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延盯著手錶上的信號,指尖在錶盤上輕輕滑動。剛纔的探測結果仍在腦海中迴響——那不是機器發出的數據流,而是某種有意識的呼救。趙鋒不過是個傳話者,真正掌控一切的人,藏在東區那座廢棄的高塔深處。
白幽靠牆而立,弓已收回背後,但手始終冇有離開箭囊。她清楚,對方不會輕易放過他們。先前那波攻擊撤得太整齊了,像是刻意放他們走,隻為讓他們帶回訊息。
阿澈坐在實驗台邊緣,木牌緊貼胸口,比往常燙得多。他閉著眼,呼吸輕淺,卻不斷點頭,彷彿在迴應某種旁人無法聽見的低語。
“它們又來了。”他忽然睜眼。
季延立刻檢視手錶,掃描剛重新整理,三道人影正從西麵快速包抄而來,速度遠超上次。“這次不是試探,”他說,“是想切斷我們的退路。”
白幽翻身落地,轉身麵向通風口方向。她摸到最後一支刻著“尋”字的箭,一抽出,箭尾便發出細微的嗡鳴。
“這支箭我留了很久。”她低聲說,“原本打算用它去找過去的線索。但現在……不需要了。”
季延看著她,冇說話。他明白這支箭對白幽意味著什麼——那是她身世的關鍵,也是支撐她一路前行的理由。如今她選擇將它用於戰鬥,說明她已不再回頭。
“等會我啟動淨化程式。”他說,“你找機會射他心臟偏左的位置,係統已經標記出來了。”
白幽點頭:“你需要多久準備?”
“隻要阿澈能接住我的信號就行。”
阿澈站起身,舉起木牌。藍光緩緩亮起,如水流般擴散開來。季延一手搭上他的肩膀,另一隻手按下表側按鈕。螢幕上跳出一行字:【淨化程式·臨時授權】。
他點了確認。
金光自手錶湧出,順著手臂流向阿澈。兩股光芒在空中交彙,激起一圈漣漪般的波動。地麵的沙粒微微跳動,空氣也泛起震顫。
遠處沙丘後,人影浮現。趙鋒帶著三個變異體逼近,身體半透明,泛著灰綠色的光。右手戒指不斷釋放出黑色絲線,紮入沙地。那些細線扭動著,彷彿在汲取某種隱藏的能量。
“你們動了不該碰的東西!”他怒吼,聲音夾雜著雜音,“這種力量不是你們能駕馭的!”
季延冇有理會。他集中精神維持頻率,額角滲出汗珠。方舟係統的能源有限,這一招極其耗電,他能清晰感覺到電量正飛速下降。
白幽拉開弓,箭尖直指趙鋒胸口。她屏息凝神,等待最佳時機。
趙鋒猛然抬手,手臂瞬間膨脹如盾,狠狠砸向地麵。衝擊波裹挾沙石撲來,白幽被掀退數步,膝蓋重重磕在地上,但她死死攥住弓,箭矢未落。
阿澈悶哼一聲,身形晃動,藍光閃爍不定,幾乎中斷。
“穩住!”季延低喝,用力按住手錶。金光重新連接藍光,這一次,波動更強,範圍更廣。
趙鋒臉色驟變。他感受到了威脅,轉身欲逃。可剛邁出一步,胸口突然劇痛——那是係統鎖定的核心位置,已被精準標記。
白幽抓住刹那時機,鬆弦放箭。
箭矢疾射而出,尾部高頻震顫,撕裂空氣發出尖嘯。趙鋒舉臂格擋,但箭矢直接穿透,釘入胸口。
他慘叫一聲,踉蹌後倒。黑血噴濺,落地即化為煙霧。
季延立即加大輸出。淨化之光順著箭矢侵入趙鋒體內,沿病毒鏈迅速蔓延。他的皮膚開始龜裂,裂縫中透出金光。那些寄生的觸鬚瘋狂掙紮,拚命向外鑽竄,似要逃離宿主。
“不……不可能!”趙鋒跪倒在地,雙手死死抓住箭桿,卻無法拔出,“這是進化!是新生!你們懂什麼!”
阿澈雙膝跪地,雙手緊捧木牌,渾身顫抖。但他嘴角浮現出一絲笑意。“我能聽見它……”他輕聲說,“它害怕了。它不想死。”
季延咬牙堅持,手錶顯示剩餘電量僅17%。他知道時間不多,必須一擊終結。
他深吸一口氣,將殘餘能量儘數注入係統。金光驟然暴漲,炸開一道環形衝擊波,以趙鋒為中心轟然爆發。
轟!
趙鋒全身炸裂,血肉化作飛灰。風過處,隻剩焦黑殘跡。所有寄生觸鬚儘數斷裂,燃成灰燼隨風飄散。
戒指從斷指滾落,掉在阿澈腳邊。
剛觸沙地,木牌猛然震動,藍光沖天而起。戒指懸浮而起,被無形之力托起,與木牌之間拉出一道發光細線。
季延喘息著扶牆站穩,目光凝重。這枚戒指不該自行反應,除非內部還藏著彆的東西。
白幽走到阿澈身旁蹲下,伸手欲取戒指。可指尖尚未觸及,木牌劇烈震顫,逼得她後退一步。
“彆碰。”季延沉聲道,“它正在接收信號。”
“誰的?”白幽問。
“不知道。”他盯著那道光絲,“但絕不是趙鋒留下的。”
阿澈抬頭望著懸浮的戒指,眼神明亮,彷彿能看到常人看不見的畫麵。他低聲呢喃:“線連上了……新的聲音。”
季延立刻試圖關閉手錶,切斷連接。可係統毫無反應,仍在持續供電。他再次按下強製關機鍵,螢幕終於彈出警告:【外部信號入侵】【權限爭奪中】。
“糟了。”他低聲說。
白幽一把將阿澈護在身後,抽出短刀。她緊盯戒指,全身繃緊。
戒指忽然開始旋轉,表麵銀光流轉,原本靜止的十字紋反向轉動。一道紅光自內透出,與木牌的藍光正麵相撞。
阿澈捂住頭,悶哼出聲,鼻血緩緩流下。
季延衝上前抱住他,猛拍手錶強製關機。係統終於斷開,金光消散。但木牌仍懸於空中,藍光未滅,牢牢鎖住戒指。
風停了。
大地陷入寂靜。
唯有那枚戒指仍在緩緩旋轉,紅光愈發明亮。
阿澈睜開眼,凝視著它,輕聲說道:“它叫我名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