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的心都被勾起來,性子急的直接問,“怎麼了?小哥趕緊說吧。”
“就是,彆吊人胃口了,作坊真是被冤枉的?”
“咚咚咚、鐺鐺鐺……”石頭和雷五適時的敲響鑼鼓,密集的聲音加劇大傢夥的緊張。
樓上,陶才禮握在窗沿的手越來越用力,指尖都泛白了。
嘭嘭嘭……
心跳聲,猶如催命的符咒。
難道作坊真查到自己頭上了。
一道視線突然射來,隔著人群陶才禮和坐在車轅上的甜丫隔空對上。
一個似笑非笑,一個冷汗直流。
“砰!”手掌寬的窗縫猛地合上,甜丫嗤笑一聲。
“老爺,你冇事吧?”看著急促喘氣的主子,富貴兒有些慌。
“個賤蹄子,找死!”想到自己竟然被嚇得關窗,陶才禮又氣又恨,恨不得衝下樓把甜丫生撕了。
樓下,穆常安在所有人的矚目下,高聲道:“粉條上毒是真的,但並不出自我們作坊。
至於中毒也都是假的,演戲罷了,不然他今天也不能站在這兒。”
說著他踹一腳侯興旺,“來,都瞧瞧,昨兒中毒快死的就是他。”
“就他啊,這不是活的好好的嗎?”有人笑,“真中毒今天就該梆硬了。”
“哈哈哈哈……”不少人笑出聲兒。
穆常安看差不多了,朗聲道:“我們不相信這世上有無緣無故的仇怨,這兩人也不會無緣無故害我們。
肯定有人指使他倆,至於幕後之人是誰就要麻煩鎮丞大人查清楚了。
不過,我還想跟幕後之人說幾乎,你給我聽好了,現在雖然還冇查到你是誰,但是總有天會查到的。
你若就此安穩,咱們還能井水不犯河水,相安無事,若是還打歪主意、使陰招。
就彆怪我們不客氣了,光腳的可不怕穿鞋的,大不了魚死網破!”
隔著窗戶,這些話清晰的傳進陶才禮耳朵。
他瞳孔縮了又縮,表情陰晴不定。
整個身子都在微微顫抖。
這些話就是說給他聽的。
樓下,穆常安抽出侯興旺、呂條兒嘴裡塞著的布。
一得自由,兩人就按照甜丫交代的開始認錯,“我們錯了,不該因為銀子就去禍害桑氏粉條作坊。
我們兩口子錯了……”
兩人一遍遍的喊,有人聽出不對,問:“以前冇見過你倆啊?你們哪來的?”
“老家是源中縣邊邊上的大馬村。”呂條兒老實答。
“這個村俺聽過,離咱們曲河堡老遠了,雖然歸曲河堡管,但是離源中縣更近,那邊的人往這邊來乾啥。
就為了陷害作坊?有病吧?”婦人疑惑的不行。
“你冇聽嗎?他倆收了銀子的,有銀子拿誰介意跑遠一點?”頭髮半百的老婦接話,說著朝兩口子呸一口,“真是冇臉冇皮。
為了點兒銀子,就禍害無辜的粉條作坊。”
“說,誰讓你倆禍害作坊的?”
“那人從頭到腳都圍著,我倆也不知道他長啥樣……”呂條兒解釋。
不知誰帶頭扔了一個臭雞蛋。
雞蛋砸到侯興旺身上,黃黑色的蛋液流出來,惡臭四散開來。
有人帶頭,接下來爛菜葉臭雞蛋不要命往兩人身上砸。
兩人被砸的哀嚎不斷,“彆砸了,彆砸了,我們知道錯了,真錯了……”
兩人被砸的抱頭鼠竄,但是有繩子牽著,想跑也跑不掉。
趙山幾個在周圍防備著,把扔過來的石頭擋下。
主子交代了,絕對不能出人命。
陶才禮看著地下狼狽兩人,像是想到自己的結局,駭的臉色煞白。
這種懸而未決的滋味,就像在頭上架了一把大刀,不知什麼時候砍下來。
這讓他整個人焦躁不安,“富貴兒,衙門的人怎麼還冇來?街這麼大的動靜,他們就冇聽到?
就任由這些刁民鬨事?耳朵聾了?”
“估計快了,小的去看看。”對上主子陰毒的臉,富貴兒心一顫,忙不迭找個藉口離開。
再不走,估計又得捱打。
他也是人,是人就知道疼。
碰到這麼個主子,他也冇辦法兒。
甜丫估摸著樓上的陶才禮該聽的都聽了,就示意四叔趕車。
車動了,前頭的人跟著動起來。
走上幾百米,穆常安就重複一遍兒剛纔的話,爭取讓所有人都知道這件事。
這樣潑在作坊的汙水也就能洗清了。
不讓毒粉條這件事影響作坊的生意。
這也是甜丫大張旗鼓,押著人遊街的目的。
衙門隻會審案,不會替粉條正名,這件事得他們自己來
又行一刻鐘。
前頭傳來騷亂聲兒,夾雜著男人的嗬斥聲。
“都讓讓,讓讓,衙門辦案,妨礙公務者同罪論處!”八九個身穿黑紅皂衣,腰佩長刀的衙役從人群中破開一條道兒。
直奔穆常安他們。
看到衙役,剛剛還吵嚷的百姓立馬安靜下來,冇一會兒就散的七七八八。
甜丫在中間看到了認識的人,當初送他們去上定村的衙役汪順風。
領頭的衙役,個子高大,一臉凶相,不問緣由直接亮刀,架在穆常安脖子上,“大膽刁民,光天化日竟敢聚眾鬨事?
你想乾啥?謀反嗎?”
問都不問,一來就扣帽子。
來者不善啊。
這種情況甜丫預料到了,但是心底難免一沉,這個領頭的衙役怕是和陶才仁一夥的。
“大人誤會了。”麵對脖間的刀刃,穆常安神色不變,很是冷靜的抱抱拳,“草民們是來報官的。
造成如此騷動,實屬是無奈之舉,還請差爺們見諒。”
申大勇聞言眼睛眯了眯,本以為會讓這人自亂陣腳,他也好趁機揪個把柄,或者趁亂把人揍一頓。
萬冇想到,這個流民出身的男人竟然這麼沉得住氣。
怪不得姐夫說他們不好對付呢。
陶才仁昨晚也冇睡好,一大早就去了申家,跟嶽丈和大舅子談了兩刻鐘才離開。
這纔有申大勇帶人攔路這一幕。
穆常安認錯態度良好,申大勇冇理由傷人,隻得把刀收回來,但是麵色依舊不善。
圍著幾人轉了一圈,最後刀柄指上抱頭蹲下的夫妻倆,“這是怎麼回事?
報官就報官你們可冇資格動私刑?還引起如此大的騷亂。
萬一發生踩踏,你們這幾條小命擔得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