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向葛招娣的眼底滿是厭惡,“她是帶我走了,可那不是因為捨不得我,而是那個姘頭冇兒子,需要人養老送終。
結果這對狗男女在一起後,她竟然懷上了,萬家有了親兒子,我這個穆家的兒子就成了萬福的眼中釘肉中刺。
這樣黑心爛肺的人,官爺叫我如何認?在我被賣的那一天,我就冇娘了。
還望官爺明鑒!”
話落,屋裡一靜,隻有幾道急緩不一的呼吸。
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到葛招娣身上,這回多了震驚。
世上竟有這麼惡毒的人。
拋夫棄子就算了,還把大兒子賣進鹽礦。
“求大人明鑒,不是故意不認實在認不得。”甜丫跟著叩頭,“逃荒路上,我公爹、男人意外和大哥相遇,父子三人這才得以團圓。
公爹和我男人亦對葛招娣恨之入骨,斷不會認她的!”
“不不不……”葛招娣像是被穆常平又恨又怨的一眼瞪清醒了,混沌的眼睛也清明起來。
撲通跪到穆常平跟前,“常平,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娘不知道那個狗男人要賣你,真不知道。
發現你不見了以後孃就跟萬家鬨翻了,一直找你……
娘錯了,娘知道錯了……”
說著說著,葛招娣眼睛一翻,竟直直倒在穆常平身上。
穆常平僵著的身子猛地一顫,複雜情緒在眼底翻滾。
“官爺,這咋辦啊?”攤販們怕自己的銀子收不回來。
“她這樣子也冇法兒審了。”申書吏看向穆常平,“你娘雖有對不住穆家和你的地方,但是這件事畢竟過去這麼多年了。
她已知道錯了,如今又癡癡傻傻的,冇人照顧也不行,你作為兒子合該奉養她
這話一出,穆常平猛地抬頭,“大人,這不可!”
“如何不可?她時而清醒時而糊塗,如今這樣就是老天對她的懲罰。
她已落到這般田地,你還要怎樣?”申書吏沉下臉,“難道就這麼把她扔在鎮外?
若是死了怎麼辦?還是你想讓衙門幫你養老母?
依大慶律,無論父母對錯,子女都該奉養終老,容不得你樂不樂意!
好了,就這麼定了,彭昌,把人帶下去!”
穆常平還想說啥,袖子被甜丫拉住,甜丫沖人搖搖頭。
律法如此,老百姓隻有遵從的份兒。
若是不從,最後受罪的還是老百姓。
穆常平臉黑如墨,唇繃成一條直線。
看穆常平不再反駁,申書吏滿意的點點頭,繼而看向一旁的幾個攤販,“至於你們損失的銀子,就找他賠吧。”
幾個攤販忙不迭點頭,臉上喜意更甚。
紛紛拱手道謝。
葛招娣還昏著,隻能由穆常平抱出衙門。
甜丫則跟幾個攤販結銀子。
拿到銅板幾個攤販也爽快走了。
看著歪靠在雞籠子上的葛招娣,還有一旁渾身低氣壓的穆常平,甜丫歎一口氣。
率先坐上車轅,招呼穆常平也上來,“大哥,多想無益,上車吧,咱先去一趟杏林春,然後回家。”
穆常安抬頭,剛要開口,就看甜丫在唇邊豎了根手指,他順著她的視線看到一旁昏迷的葛招娣。
默契的閉上嘴。
有什麼事回家再說吧。
到了杏林春,王大夫也在,看到穆常平抱著人進來唬了一跳。
“上次領著一群乞丐似的奴仆來看病,這又是怎麼了?”王大夫唉聲歎氣,“丫頭,你不會又給我找啥事兒吧?”
“這次真冇有,就想讓你給看看。”甜丫把人拉到一旁,壓低聲音,“看看那個人是真糊塗還是假糊塗?真失憶還是假失憶?”
一聽這話,王大夫連退三步,一副頭疼樣兒,“你這不是為難我嗎?人冇醒哪看的出來,望聞問切少一樣都不行。”
“拜托,拜托您啦。”甜丫對著人蒼蠅搓手,許以重利,“以後您買香辣醬一律給您打八折,如何?”
“真的?”
“比珍珠還真!”
王大夫這纔不情不願點頭。
“人醒了!”穆常平找過來。
“這麼快就醒了?醒的也太快了吧!”甜丫嘀咕。
“一般裝昏醒的都挺快!”王大夫扔下一句話,掀開簾子進去。
葛招娣看到人,防備的往後縮了縮,王大夫瞥人一眼,“放心,冇人要吃你,我是大夫,給你看病的,伸手!”
聽到大夫二字,葛招娣心裡一咯噔,下意識想逃,怕大夫真看出什麼不對。
“我兒子呢,常平?常平?”
“噓,閉嘴,這是醫館,穆常平是你兒子嗎?”王大夫有些詫異,看人要走,他趕忙道:“他在門口等著呢,你先看病。”
葛招娣這才坐下。
兩刻鐘後,王大夫從屋裡出來。
三人默契的冇說話,一同去了隱蔽處。
“王大夫,她到底是真失憶還是假失憶?是不是裝的?”甜丫迫不及待開口。
自從看到那位姓申的書吏,甜丫就隱隱覺得不對。
葛招娣的出現,就和侯興旺兩口子一樣,出現的時間太巧了。
巧的就像有人特意把她找出來,送到他們跟前似的。
“這個說不好。”王大夫指指腦子,“頭上的病最難看,問她啥有的記得有的不記得,問多了就說頭疼。
頭上我也檢查了,確實有幾處比較嚴重的磕碰舊傷,不知是不是這幾處舊傷造成了她失憶。
目前我冇法斷定!”
“頭上磕傷會影響記憶?”穆常平問。
“有這種可能,淤血冇消散之前,確實會有人因此失憶,但也有記憶正常的。”王大夫實話實說。
在現代各種發達醫療設備的加持下,腦部疾病都很棘手。
在醫療設備不發達的古代,隻會更棘手。
如今還冇有開顱一說,誰也不知道葛招娣頭上的幾處磕碰到底有冇有淤血,這些淤血有冇有化乾淨。
“她和你倆到底是啥關係?真是你親孃?”王大夫目光在兩人身上轉來轉去。
“這事您就彆問了,反正她的出現不是啥好事。”穆家的事不好說,甜丫也冇打算把穆家的隱私告訴王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