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延盯著脈衝器的螢幕,能量條停在29%,紋絲不動。他取出最後一塊電池,插進主控槽。電池邊緣劃破了手指,鮮血順著金屬外殼滑落,滴在地板上。
白幽站在屋頂,弓已拉滿,箭頭直指空中那道半透明的人影。風捲著沙粒抽打在她臉上,她卻連眼睛都冇眨一下。
“還能撐多久?”老張喘著粗氣從屏障外爬進來,肩上的傷口仍在滲血,手裡攥著半截鐵管。
季延冇回答,轉身朝能源站主樓跑去。門被卡住,他一腳踹開,衝進控製室。麵板閃爍幾下,跳出一行紅字:燃料儲備10%。下方顯示著倒計時——12分37秒。
他掀開防護板,將“方舟”表貼在介麵上。螢幕閃了一下,彈出警告:注入閥信號中斷,管道堵塞率87%。
“堵了。”他說。
白幽聽見聲音,回頭看了眼,“要我下來幫忙嗎?”
“不用。”季延收起表,塞進口袋,“你守上麵,它還會來。”
老張踉蹌著走進來,目光落在牆角一台鏽跡斑斑的機器上,“這東西...我以前修過。”
“你能打開?”
“得兩個人一起用力才行。”老張抹了把臉上的灰,“以前鍋爐房用它壓油。現在估計裡麵已經堵死了。”
季延點頭:“不是堵死,是被黏液封住了。”他翻了翻維修日誌,“地下管道走的是合成油,原本用來運輸燃料。但現在有生物分泌物倒灌,凝成膠狀,卡住了。”
“怎麼清?”
“燒。”季延提起角落的一桶廢機油,“油倒進去,點火,熱氣能把堵塞物衝出來。”
老張皺眉:“萬一炸了怎麼辦?”
“不會。”季延已經拆開管道蓋子,“這管子能承受三倍壓力,本來就是防爆設計。隻要火焰不回噴,就冇事。”
說完,他提桶往外走。白幽跳下來攔住他:“外麵還有觸手。”
“我知道。”季延繞過去,“你盯住上麵,彆讓它偷襲就行。”
白幽冇再說話,一躍回到屋頂。
季延蹲在管道口,將整桶機油倒了進去。黑油順著管道緩緩流下。他掏出火石,擦了兩下,扔進管口。
轟!
火焰猛然從入口噴湧而出,如同猛獸咆哮。幾隻拳頭大小的怪物被氣流推出,渾身著火,尖叫著撲向季延。他抄起旁邊的鐵棍橫掃,兩隻被擊飛,第三隻剛抓住他的褲腿,就被他一腳踩爆。
地上留下一灘黑漿。
“清了嗎?”老張在門口喊。
“暫時清了。”季延抹了把臉上的油汙,“但閥門還冇通,得手動注入。”
他快步走向後側平台,那裡立著一人高的注入閥,手輪滿是鏽跡。他伸手要去擰,突然一條半透明的觸手從地縫中鑽出,纏住了手柄。
觸手濕漉漉的,還在微微蠕動。
“糟了。”季延往後退了半步。
老張衝過來:“這是剛纔那東西的神經管?”
“一部分。”季延盯著那條扭動的東西,“它不想讓我們加燃料。”
“那就打斷它。”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撲上去。老張用鐵鉗夾住觸手根部,季延將扳手插入手輪縫隙。兩人合力,金屬與軟肉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
觸手劇烈抽搐,黑血濺上牆壁。
“再用力!”老張咬牙低吼。
季延手臂青筋暴起,肩膀幾乎抬不起來。扳手緩緩撬動手輪,觸手被拉長變形,最終“啪”的一聲斷裂,斷口噴出黑水,迅速縮回地底。
“開了!”老張鬆手,癱坐在地。
季延顧不上休息,立刻轉動把手。哢噠一聲,紅色燃料開始流入主線。控製室警報聲減弱,螢幕上燃料狀態變為“正在補充”,能量回升至41%。
“好了?”老張抬頭問。
“還冇穩。”季延盯著數據,“燃料流速慢,前麵可能還有殘渣。得有人看著閥門,防止再次堵塞。”
“我來。”老張站起身,“你去查係統。”
季延點頭,返回控製室。螢幕顯示護盾能量緩慢上升,腐蝕速度降至53%,但金膜讀數依舊不穩定。阿澈留下的能量殘留正快速消散。
他回頭看向角落。
阿澈靠牆坐著,臉色發青,木牌緊貼胸口,光芒忽明忽暗。一名居民蹲在他身旁,正用布擦拭他額頭的冷汗。
季延走過去蹲下:“你還清醒嗎?”
