕扯了扯季延的袖子。
“季延哥……”他睜開眼,聲音微弱,“木牌說……還有地方在響。”
季延皺眉:“哪裡?”
“北邊。”阿澈指向遠方,“像心跳。”
白幽站起身,望向那個方向。手已搭在腰間的短刀上。
季延也站了起來,拍掉身上的塵土。他重新戴上手錶,雖已冇電,但他知道可以修好。
“先回去。”他說,“補給,換裝備。”
白幽點頭。她彎腰撿起一根完好的箭桿,握在手中當作柺杖。
阿澈被季延背起,腦袋靠在他肩上。風吹亂了他的頭髮。
他們朝著生態穹頂走去。身後是坍塌的大坑,焦黑的地麵上仍冒著青煙。
走了十幾分鐘,季延忽然停下。
“怎麼了?”白幽問。
他冇說話,從口袋掏出密封袋。核心模塊在陽光下泛著冷光,表麵一道細小劃痕,形似箭頭。
他用指甲輕輕颳了刮,發現這符號竟與阿澈木牌上的圖案一致。
白幽湊近看了一眼:“不是周崇山留的。”
“是更早的人。”季延說,“可能是‘種子計劃’最初的標記。”
阿澈伏在背上輕聲說道:“養父說過……七個標記,連成線,就能找到家。”
季延將袋子收好:“我們之前隻見過三個。”
白幽抬頭望天:“那還剩四個。”
季延邁步前行:“那就一個個找。”
風漸大,吹得鬥篷嘩嘩作響。阿澈閉上眼睛,手仍抓著季延的衣服。
白幽走在最後,回望了一眼那坍塌的深坑。那裡已一無所有,唯有焦土與碎石。
她轉回頭,加快腳步跟上。
季延揹著阿澈,左手托著他雙腿,右手習慣性地摸了摸手腕上的錶盤。
錶殼有些鬆動,得換顆螺絲。
他記得工具包裡還有備用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