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幽撞上門框,滾入通道,立刻翻身爬起,一把抓住阿澈的手,將他拽了進來。頭頂飛鳥盤旋,翅膀拍打得急促,聲響刺耳。
通訊器裡傳來季延的聲音:“快!把鉛袋給我!”
白幽拉開揹包,迅速將鉛袋扔出。季延穩穩接住,指尖剛觸到袋子,便察覺到內部震動——那東西仍在釋放能量。
他來不及檢查封口是否嚴密,轉身衝向振盪器。設備上的數值持續下跌:85%、83%、81%……能量正在不斷流失。
“阿澈怎麼樣?”他邊走邊問。
“撐不住了。”白幽蹲在角落,一手扶著阿澈的背。阿澈雙眼半闔,呼吸微弱,胸口貼著一塊泛著藍光的木牌。
季延撕開鉛袋,取出裡麵的灰白色塊狀物——鈈-239。表麵粗糙,邊緣殘留燒灼痕跡,但整體完好。他比對凹槽位置,大致吻合,唯獨角度稍有偏差。
這種誤差平日無礙,此刻卻足以致命。一旦無法完全嵌合,屏障便會崩潰。
他用拇指劃破手指,將血抹上方舟錶盤。錶盤微光一閃,浮現出一串代碼。
校準啟動。
三秒後,係統輕響一聲,介麵自動調整到位。
外麵的飛鳥開始俯衝。第一隻撞上屏障,哀鳴著彈開;緊接著第二隻、第三隻接連撞擊,目標一致,顯然是有組織地攻擊同一區域。
白幽抽出短刀,緊盯入口。她清楚這些鳥不會輕易罷休,必須爭取時間。
季延雙手握緊鈈-239,緩緩推進凹槽。金屬接觸瞬間,冷卻塔猛然一震。藍光自振盪器底部擴散,沿地麵蔓延開來。
能量回升至86%,繼而升至89%。
仍未穩定。
飛鳥撞擊愈發猛烈,聲響連成一片,控製檯螢幕閃爍不定,警報燈持續通紅。
“這樣會過載。”季延盯著數據流,“但它們的頻率……很規律。”
他調出分析介麵,發現飛鳥體內的電磁信號異常穩定,竟如同舊時代某種儲能裝置。
一個念頭閃過。
他果斷開啟屏障一處微小缺口,降低區域性防護力場。一隻正欲撞擊的飛鳥瞬間穿入,被捲入能量場中。
鳥身驟然僵直,啼叫化作高頻震盪。這聲音被振盪器捕獲,轉化為電能。
能量升至92%。
“你在乾什麼?”白幽高聲喊道。
“借用它們的力量充能。”季延快速操作麵板,“你幫我引導一下,讓它們集中衝這個缺口。”
白幽立刻明白。她取下弓箭,拉滿弓弦,朝領頭飛鳥射出一箭。箭矢擦過羽翼,未傷其身,卻令其方向偏移。
那鳥一轉,整個鳥群隨之改變軌跡,朝著季延指定的位置撲來。
一隻接一隻,飛鳥衝入缺口,叫聲被吸收,化為能源。能量持續攀升:94%、95%、96%。
阿澈倚牆而坐,手指無意識地摳著地麵,指尖滲出血,在地板上劃出幾道暗紅痕跡。那些血跡靠近控製檯底座時,竟微微發亮,彷彿被悄然吸入。
季延看到了,卻無暇深究。眼下最緊要的是完成最後一步。
他取出方舟表,準備啟動同步協議。錶殼已發燙,內部嗡鳴不止。
就在此刻,遠處傳來爆炸聲。
地麵劇烈晃動,一塊金屬從天而降,砸落在控製檯旁——是鑽地彈的殘片,仍在冒煙。
白幽立即撲過去護住阿澈,鬥篷蓋住兩人。又一塊鋼片飛來,劃破她的手臂,衣料撕裂,皮膚滲血。
季延死死按住主控晶片,將手錶貼上介麵。他知道,這是最後的機會。係統開始倒計時:十、九、八……
他回頭望向外界。
沙地中站著一人,戴著麵具,身披外骨骼,胸前印著七號基地的標誌——是趙鋒。
但他行走的姿態不對。動作僵硬,每邁一步,關節都發出哢的一聲。
更詭異的是,他的麵具開始龜裂。
裂縫自額頭延伸而下,一道、兩道、三道。裂縫之下並非人臉,而是透明組織,內裡纏繞著黑色絲線般的東西。
那人開口說話,聲音卻不似本人:“你們……逃不掉的……”
話音未落,屏障驟然轟鳴。
藍光炸裂,整座冷卻塔被能量罩包裹。衝擊波向外擴散,掀飛碎片,也將那人狠狠甩出。
季延鬆手,雙腿一軟,幾乎跪倒。他扶著控製檯勉強站穩,抬頭看向螢幕。
能量:97%。
穩住了。
白幽緩緩起身,仍將阿澈摟在懷中。右臂有些發麻,或許是拉弓過度所致。她仍注視著外麵,防備飛鳥再度來襲。
天空恢複寂靜。殘餘的飛鳥盤旋數圈,忽然齊齊調頭,消失在風沙深處。
趙鋒倒在遠處,麵具徹底碎裂。露出的臉蒼白如紙,毫無生氣。皮膚下的黑絲仍在蠕動,彷彿在尋找新的宿主。
季延喘息片刻,低頭看向手錶。錶盤已裂,邊緣漆皮剝落。他嘗試開機,螢幕閃了一下,隨即熄滅。
報廢了。
他走到白幽身旁,蹲下檢視阿澈。孩子已陷入沉睡,呼吸平穩了些許,木牌依舊貼在胸口,藍光雖微弱,卻未曾熄滅。
“他冇事。”白幽輕聲道,“隻是太累了。”
季延點頭。他抬頭望向屏障頂端。夜色中,藍光清晰可見,宛如一層無形之殼,守護著這片土地。
但他知道,這隻是開始。
風拂過,卷著沙粒敲打金屬。在冷卻塔的陰影下,某處細微動靜悄然發生,彷彿有什麼,正輕輕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