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生日那晚喬楚生“露了一手”之後,路垚心裡就憋著一股勁兒。他路三土,堂堂七尺男兒(自封的),怎麼能被比下去?尤其是在“投喂老喬”這項他自認為的專屬事業上!他決心要一雪前恥,證明自己也是上得廳堂、下得廚房的賢內助(劃掉)好搭檔!
這個週末,陽光明媚,喬楚生難得沒有緊急公務,在書房整理卷宗。路垚瞅準時機,宣佈要親自下廚,為喬楚生做一頓“愛心午餐”,以答謝生日蛋糕之恩(主要是為了找回場子)。喬楚生從卷宗裡擡起頭,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眼神裡帶著明顯的懷疑,但沒說什麼,算是默許了。
路垚雄赳赳氣昂昂地衝進廚房,繫上一條嶄新(但花裡胡哨)的圍裙,架勢擺得很足。他今天的目標是:紅燒肉,清炒時蔬,外加一個番茄蛋花湯。聽起來都是家常菜,應該不難……吧?
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路垚的廚藝,僅限於把麵包烤糊和把泡麵煮爛。他對“少許”、“適量”、“火候”這些詞的理解,與常人有著天壤之別。
戰鬥開始了。切肉時,他差點切到自己的手指,五花肉被他剁得大小不一,厚薄不均,像經歷了淩遲。熱鍋倒油,油溫還沒起來,他就把一大盤肉倒了進去,冷水沒瀝幹,熱油遇到冷水,瞬間“劈裡啪啦”瘋狂爆濺!
“哎呀媽呀!”路垚嚇得扔下鍋鏟,抱頭鼠竄,油點濺得到處都是,竈台、牆壁、甚至他額頭上都沾了幾點,火辣辣地疼。
喬楚生在書房聽到動靜,眉頭微蹙,放下筆,走到廚房門口。隻見裡麵煙霧繚繞,油星四濺,路垚正手忙腳亂地拿著鍋蓋當盾牌,試圖靠近嘶嘶作響的炒鍋,那模樣狼狽又滑稽。
“你在做什麼?”喬楚生的聲音帶著一絲無奈。
“紅燒肉!馬上好!”路垚頭也不回地喊道,聲音因為緊張而拔高。他看油濺得沒那麼厲害了,趕緊衝過去,抓起一大把冰糖就扔進鍋裡,美其名曰“炒糖色”。結果火太大,糖瞬間焦黑,冒起濃煙,散發出刺鼻的糊味。
“咳咳咳……”路垚被煙嗆得直咳嗽,手忙腳亂地去接水,又想倒醬油,結果把老抽當成了生抽,倒了小半瓶進去,鍋裡頓時一片漆黑,像熬了一鍋瀝青。
喬楚生倚在門框上,雙手抱胸,麵無表情地看著這場災難現場。他看著路垚把切得奇形怪狀的蔬菜倒進“瀝青”裡胡亂翻炒,看著他把鹽當成糖撒了一大勺,看著湯鍋裡的水快燒乾了纔想起放番茄,最後打雞蛋時手一抖,蛋殼掉進去一半……
廚房裡瀰漫著焦糊、鹹澀和生雞蛋的混合氣味,堪比化學實驗室。竈台上一片狼藉,醬油瓶倒了,麵粉袋開了,地上還有一灘水漬和幾片菜葉。
當路垚終於把三盤顏色詭異、形態抽象的“菜肴”端上桌時,他自己都沉默了。那盤紅燒肉,黑得發亮,硬得像石頭;那盤清炒時蔬,黃綠交錯,軟爛如泥;那碗番茄蛋花湯,則漂浮著未散的蛋清和可疑的蛋殼碎片。
路垚看著自己的“傑作”,又偷偷瞄了一眼站在桌邊、神色莫辨的喬楚生,心虛地嚥了口唾沫,強顏歡笑道:“那……那個,老喬,嘗嘗?可能……賣相不太好看,但味道……說不定還行?”
