滬上奇案簿 第12章 線索出現

“蘇雯？！”

喬楚生瞳孔一縮，下意識地捂緊了聽筒，並朝路垚使了個眼色。路垚立刻會意，輕手輕腳地走到門邊，將耳朵貼在門上，警惕著外麵的動靜。

“是我，喬探長……” 蘇雯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恐懼和急促的喘息，彷彿在奔跑中，“電話裡不能說太多……他們……他們在找我，可能也在監聽你們的電話……”

“你在哪裡？安全嗎？” 喬楚生壓低聲音，語速飛快。

“我……我現在暫時安全。喬探長，我長話短說。王董事的死，是因為他發現沈知衡在利用滙豐的渠道，為一種叫‘鈾礦石’的東西洗錢，並且偷偷運進上海……那東西非常危險，沈知衡背後有日本人支援，他們想用這東西做實驗武器……”

儘管已經有所猜測，但直接從蘇雯口中聽到“鈾礦石”和“日本人”，還是讓喬楚生心頭巨震。

“證據呢？蘇小姐，我們需要確鑿的證據才能動沈知衡！”

“證據……我有一些照片和賬目往來的副本，但我不能帶在身上……我把它藏在了一個地方……” 蘇雯的聲音更加急促，“喬探長，我想和你見麵，把東西交給你……但我隻相信你一個人！你必須一個人來！”

“在哪裡見麵？” 喬楚生毫不猶豫地問。

“今天晚上八點，兆豐公園，靠近西北角那個廢棄的音樂亭……那裡晚上人少。記住，隻能你一個人來！如果我發現有其他人，我立刻就走，那些證據你們永遠也別想找到！” 蘇雯的語氣帶著孤注一擲的決絕。

“好！八點，兆豐公園西北角音樂亭，我一個人。” 喬楚生重複了一遍，確認地點。

“還有……小心顧靜軒……他不僅僅是收藏家，他纔是真正懂那些石頭的人……他和日本人走得很近……” 蘇雯說完這句，不等喬楚生回應，電話那頭便傳來了“哢噠”一聲輕響，隨即是忙音。

喬楚生緩緩放下聽筒，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怎麼樣？她說什麼？” 路垚急忙湊過來。

喬楚生將蘇雯的話言簡意賅地轉述了一遍，包括見麵地點和要求。

“你一個人去？這太危險了！” 路垚立刻反對，“這明顯可能是個陷阱！沈知衡和顧靜軒肯定已經知道蘇雯是關鍵，怎麼會讓她輕易聯絡你並交出證據？萬一這是他們設的套，就是為了把你引出去……”

“我知道危險。” 喬楚生打斷他，眼神銳利，“但這是目前唯一的突破口。蘇雯手裡有證據，這是我們能扳倒沈知衡的唯一希望。就算是陷阱，我也得去闖一闖。”

“那我跟你一起去！我在外麵接應你！” 路垚急切地說。

“不行！” 喬楚生斷然拒絕，“蘇雯說了，隻相信我一個人。她現在如同驚弓之鳥，如果發現還有別人，很可能真的會毀掉證據或者徹底消失。我們不能冒這個險。”

“可是……”

“沒有可是。” 喬楚生的語氣不容置疑，“你留在巡捕房，這裡相對安全。萬一……萬一我八點半還沒回來，也沒打電話報平安，你立刻想辦法聯絡莫蘭總探長，把我們所知道的一切，連同那塊礦石，都交給他！不要猶豫！”

路垚看著喬楚生決絕的眼神，知道他已經下了決心，任何勸阻都是徒勞。一種混合著擔憂、焦急和無力的情緒攫住了他。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識到，這個平時看起來堅硬冷酷的喬探長，在責任和危險麵前，可以如此不顧自身安危。

