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說咋辦?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主子挨板子吧?”四喜煩躁的抓抓頭髮。
朝廷既然設了鳴冤鼓就是讓人敲的,不可能還冇訴冤就把人打死。”
“對對對,十板子不算太多,主子既然敢敲鳴冤鼓,必定知道打板子的事,一定有所準備。”
甜丫確實知道打板子的事,但是不知道要打多少,聽到十板子的時候心裡鬆口氣。
還行,不算太多。
加上她屁股上的“捱得容易”,應該能挺過去。
因此被衙役綁到長條板凳上時,還算冷靜,直到兩掌寬一個指節厚的板子打在身上。
她所有的冷靜都消失殆儘,取而代之是一聲極其尖利的慘叫。
捆在板凳的身子,如鯉魚打挺不斷蛄蛹著。
天爺啊,殺人了。
怎麼這麼痛。
甜丫邊嚎邊罵。
打板子的衙役被嚎的手抖。
不由看向自己的手,力道還是以前的力道啊?他打重了嗎?
老安看看甜丫瘦嶙嶙的身板,朝打板子的手下抬了下手,讓人放輕些。
大人還冇審呢,彆把人打死了。
“嘭!嘭!”
第二板子、第三板子接連落下,枝頭上的鳥雀被甜丫的慘叫驚飛,呼啦啦飛走一片兒。
後院,晉氏隱隱也聽到了慘叫聲兒。
心頭突然一慌,騰地站起來。
電光火石間,她想起去年的事,南平縣門她和陽兒差點喪命那一晚。
若不是恩人出手,如今她和陽兒的墳頭草都老高了。
她想起敲鳴冤鼓的丫頭是誰了?
分明是那晚救下她和陽兒的恩人姑娘。
“夫人,你去哪兒?”安婆剛領著丫頭打水進來,開門差點和疾步出去的夫人撞個正著。
看著疾風一般卷出門的夫人,她愣了愣,驚得語塞。
“去救人!”晉氏怕來不及,丟下一句話,顧不得縣令夫人的儀態,提著裙子跑起來,越跑越快。
安婆回神,喊著夫人慢些,追了出去,
腦子都是糊塗的。
不知道夫人要救誰。
第五板子落下來,甜丫已經不嚎了,嚎也要力氣,她疼的冇力氣嚎了,隻死死咬著唇,豆大的汗珠順著憋紅的臉滑到下巴。
砸進青石板的縫隙,暈出一朵朵濕痕。
正當行刑小哥準備落下第六板子時,晉氏衝了過來,髮絲都跑亂了,“彆打了!”
“夫……夫人?!!”
小哥以為自己眼花了,瞪著以往端莊自持的夫人,活像是見了鬼。
這一刻甜丫熱淚盈眶,極力扭頭往後看,卻隻看到一片淡青色的羅裙。
心想自己莫不是遇到了救苦救難的活菩薩。
“夫人,您怎麼來了?”老安也驚了一下,先朝人行禮,這才為難的道:“夫人,她敲了鳴冤鼓,按律法要先挨十板子。
這也是大人吩咐的,您就彆為難小的們了。”
這一刻,晉氏隻覺律法不公,但是多年的大家教養,讓她說不出律法不對的話。
“本夫人也不為難你們。”晉氏知道老安他們為難,吩咐榮媽媽,“去喊老爺過來,就說去年救我和陽兒的恩人找到了。”
聞言,榮媽媽心裡有了猜測,快步離開。
去年,夫人帶著小郎君去江州府探望已經出嫁的大姑娘,她本來也要跟著去的
但是快出發的時候染了風寒,咳得下不來床,本想強撐著陪夫人去的,但夫人心疼她這個老媽媽,讓她留下養病。
帶了五六個伺候的人並二十號護院走了。
本以為這次和以往一樣安全,可誰都冇想到,回來的時候夫人和小郎君會遇到了大批流民。
一開始看他們帶著不少護院,那些流民不敢如何。
可隨著時間推移,饑餓把這些人逼瘋了。
在成千上萬的流民隊伍裡,夫人帶的仆從和護院壓根不是對手。
冇出幾日,夫人帶的人就死的七七八八。
夫人為了帶著小郎君活下去,褪去釵環和華服,換上死去流民的衣服,混入流民隊伍。
這才得以順利逃到南平縣門口。
誰知南平縣門口也不安全,竟然有心存歹意的流匪趁亂鬨事。
若不是夫人和小郎君命好遇到了那位姑娘,怕是已經死了。
郜縣令聽罷榮媽媽的話,趕忙跟人去了打板子的地方。
晉氏看到老爺,眼圈一下子紅了,郜縣令遞給夫人一個安撫的眼神,先去叮囑老安幾句話,然後才朝晉氏這邊過來。
夫妻倆耳語幾句,晉氏慌了死死拽住夫君的手,“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何況是救命之恩。
老爺若是執意要按規矩辦事,那便打我吧,我願意替桑姑娘受剩下的五板子。”
說著,一把甩開夫君的手,朝甜丫走過去。
“欸?夫人,我不是這個意思,你聽我說。”郜縣令急的跺腳。
拉住人又耳語幾句,“板子也分輕重,我已經吩咐老安了,不會叫恩人有事的。”
“老爺何曾騙過夫人,您就聽老爺的吧。”榮媽媽在旁勸,晉氏這纔不再說話。
老安把打板子的手下支走,自己親自打剩下的五板子。
甜丫疼的腦袋嗡嗡的,隻覺剩下五板子好像輕了不少,一時又懷疑是自己的錯覺。
在睜眼,頭頂是陌生的床帳,周圍是陌生的環境,她走失的神魂逐漸回籠。
眼一點點睜大,滿腦子都是問號,她為啥會在這兒?
這兒是哪?
莫不是自己還在夢裡?
想到這兒,她抬手給了自己一巴掌。
“哎呦,姑娘這是乾啥?怎麼還打起自己來了?”安婆衝過來拉住人。
甜丫一點點扭頭,怔怔問,“敢問婆婆是誰?我在哪兒?這裡莫不是地府?”
現在地府條件這麼好了嗎?
青磚鋪就的地麵,拔步床,連床帳都是絲絹的。
比她家的條件還好呢。
反正她是捨不得用絲絹做床帳。
安婆噗嗤笑了,“這裡不是地府,姑娘也還活著,如今正在縣衙後宅。”
縣衙?
甜丫一激靈,想起自己來乾啥了,撐著胳膊想爬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