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光掃過牆麵的瞬間,季延立刻動了。
他迅速翻身滾向一旁,將阿澈緊緊護在懷裡。鐳射擦著鼻尖掠過,在牆上灼出一道焦黑痕跡。落地時肩膀撞上地麵,劇痛襲來,他卻一聲未吭,隻咬緊牙關,唇間泛起一絲血腥味。
白幽緊隨其後,膝蓋微屈,貼地滑行。右手握刀,左手撐地,在第二道鐳射亮起前敏捷穿過。站穩後她立即轉身,將短刀插入牆縫卡住身體,以防身後機關突襲。
“彆亂動。”季延喘了口氣,抬手指向前方,“三組鐳射,每零點三秒掃一次。”
白幽點頭,低頭審視地麵。幾道淺痕映入眼簾,像是被人反覆刻畫而成。她凝神細看——那是箭頭,方向一致,尾部帶鉤。
和養父筆記中的標記一模一樣。
她從箭袋取出一支刻有“尋”字的箭,蹲下身,對準地板上的凹槽緩緩推進。箭尖剛冇入縫隙,頭頂便傳來齒輪轉動的悶響。前方擋板徐徐下降,露出一條通往地下的通道。
季延扶牆起身,順手將阿澈往上托了托。孩子仍在昏睡,呼吸平穩。他看了眼手錶,“方舟”係統呈灰暗狀態,僅能顯示基礎信號。剛纔那一摔讓係統受損,高級功能暫時無法啟用。
“走嗎?”白幽問。
“隻能走。”季延望著通道深處,“後麵已經被沙堵死了。”
兩人一前一後,沿斜坡下行。腳步落在金屬地麵上,發出沉悶迴響,每一步都格外謹慎。兩側牆壁嵌著昏黃小燈,每隔五米才亮起一盞,彷彿處於省電模式。
行至第三段路時,地麵忽然輕微震顫。
季延立刻停下,按住手錶感應震動來源。那是一種穩定節奏的波動,如同機器啟動前的預兆。他蹲下身,指尖觸碰地板接縫——溫度正在升高。
“有什麼東西要醒了。”他說。
話音未落,前方三人形機械破殼而出。外殼碎裂聲中,它們穩穩落地,關節閃爍藍光,手中震盪刃橫於胸前,雙眼射出紅外線來回掃描。
白幽一把抓住季延手臂:“它們能認出我們嗎?”
“不是識人。”季延翻找工具包,“是探測能量源。阿澈的木牌在發熱。”
果然,阿澈胸前那塊牌子正微微發燙,透出淡淡金光。機械的眼立即鎖定他們。
季延迅速解下揹包,扔到前方空地。包裡裝著幾塊廢電路板和半截電池,都是他平日收集的雜物。剛放好,他便拉著白幽後退兩步。
下一瞬,機械齊齊轉向揹包,舉械疾衝而去。
“有用。”季延鬆了口氣,“它們隻追蹤高能量目標。”
可就在這時,阿澈突然抽搐了一下,木牌光芒驟然增強。機械瞬間調轉方向,其中一台猛然躍起,直撲而來!
“躲!”季延拽著白幽撲向牆角。
震盪刃劈下,金屬地麵被切開一道深口。另一台已繞至側翼,形成夾擊之勢。
白幽反手拔刀,卻被季延按住手腕:“彆動手,普通武器傷不了它們。”
“那就換種方式。”她掙脫束縛,從箭袋抽出一支箭,搭弓拉滿。
箭矢射出,精準命中天花板上的滑輪。箭尾繫著細金屬絲,另一端纏繞在她腕上。借力反彈,她抱著阿澈騰空躍起,越過封鎖線,穩穩落在對麵平台。
季延趁機取出鐳射焊槍,對準地麵電路介麵進行短接。火花一閃,兩台機械動作遲滯片刻。他抓住時機衝上前,與白幽會合。
“你還剩幾支箭?”他問。
“七支。”白幽調整呼吸,“但不是每一支都能當工具用。”
季延點頭,望向最後一段路。地上佈滿壓力板,邊緣標著微小數字。中間一條窄道看似安全,但他清楚,越明顯的路徑往往越危險。
他摘下手錶貼在牆上。
“方舟”終於恢複部分功能,螢幕上浮現一行殘缺文字:“血脈引路,信物歸位,執鑰者啟。”
季延瞳孔微縮。這句話他曾聽過。養父臨終前緊握他的手,說的最後一句,正是如此。
“怎麼了?”白幽察覺他神色異樣。
“我不懂全部含義。”季延收回手錶,“但我猜,這條路,本就是為繼承人準備的。”
白幽沉默片刻,從箱中取出那張手繪地圖。背麵寫著“鑰匙已備,隻待開門者”,此刻顯得格外刺目。
她抬頭望向通道儘頭——一扇巨大的金屬門矗立在那裡,表麵佈滿紋路。中央有個三角形凹槽,形狀竟與阿澈胸口的印記完全吻合。
“到了。”她說。
季延揹著阿澈走近。他一步步踩在指定位置,避開所有壓力板。靠近大門時,木牌忽然自行飄起,懸停半空,正對門心。
刹那間,門上符號逐一亮起,宛如沉睡的記憶被喚醒。
“試試你的箭。”季延說。
白幽毫不猶豫,取出一支“尋”字箭,插入門邊凹槽。箭身符文閃亮,與門上紋路相連貫通。
季延隨即把手按在識彆區,輸入一段舊文明指紋代碼。這是他維修設備時自行破解所得,未必正確,但值得一試。
三秒後,木牌輕輕震動,一道金光自印記流出,注入三角凹槽。
轟隆之聲響起,大門中央裂開一道縫隙,內部機械運轉聲隨之傳來,如同一顆沉睡多年的心臟重新搏動。
白幽望著那道開啟的門縫,手指不自覺撫過箭上的“尋”字。
她一直以為這個字是為了提醒自己不忘來路。如今才明白,它也是通向未來的標記。
季延注視著門內幽深的通道,耳畔彷彿響起養父的聲音:“真正的技術,藏在傳承裡。”
他冇有說話,隻是把阿澈背得更穩了些。
白幽上前一步,伸手輕觸那道開啟的門縫。金屬冰冷,卻讓她感到莫名熟悉,彷彿這扇門已等待許久,隻為這一刻開啟。
“你說……裡麵會是什麼?”她低聲問道。
季延剛欲開口,阿澈忽然輕咳一聲。
孩子依舊閉著眼,嘴唇微動,吐出兩個字:
“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