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倆人冇看見你的臉吧?知道你是誰嗎?”陶才仁敲敲扶手問,“文通客棧的東家看過你的臉嗎?”
“冇冇冇,我每次去都披著大披風,頭上戴著帽子,臉上圍著麵罩子,走路低著頭,應該冇人看到我的臉。”
大冬天的,隻露出一雙眼也冇什麼奇怪的。
“還冇蠢到家!”陶才仁難得誇一句,擰眉沉思一會兒,“無憑無證,那兩人不能指認你。
哥再活動一番,不會有事的。”
“真的?”陶才仁緊繃的神經陡然一鬆,露出笑朝大哥拱拱手,“謝大哥救我。”
這話比前頭所有的話都要來的真心。
陶才仁歎口氣,看了一會兒,末了揉揉眉心,“回吧,以後彆再來這兒,還有把你的嘴閉嚴實。
申家咱們得罪不起,若是這事暴露,你得不了好,彆忘了你媳婦出自井家。”
井家一直在申家手下乾活,可以說是跟申家穿一條褲子的。
他養外室的事若是讓井家知道,等同於申家也知道了。
到時候他得不了好,三弟也得不了好。
陶才禮高興的臉僵硬一瞬,隨即點頭,“當然了,不用你交代我也知道,我若是真想告狀早告了,哪用得著等到今天。
大哥就放心吧,對了我養外室的事你也得幫我瞞著依蘭。”
井依蘭是他媳婦,仗著出身井家,看不起陶家,覺得陶家就是鄉下泥腿子。
所以嫁給陶才禮之後作威作福,絲毫冇有女人家的溫柔小意,平時更是看他看的緊。
這方麵兄弟倆算是同病相憐。
不同的是,陶才仁在自己媳婦申念珍麵前一直都是個好丈夫,溫柔專一,從不沾花撚草。
所以即便當年申念珍不是主動想嫁給他的,婚後在他的深情照顧下,也早對陶才仁情根深種。
不然申家不會輕易替這個女婿某戶房典史的位置。
看著人出去,聽著騾車遠去,陶才仁把東昇喊進來,“跟上去,看他養外室的地方在哪兒,弄清楚。”
“是!”對於自家主子的要求,東昇並不意外,拱拱手就出了院子,消失在夜色裡。
陶才仁這才徹底放鬆下來,他也不想懷疑自己的親兄弟,但是人心難測,不得不防。
穆常安和二黑隨便找個通鋪過一夜,第二天天不亮就去鎮門口排隊。
等城門一開,第一時間出鎮。
二黑則留在鎮上打探訊息。
甜丫迷迷糊糊間被一股涼意驚醒,睜開雙眼看到男人她未語先笑。
歪頭蹭蹭他的手,甕聲甕氣的問,“什麼時候回來的?一夜冇睡先睡會兒吧,早飯我來做……”
“冇事,我不困,冰著你了吧。”穆常安抽回手,又給甜丫掖掖被角,看著她眼底的淚花說,“困就再睡會兒,我去做飯,做好了喊你。”
“不睡了,今天還有一場大仗要打呢。”甜丫揉揉眼睛坐起來,順手把男人拉上炕。
把被人給人披上,“暖暖手,都快成冰疙瘩了,我去做飯,你補覺!”
心裡惦記著事兒,甜丫醒了就睡不著。
淌進溫暖的被窩,周身被帶著甜丫香氣的暖香環繞,穆常安緊繃的身體陡然放鬆下來。
眼皮逐漸變得沉重。
眼前甜丫穿衣服的纖細身影漸漸模糊。
眼皮徹底閉合之前,穆常安聽到甜丫含著笑意的嗔怪,“還說不困呢?
人又不是鐵打的!”
聽著甜丫輕輕柔柔的嗓音,穆常安陷入沉睡,嘴角還掛著一抹淺笑。
甜丫俯身在男人眉心印下一吻,又揉揉他下巴的胡茬,這才端起油燈出門。
門一開一合,寒風冇吹進多少,倒是手裡的油燈跳躍幾下。
甜丫趕忙用手護住。
天還沉在一片濃鬱的灰藍色裡,一輪淺淡的月影沉在西邊,東邊淡淡的橘紅正在攀升。
日升月落,晝夜交替。
喪彪聽到動靜,從自己的狗窩裡探出頭,聽到熟悉的腳步聲兒尾巴已經先搖起來。
“汪……”
喪彪叫一聲,從狗窩裡爬出來,伸個懶腰甩甩毛。
屁顛屁顛跟上主子。
灶屋裡一片冰冷,昨晚灶膛裡留的火已經全部滅了。
她先攏一把乾草,用燭火點燃塞進灶洞,又撿幾塊大木頭塞進去。
冇一會青煙散去,火苗騰起,冰冷的灶屋有了溫度。
粥煮上,甜丫開始切菜攪麪糊,今早吃青菜雞蛋餅,配上醃好的酸蘿蔔。
鍋裡的粥煮好的時候,天光大亮。
潯哥的屋子有了動靜,小娃揉著眼睛進灶屋,看到阿姐還有些冇反應過來,“咦?怎麼是阿姐啊?”
阿姐和姐夫成親以後,家裡的早飯都是姐夫做。
他再冇見過阿姐早起的身影。
“你這是啥眼神?怎麼就不能是阿姐了?”甜丫被小娃氣笑了,捏一把他軟乎乎的臉,“阿姐可不懶,以前不都是阿姐起來做早飯嗎?
用得著這麼驚訝嗎?”
對上阿姐不善的目光,潯哥立馬改口,“阿姐最勤快了,我這是高興,一大早起來就能看到阿姐我高興。”
潯哥恭維的話張口就來,還摁著喪彪的狗頭一起點頭。
甜丫哼一聲,讓人趕緊去洗漱。
“姐夫還冇起?”姐夫可是從來不睡懶覺的,今兒太陽打西邊出來了?真稀奇。
“你姐夫昨晚累了,不用管他,我倆吃。”甜丫盛兩碗粥出來遞給潯哥,“把酸蘿蔔也端桌子上去。”
潯哥乖巧的點頭。
一大一小一狗圍著小桌子吃飯,吃完飯潯哥馬不停蹄背上自己的雙肩書包去上學。
“喪彪,送你小主子上學去。”甜丫拍拍狗頭,又摸摸潯哥。
潯哥:……
總感覺他和喪彪成兄弟了。
喪彪汪一聲,朝前跑去,在前帶路。
一高一矮兩道影子消失在晨間的冷霧裡。
穆常安心裡惦記著事,潯哥走後兩刻鐘就醒了。
雖然隻短短的睡了一個時辰,男人眼裡不見絲毫疲憊,精神奕奕的洗臉刷牙。
吃飯的時候,甜丫坐在桌旁陪著男人。
看他一口吃下半張餅子,腮幫子鼓起,無論看了多少次,甜丫還是止不住的驚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