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屬球滾出的瞬間,季延立刻抬腳猛踢過去。球撞上牆角炸裂,幾根細針激射而出,紮進書架深處,發出“嗤”的一聲輕響,彷彿被高溫瞬間燒蝕。
白幽迅速將阿澈拉到身後,手中短刀橫握,擋在前方。她目光緊鎖地上的碎片,呼吸極輕,幾乎凝滯。
“還有冇有?”她低聲問。
季延冇有回答,隻是將手錶重新貼回控製檯。螢幕一閃,藍光順著介麵蔓延開來,投影再次亮起。畫麵晃動數下,終於穩定。
地下三百米處,一座龐大建築浮現眼前。圓形穹頂由十二根合金支柱撐起,內部劃分出多個區域,空氣循環、供水係統、照明模塊逐一啟動,次第亮起。
“這就是生態穹頂。”季延說。
阿澈靠在牆邊,喘息急促。他伸手摸了摸胸前的木牌,忽然睜大雙眼:“那裡!”
他指向投影邊緣的一個小點。與此同時,木牌泛起微弱藍光,一道細微的虛影投射而出,精準落在穹頂能源介麵的位置。
季延立即放大那個區域。介麵周圍佈滿紋路,竟與木牌背麵的刻痕完全吻合。
“不是巧合。”他說,“這個係統識彆的是同一信號。”
白幽走近看了幾秒,“能打開嗎?”
“小型穹頂的權限已經解鎖。”季延看著手錶提示,“但需要手動注入能源,位置就在下麵。”
“我們要下去。”
“外麵有人來了。”
話音未落,走廊傳來腳步聲。不止一人,至少五六名,踩碎磚塊的聲音逐漸逼近。低語聲夾雜著槍械碰撞的金屬響,清晰可辨。
季延迅速收起手錶,掃了一眼地上損毀的機械甲蟲。他蹲下身,從一隻蟲體內取出一個鼓脹的綠色液囊,輕輕捏了捏,未破裂。
“這是高濃度腐蝕液。”他說。
白幽眼神一亮,“能用?”
“可以設陷阱。”季延站起身,“藏在書架後、通風口下方,用細線連接,人一碰就破。”
“他們會小心。”
“所以我們得給他們指一條‘好走’的路。”
他撕下一小塊布條,在地麵畫出一條斜線,從門口延伸至另一側空地,再將沾有腐蝕液的布條隨意放在旁邊,故意露出一角。
“人看到乾淨的路,總會選那條。”他說。
白幽點頭,“我守高處。你佈置陷阱,阿澈先躲起來。”
阿澈倚著牆,臉色蒼白,仍搖頭:“我能幫忙。”
“你已經幫了很多。”白幽按了按他的肩,“現在聽話。”
季延將剩餘三個液囊分彆藏進書架縫隙、通風口下方、傾倒的桌腿之間,用細線連到門框,並接入手中的遙控器。做完這些,他望向白幽:“弓還能撐多久?”
“一支火箭,五支普通箭。”她檢查弓弦,“夠擋住一次進攻。”
“彆浪費。”季延提醒,“等他們進來再動手。”
白幽應了一聲,轉身走向角落的掩體。那裡有個半塌的隔間,既能俯瞰走廊入口,又隱蔽安全。她進去後蹲下,把阿澈拉到最裡麵。
“待在這兒,彆出聲。”她說。
阿澈抱著木牌,手指微微發抖:“你們……會回來嗎?”
白幽頓了頓,伸手輕撫他的頭髮:“當然。等我們打完,一起去看外麵的綠。”
孩子點點頭,把木牌抱得更緊了。
季延最後檢查了一遍線路,確認遙控器反應正常。他繞到主控台側麵,背靠牆壁,右手握著開關,左手壓住仍在滲血的指尖。
走廊的腳步聲停了。
門外靜了幾秒,接著傳來金屬棒敲擊地麵的聲音——有人在試探。
“頭兒說裡麵死了兩個,還有一個小孩。”一個粗嗓門道,“鑰匙應該就在附近。”
“趙鋒都廢了,咱們撿現成的就行。”另一人冷笑,“快找,彆讓周老闆等急了。”
門被推開一條縫,手電光掃入,掠過屍體,最終停在控製檯上。
“密鑰插著!”那人驚呼,“還亮著!”