“那你……一定要小心。” 路垚的聲音乾澀，最終隻能擠出這句話。他想說點什麼更多的話，卻發現自己詞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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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楚生看著路垚眼中毫不掩飾的擔憂，緊繃的臉色微微緩和了一絲，他擡手，似乎想拍拍路垚的肩膀，但手舉到半空，又放下了，隻是沉聲道：“放心，我命硬。守住這裡，等我的訊息。”

說完，他不再耽擱，檢查了一下槍套裡的勃朗寧，又將那把給了路垚的同款匕首插在靴筒裡，轉身大步離開了辦公室。

路垚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隻覺得辦公室裡空蕩蕩的，一種前所未有的心慌感瀰漫開來。他坐立不安，一會兒走到窗邊看看樓下那些可疑的“眼線”，一會兒又盯著牆上的掛鐘，隻覺得時間過得異常緩慢。

兆豐公園……西北角音樂亭……他腦子裡反覆回想著這個地點。那裡確實偏僻，晚上幾乎沒人去。是理想的交易地點，也是理想的滅口地點。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重新坐回桌前，再次拿起蘇雯留下的照片和密碼紙。喬楚生讓他尋找被忽略的細節，這或許是現在唯一能做的事情，也能稍微轉移一下他焦灼的注意力。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張沈知衡的側影照片上。背景，“凱司令”……窗外的鐘錶行……教堂尖頂……

等等！

路垚猛地拿起照片，湊到眼前仔細看。照片中，“凱司令”咖啡館的玻璃窗上，除了反射出店內的燈光和模糊的人影，似乎還隱約映出了對麵街道的一個招牌的一部分。之前因為模糊和注意力都在沈知衡身上，他一直沒留意。

那招牌上的字看不全，但第一個字，似乎是個“福”字？福……福什麼？福煦路？不對，福煦路很長。他努力辨認著那模糊的影像，第二個字的輪廓……好像是個“安”字？

福安？福安……鐘錶行？還是福安……當鋪？

路垚的心臟猛地一跳！他想起蘇雯密碼紙上的第二句話——“基石藏於霓虹之下”。之前他們一直將“霓虹”理解為泛指繁華之地。但如果……“霓虹”是特指呢？上海灘有沒有直接叫“霓虹”或者與之相關的地方？

他猛地站起身，衝到牆邊那張巨大的上海市區地圖前，手指沿著外灘、南京路、靜安寺路這些繁華地帶快速移動。

沒有叫“霓虹”的地方。

他有些失望，但又不甘心。他的目光掃過地圖上的一個個地名，忽然，在靠近公共租界西區的地方，他的手指停在了一個不起眼的小巷名稱上——

霓虹裡！

一條普普通通的小裡弄，名字卻叫“霓虹裡”！而這條霓虹裡，就在靜安寺路附近，離“凱司令”咖啡館並不遠！

“基石藏於霓虹之下……” 路垚喃喃自語，一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腦海：蘇雯留下的密碼，會不會是雙關語？既指代沈知衡陰謀的核心（鈾礦石）隱藏在浮華之下，也可能直白地指示了藏匿具體證據的地點——就在“霓虹裡”的某個地方之下！

這個發現讓他激動得渾身發抖。如果真是這樣，那麼蘇雯約喬楚生去兆豐公園，可能不僅僅是為了交證據，更可能是一個測試，或者是一個……將真正注意力從“霓虹裡”引開的幌子？

危險！喬楚生有危險！

路垚看了一眼牆上的鐘，七點二十分！距離八點見麵隻剩四十分鐘！

他必須立刻去兆豐公園！至少要在附近接應喬楚生！他不能眼睜睜看著喬楚生踏入可能的陷阱！

路垚不再猶豫，他衝到喬楚生的辦公桌前，想找件防身的武器，卻發現抽屜都上了鎖。情急之下，他看到了桌上那本厚重的《六法全書》，他一把將書塞進懷裡，至少能擋一下。然後，他緊緊攥住了喬楚生給他的那把匕首，深吸一口氣，趁著夜色，從巡捕房的後門溜了出去，融入了上海的茫茫夜色之中。

他必須趕到兆豐公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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