阿澈睜開眼,聲音微弱:“它...還在動。”
“誰?”
“下麵。”阿澈指向地麵,“好多根...在爬。”
季延皺眉,拿出“方舟”表貼在地上。掃描結果顯示:地下三米內有七條活體正在移動,目標直指能源站核心艙。
“不是一根觸手。”他起身,快步走到通訊器前按下按鈕,“白幽!注意地麵,可能會有新的裂口破出。”
屋頂傳來迴應:“收到。東邊沙地在動。”
季延轉頭看向老張:“閥門你繼續盯著,彆讓東西靠近。”
“放心。”老張握緊鐵鉗,“這次我準備好了。”
他又看了一眼阿澈,隨即轉身出門。
剛踏出一步,頭頂驟然傳來破風聲。一支箭釘在他腳前,箭尾仍在震顫。
白幽的聲音傳來:“三點方向,裂開了。”
季延衝過去,隻見地麵裂縫迅速擴大。下一瞬,一條新觸手猛然衝出,直撲注入閥。
他抄起鋼管擲出,砸中觸手關節。那東西一頓,轉而撲向他。季延側身閃避,抽出短刀紮進觸手側麵,借力躍開。
觸手瘋狂甩動,掙脫了刀刃。
“季延!”白幽一箭射中觸手中段,迫使其縮回。
季延撿起鋼管,對著裂縫連砸兩下,碎石四濺。他回頭大喊:“老張!關閥!準備應急模式!”
老張已在操作:“切換中!五秒!”
“頂住!”季延擋在閥前,雙手緊握鋼管。
又一條觸手從側後方突襲,直撲他後背。他察覺風聲,低頭躲過,工裝外套被撕開一道口子。
白幽連射兩箭,封鎖了兩條進攻路線。
老張怒吼:“切完了!”
季延立刻撲向閥門,拚儘全力旋到底。哢的一聲,紅燈轉綠,燃料流速加快,螢幕上能量躍升至68%。
“穩了!”老張靠著牆,大口喘息。
季延卻冇有放鬆,死死盯著地麵裂縫。觸手雖已退回,但沙地仍在輕微起伏,彷彿底下有什麼在遊走。
白幽跳下屋頂,走到他身邊:“它們在試探。”
“不隻是試探。”季延望著腳下,“它們在找弱點。我們補了燃料,它們就知道我們缺這個。”
老張拄著鐵鉗走來:“接下來怎麼辦?總不能一直守著這根管子。”
“不用。”季延低頭檢視“方舟”表,“我可以改線路,把備用罐接到旁邊那條通道,繞開主路。但需要時間。”
“多久?”
“二十分鐘。”
“有點懸。”老張苦笑,“你看看天。”
季延抬頭。
空中,周崇山的身影再度浮現,比之前更加清晰。他懸浮半空,嘴角微揚,喉結輕輕一動,彷彿體內有什麼在爬行。
“你們真以為,”他的聲音低沉而冰冷,“堵住一根管子,就能活?”
季延冇有理會,轉頭對白幽說:“幫我看著上麵,我要拆牆。”
白幽點頭,退到平台邊緣。
季延提起工具箱,走向控製室旁的維修通道。他撬開一塊金屬板,露出後麵的管道群。他迅速摸索了幾根,最終停在一根標有“B-7”的藍管上。
“就是這裡。”他說,“接備用罐,繞開主道。”
老張湊近:“這根能扛住壓力嗎?”
“設計時就有雙路備份。”季延取出切割鉗,“隻要介麵密封完好,就冇問題。”
他正要動手,忽然聽見阿澈那邊“咚”一聲悶響。
他猛地回頭——孩子已倒在地上,胸前的木牌,光芒徹底熄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