幾人立刻衝了進來。
季延屏息凝神,緊盯他們的每一個動作。帶頭的是個穿皮甲的壯漢,手持改裝步槍,直奔控製檯而來。他剛踏出兩步,突然停下。
“不對勁。”他低喝,“太安靜了。”
旁邊一人踢開地上的甲蟲殘骸:“管他呢,先把鑰匙拿——”
話未說完,他一腳踩中季延畫下的那條“安全線”。
季延手指一按,按下遙控。
書架後的液囊瞬間爆裂,綠色液體噴濺而出,正中第二人背部。那人慘叫一聲,衣服冒煙,皮膚迅速變黑,撲倒在地拚命拍打肩膀。
“有陷阱!”皮甲壯漢怒吼,抬頭環視四周。
通風口下的液囊也被觸發,腐蝕液順著鐵網滴落,精準命中第三人頭頂。他捂著臉倒下,頭盔發出“滋滋”聲響。
剩下兩人立刻趴下,舉槍亂掃。
“在那邊!”一人指向轉角。
幾乎同時,白幽的箭離弦而出。
箭矢擦過牆麵,釘入偷襲者肩部,將其掀翻。那人掙紮欲起,又被一箭射中小腿,徹底動彈不得。
皮甲壯漢翻滾至書架後隱蔽,大吼:“封住出口!有人埋伏!”
無人迴應。最後一名同伴因衝得太急,一腳踩空,腰部卡在破損地板的鋼筋中,正痛苦掙紮。
季延冇有再行動。他知道此刻最重要的是沉默。
走廊重歸寂靜。
皮甲壯漢伏在地上,槍口對準控製檯方向,呼吸沉重。他緩緩掏出通訊器:“報告,圖書館內有埋伏,三號四號受傷,請求支援——”
季延盯著他,手指懸在遙控開關之上。
白幽在掩體後拉開弓弦,最後一支火箭已搭上弓。她的手微微顫抖,姿勢卻穩如磐石。
阿澈蜷縮角落,緊緊抱著木牌。藍光從指縫間透出,忽明忽暗,彷彿在迴應某種召喚。
皮甲壯漢終於接通通訊。
“這裡是B組,遭遇敵——”
話未講完,他驟然僵住。
木牌藍光猛然一亮。
整個房間的燈光閃了一下。
他手中的通訊器瞬間黑屏,耳機裡充斥刺耳雜音。他甩頭掙紮,似聽見了什麼恐怖之物。
季延也察覺異常。手錶跳出一行字:【生物信號波動,檢測到深層共鳴】
他猛地轉頭看向阿澈。
孩子額頭滲汗,嘴唇微張,無聲低語。而那道藍光正順著地麵蔓延,流向控製檯,纏繞上密鑰插槽。
投影劇烈跳動。
原本靜止的生態穹頂模型開始旋轉,能源介麵迸發出刺目藍光。係統提示浮現:【小型穹頂啟用程式準備就緒,是否執行?】
季延尚未反應,皮甲壯漢突然站起。
他扔掉槍,雙手抱頭,喉嚨裡發出怪異嘶吼。下一瞬,他踉蹌撲向控製檯,一邊爬一邊喊:“不能停!必須傳數據!周老闆等著!”
白幽抬手就是一箭。
火箭貫穿其大腿,整個人重重摔下。但他仍在向前爬行,手指距離控製檯僅一步之遙。
季延衝上前,一腳踩住他的手腕。
“誰派你來的?”他質問。
皮甲壯漢抬頭,眼神渙散:“種子……計劃……重啟指令……必須傳回去……”
話音未落,身體猛然抽搐,隨即不動了。
季延蹲下檢查,他已經死亡。嘴角卻掛著一抹詭異的笑。
白幽從掩體走出,臉色陰沉:“他們不是普通的追兵。”
“是周崇山的人。”季延站起身,“被灌輸了命令。”
“那其他人呢?”
“可能都是這樣。”
兩人對視一眼,皆沉默無言。
季延走到控製檯前,望著那行提示:【是否執行?】
隻要點擊確認,小型穹頂即可啟動。空氣、水源、光照都將恢複。但一旦開啟,信號便會暴露位置。周崇山必定前來。
他望向阿澈。
孩子閉著眼,氣息愈發微弱。那抹藍光,似乎正在吞噬他的生命力。
“不能再讓他試了。”白幽走到他身邊,“我們必須自己做決定。”
季延沉默片刻,終於伸手按下確認。
投影驟然明亮。
生態穹頂模型開始運轉,氧氣係統啟動,水源淨化進度條緩緩上升。第一片人工雲形成,雨水落下,濕潤了乾涸的土地。
螢幕上跳出新訊息:【基礎生態運行中,預計七十二小時後可支援植物生長】
成功了。
白幽鬆了口氣,肩頭卸力。
季延卻盯著手錶,眉頭未展。
信號已經發出。無論是誰,都會知道這裡的存在。
他望向門口,又回頭看向阿澈。
孩子依舊閉眼,木牌的光芒徹底熄滅。
走廊儘頭,新的腳步聲響起。比之前更加整齊,節奏分明。
不是散兵遊勇。
是正規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