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東頭的都把機會遞到嘴邊了,不抓住還等啥呢,天天聞著東頭那邊的肉香,你們不饞啊?”
這話說到大傢夥心坎兒了。
是人就想吃好的穿暖的,天天看著東頭那邊吃香喝辣,誰不眼惹?
周村正卻聽得心頭一顫。
作坊纔開張幾個月,村裡人已經開始眼饞,以後呢?
他有些不敢想。
“村正叔,我們都跟著您乾,您說咋辦吧,我們都聽你的。”有人摩拳擦掌,眼裡的光比盛夏的星子還亮。
活幾十年了,他頭一次舉得日子這麼有盼頭。
“好,既然都同意,我就接著往下說。”周村正打起精神,“咱們一共十四戶。
每家騰出一個屋子就相當於十四個客房。
但是就像鎮上的客棧,有的生意好有的房子不夠住,那些商人肯定也會挑剔。
所以咱們要把屋子收拾好,不給他們挑剔的機會。
比如那窗戶小的跟盆似的屋子就不行,太黑了,人一進去烏漆嘛黑,誰樂意住?
所以各家改客棧的屋子光線得好,不能漏風漏雨,桌子板凳也要備上。
炕也得收拾的乾乾淨淨……我暫時就想到這些。
總而言之,人家掏十來文住房子得讓人花的值,不能糊弄人,知道冇?”
“知道了,知道了,就是把他們當祖宗招待唄。”
“話糙理不糙,伺候好了各位祖宗,咱們有銅板賺。”周村正笑著捋捋鬍子,“還有,手藝好的小媳婦可以把飯也管了。
一頓飯收個五六七八文不難,隻要肯用心就有錢賺。”
大傢夥聽得心花怒放,好像已經看到了銀子再向自己招手。
有人歡喜就有人愁。
家裡地方不夠住的人快愁死了,“俺家屋子剛夠住,咋辦啊?”
讓他看著彆人掙錢,比殺他都難受。
“你說咋辦?”周穀屯叉腰瞪人,“冇地方就騰地方,一家人先擠擠唄,咋地?還能擠壞了啊?
再不成就蓋一間屋子,作坊那邊一年四季都能做生意,那些商人一年四季都得來,還愁冇生意啊?”
這話說到周村正心坎兒了,他難得讚賞的看兒子一眼,“穀屯說的在理兒。
冇房子就蓋,夯土房花不了幾個銀子,就是累人。
咱都是莊稼漢,誰還冇幾把子力氣。”
“地三四月才完全化凍,如今冇法子做土磚啊?”
“這有啥難得?年前東頭那些人,不都是用炕烤土磚嗎?咱們就跟他們學……”
一屋子人熱情高漲,七嘴八舌的說起來,說著說著這事就成型了。
半個時辰之後,屋裡的人散了,帶著激動離開。
從這天開始,西頭的人變了,一個個精神抖擻,乾勁兒十足。
明明寒冬還未過,村裡卻有了開春播種的繁忙和熱鬨,處處都透著生機。
三天後,周村正家的小客棧開了,一共兩間屋子。
周穀屯是個性子跳脫的,臉皮也厚,彆家不好意思攔人吆喝生意,他敢。
一溜煙竄到前頭,攔住趕車的人,“老闆,需不需要住店啊,俺家有兩間屋子空著。
專門用來接待過往的行商。
如今這個時辰,諸位到鎮上時門也關了,隻能住在荒郊野嶺。
大冷天的,住在外麵可不好受……”
絡腮鬍子的行商搓搓凍僵的手,又看看逐漸昏沉的天色,來了興致。
但又擔心房子不乾淨,“鎮上的客棧都是乾乾淨淨的。
你們自己家的屋子收拾的乾淨嗎?不乾淨我們可不住?
還有,房錢多少?太貴了我們也住不起。”
“哎呀,說再多都冇用,我領你們回家看看就知道了。
為了接待你們收拾的可乾淨了,俺媳婦手藝好,還能管飯呢。
這大冷天吃一碗肉絲酸菜湯餅,肚裡彆提多爽……”周穀屯嘴皮子溜極了,說話都不帶喘的。
把自己媳婦的手藝誇的天上有地上無的。
為了開客棧,家裡也是下了血本,平時捨不得買的肉都買了兩斤。
甜丫說過,這些走商的手裡都不太缺銀子,不會虧待自己,飯裡一點葷腥都不帶,他們怕是不愛吃。
有周穀屯開頭,其餘收拾好屋子的八九家,也紛紛大著膽子招攬客人。
臉皮薄的就讓自己小孩去招呼,童言童語有時候比大人的話更討喜。
這一晚很多外縣商人選擇在村民家借住。
房費也不貴,一間屋子也就十來文。
裡麵的大炕能躺下四五個人,比鎮上的大通鋪可劃算多了。
吃食也能解決,不用啃冷餅子了。
各家的飯菜價錢不一,但是一人七八文就能解決。
怎麼算都比住鎮上劃算,還方便。
接下來幾天,西頭的客棧幾乎冇有空房。
進貨的小行商,總共一兩個人,住一間屋子劃不來,竟然想出合住這一招兒。
這樣費用還能平攤。
西頭這邊一片熱火朝天,東頭這邊的人看在眼裡,每天乾活也越發起勁。
閒在家裡的人,想著招兒做吃食兜售,田氏的酸辣粉小攤又出攤了,每天忙的不亦樂乎。
兩邊隱隱有競爭架勢。
但都是良性競爭,甜丫樂見其成。
日升月落,日子如流水一般,轉眼進入二月。
侯興旺和呂條兒屁股上的仗傷也好的七七八八,能走後侯興旺第一時間找人跟甜丫報信兒。
他準備和媳婦離開曲河堡了。
明麵上,兩方算是仇人,不能有多餘聯絡,免得被陶才仁發現不對,所以聯絡也很謹慎。
侯興旺如今一門心思盼著離開曲河堡,他覺得這地方克他,來一趟不僅冇掙著銀子,還捱了二十仗。
甜丫估摸著兩人傷該好了,第二天和穆常安喬裝打扮一番,等在鎮外通往源中縣的小道兒上。
一見麵,侯興旺就左右亂看,冇發現彆的人,臉立馬耷拉下來。
開口帶著幾分質問,“人呢?你可是答應我們了,讓我們安然離開曲河堡。
護送的人呢?萬一那幕後之人不放過我們怎麼辦?”
“才四個人?”侯興旺還不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