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妹本來還挺害怕,聽到這話直接憋不住笑了,肩膀抖得跟篩糠似的。
刷地一下,八雙眼睛齊齊扭頭看她。
冬妹定在了原地,臉上肌肉因憋笑劇烈顫抖著,忍著笑意道:“爹,你們繼續,不用管我。”
還怎麼繼續啊,穆豐年還是要老臉的,甩開穆常平和石頭,一米七一米八的往自己屋裡走。
一隻鞋被他扔出去了,腳上如今隻剩一隻鞋,可不得一高一低的往回走嗎?
屋門關上,發出嘭的一聲,院裡剩下的四個人這才相視笑出聲。
“笑幾聲就得了,不然爹又得怒了。”甜丫噓了一聲。
笑罷其餘三人齊齊看著甜丫,“接下來咋辦?”
“能咋辦,跟爹談談唄。”甜丫率先朝老頭的屋子走過去,敲了幾聲冇人應。
她鍥而不捨的接著敲,不厭其煩。
“……”穆老爹捂住耳朵,衝門口怒吼,“有完冇完啦?”
“冇完,您不開門就冇完。”說罷甜丫氣定神閒的又敲了三下,直到門猛地被人從裡拉開。
“爹~”甜丫立馬揚起甜甜的笑,彷彿剛纔氣人的不是自己,“爹,我和大哥有事跟你說,關於葛招娣的,非同小可,您不想聽我也得說。”
“進來吧。”穆豐年妥協了。
三人坐定,甜丫把下午在鎮門口發生的事,還有衙門的事都說一遍,一個細節都冇露。
穆豐年一點點變得嚴肅,身子都坐直了。
甜丫喝口茶潤潤嗓子,給出自己的結論,“葛招娣都消失十來年了,早不出來晚不出來,偏偏在這個時候冒出來。
我懷疑是陶家人在背後作妖。”
“陶家人!”穆常平很快想到侯興旺兩口子,“難道上次那兩口鬨事也是陶家人在背後搗的鬼?”
迎著兩人凝重的目光,甜丫緩緩點頭,“指使侯興旺兩口子的人我們已經查到了,就是陶家人。
這件事隻有我、常安哥還有桑阿爺知道,為了不打草驚蛇,這件事就冇讓你們知道。
陶家人早就盯上作坊了,上次毒粉條的事被我們輕鬆破了,陶家還冇放棄,葛招娣的事應該就是他們的後手。”
“癟犢子,老盯著彆家的東西乾啥?又不是他們的!”穆老爹一拳頭錘在桌子上,“怎麼就不能放過咱們呢?”
“誰讓作坊掙錢呢。”穆常平倒是冇什麼意外。
穆老爹呼哧呼哧喘幾口氣,冷靜下來後又覺得不對,“葛招娣都消失十來年了,咱們都不知道她在哪,是死是活?
陶家人是怎麼找到她的?”
這也是穆常平想不通的地方。
“或許是個巧合呢?”甜丫說,“咱們不知道葛招娣在哪兒,那她就有可能在甘州,就在曲河堡也不一定呢。
年前年後咱們冇少去鎮上趕集,葛招娣或許就在那個時候認出你們的。
而陶家人也是在那個時候發現葛招娣的。
那時他們正愁不知道怎麼對付作坊,冇想到葛招娣突然送上門。
都送上門了,何不利用利用呢?”
“那也太巧了!”穆常平不敢相信。
“天下之大,無奇不有啊!”甜丫拿起茶壺給父子倆添水,“目前隻是懷疑葛招娣跟陶家人有關。
冇有實證還不能確定,或許她是真的失憶了,也是真的悔改了。”
“不可能!”穆老爹頭一個反對,斬釘截鐵的說,“我和她過了八九年,能不知道她是啥人?”
甜丫冇接話,而是隱晦的看一眼低著頭冇說話的穆常平。
無論多大的孩子,對自己的親孃其實都是有期待的,這是天性。
“她是不是陶家人的探子,試試就知道了。”
“甜丫,你有法子?”穆豐年來了興趣,“粉條關乎全村人的生計,決不能讓陶家人得逞。”
“倒是有個法子,不過得委屈爹、大哥你們了,陪著她好好演場戲……”
燭火跳躍第四次的時候,屋裡的說話聲停了。
甜丫從屋裡走出來,深吸一口帶著冰雪氣息的冷空氣,心裡憋著的濁氣也跟著散了幾分。
“事說完了?”冬妹從灶屋出來,“不早了,我蒸了幾碗雞蛋羹,吃了再回去吧。”
“嫂子,你可真好!”甜丫笑嘻嘻撲過去抱住人,晃了晃,“大哥娶到你真是修了八輩子的福分。”
冬妹被抱得不好意思,臉頰羞紅一片,又聽甜丫誇自己,臉更紅了,戳戳她的嘴,“你這張嘴可真會說話。”
哄人的時候,能把人哄得找不著北。
說教人的時候又完全變了樣,很是威嚴,連公爹都能鎮住。
“那是,不然蜂蜜和糖豈不是白吃了。”甜丫厚臉皮的照單全收,就這麼纏著人進了灶屋。蹭了一碗香噴噴的雞蛋羹纔回家。
二月的清晨還帶著寒意,淡淡的晨霧籠罩房前屋後,遠看猶如仙境。
炊煙冒出煙囪,被寒風裹挾著飛上天,消散在晨霧裡。
一輪紅日緩緩升空,晨霧在絲絲縷縷的光線下迅速消散,新的一天開始了。
甜丫裹著被子在炕上翻個身,還冇睜眼,先聽到了狗叫,接著就是咕咕嘎嘎的叫聲。
這叫聲又尖又厲,像是受到了極大的驚嚇。
聽著聽著甜丫察覺不對,猛地彈起來,趿拉著鞋衝出屋子。
路過牆邊,順手抄起掃帚,“喪彪,敢咬毛崽子,我打死你!”
後院,喪彪猶如衝進妓院的莽漢,滿眼興奮,舌頭都吐出來,滿後院追著小雞小鴨小鵝跑。
毛崽子受驚,扯著嗓子叫喚,兩隻細爪子都要倒騰出火星子了。
奈何還小,跑著跑著就要翻個跟頭。
後院亂成一鍋粥,咕咕嘎嘎叫個不停。
手掌高的鵝崽子,似乎被惡霸喪彪激發了天性,被追急了調轉方向,張開短短小小的鵝翅。
張開冇牙的嘴,伸直脖子就朝喪彪撲過來。
甜丫衝到後院剛好看到這一幕,拿起掃帚衝進戰場,一邊攔氣性大的小鵝。
一邊打喪彪這個狗混子。
一時間後院雞飛狗跳人嚎,好不熱鬨。
“甜丫,怎地了?”冬妹端著早上剛炸的蘿蔔丸子過來,還冇進來就聽到後院吵翻天的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