喬楚生沒動筷子,目光從那三盤菜上掃過,最後落在路垚被煙燻黑、被油濺紅、還沾著麵粉的臉上。他沉默了幾秒鐘,這短短的幾秒對路垚來說猶如酷刑。
終於,喬楚生開口了,聲音聽不出喜怒,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路垚。”
“啊?在!”路垚一個激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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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後,”喬楚生看著他,一字一頓,清晰地說道,“廚房,你不準進。”
路垚的臉瞬間垮了下來,像隻被拋棄的小狗,耷拉著腦袋,小聲嘟囔:“我……我就是想給你做頓飯嘛……”
喬楚生沒理會他的委屈,轉身走進廚房。路垚以為他生氣了,要收拾殘局或者乾脆倒掉這些“毒藥”,心情更低落了。
然而,喬楚生並沒有立刻清理。他開啟冰箱看了看,裡麵還有路垚早上買的新鮮麵條、幾顆青菜和兩個雞蛋。他挽起襯衫袖子,露出線條流暢的小臂,開始熟練地洗鍋、燒水、洗菜。
路垚愣在餐廳,獃獃地看著廚房裡那個挺拔的身影。隻見喬楚生動作利落,刀工均勻,熱鍋涼油,煎蛋,煮麵,調味……一係列動作行雲流水,與剛才路垚的手忙腳亂形成鮮明對比。不一會兒,兩碗熱氣騰騰、香氣撲鼻的陽春麵就做好了。清湯白麪,上麵臥著一個金黃的煎蛋和幾根翠綠的青菜,簡單,卻讓人食指大動。
喬楚生把麵端到桌上,推了一碗到路垚麵前,自己拿起另一碗的筷子,語氣平淡:“吃飯。”
路垚看著眼前這碗色香味俱全的麵,再看看旁邊那三盤自己做的、狗都不理的“傑作”,鼻子一酸,眼眶有點發熱。他拿起筷子,夾起一筷子麵條塞進嘴裡,溫暖鮮美的味道瞬間撫慰了他受創的心靈和咕咕叫的肚子。
“老喬……”路垚嘴裡塞著麵條,含糊不清地說,“還是你做的麵好吃……”
喬楚生沒說話,隻是安靜地吃著自己那碗麪。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灑在兩人身上,剛才的混亂和硝煙彷彿從未發生。
吃完麪,喬楚生放下筷子,看著路垚,突然伸出手。路垚下意識地一縮脖子,以為要挨敲。但喬楚生的手隻是越過桌麵,用拇指指腹,輕輕擦掉了他臉頰上沾著的一點乾涸的麵粉。
他的指尖帶著剛握過碗的溫熱,觸感有些粗糙,劃過麵板時,帶來一陣微麻的癢意。
路垚整個人僵住了,心跳漏了一拍,傻傻地看著喬楚生。喬楚生擦完,收回手,神色如常,彷彿隻是做了一件再自然不過的事情。
“收拾乾淨。”喬楚生站起身,丟下這句話,便回書房繼續看卷宗了。
路垚還愣在原地,臉頰被碰過的地方像著了火,一路燒到耳根。他摸了摸那塊麵板,又看了看桌上那碗見底的麵,突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心裡像打翻了蜜罐,甜得冒泡。
雖然廚房首秀搞砸了,還被明令禁止再踏入廚房,但……好像……也不虧?
而此時此刻,路垚家樓下,舉著望遠鏡的白幼寧,滿意地放下了鏡頭。她雖然沒看到廚房裡的具體慘狀,但她看到了喬楚生挽袖子進廚房,看到了兩人一起吃麪(自動腦補了互相餵食),更看到了喬楚生給路垚擦臉的那一幕!
“口嫌體正直!絕對的!”白幼寧在小本本上瘋狂記錄,“禁止下廚是假,心疼是真!親手煮麵是寵!擦臉動作是愛!廚房play(未遂)也是糖!磕到了磕到了!”
一場廚房災難,最終以另一種方式,變成了甜蜜的日常。路垚想,以後還是負責買食材和吃就好了,做飯這種高難度技術活,還是交給專業人士——他家老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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