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再絕境中是什麼樣子領頭人見多了,聞言他眉頭皺起。
一揮手,“給我進去搜,看還能不能找出銀子!”
打手得令,一窩蜂衝進屋子。
壓著二妮的打手就剩一個,她推開打手,徑直朝葛招娣、萬福撲過去。
在萬福震驚的目光下,一口咬在他隔擋的手上。
大寶早就甩開老爹躲去一邊兒了。
這一口二妮下了死力,若不是萬福隔擋,這一口就咬到他脖子上了。
鮮血順著她的嘴往下湯,萬福疼的大吼,完好的手腳不要命的往二妮身上招呼。
“葛招娣,救我啊!”死丫頭咬的太狠,萬福甩不開。
“二妮,二妮,撒嘴,這是你爹。”葛招娣去掰閨女的嘴,對上她猩紅的眼她嚇的一抖。
某一瞬,她覺得二妮恨不得她也去死。
她又怕又驚。
電光火石之間,她想到穆豐年,想到了穆常安娶的女人。
那女人可是粉條作坊的東家,想必不缺銀子,穆家應該也不差。
對,他們有錢。
他們有銀子!
“二妮,娘救你,娘去籌錢。”她連聲保證,怕二妮不信,她湊過去把穆家的事說了,“娘,說的是真的。
穆家那倆也是我生的,他們理所應當孝敬我!”
穆常平被賣的時候,二妮還冇出生,隻是聽說娘在他爹之前還嫁過一戶人家。
“二妮乖,聽孃的,鬆嘴。”
二妮一鬆口,萬福立馬蹦到一旁,被咬的那一塊有一圈整齊的牙印。
血從牙印中汩汩流出,被咬的那塊肉隻剩一點肉連著,再遲一會兒這塊肉都得被咬掉。
“白眼狼!養你還不如養條狗!”萬福這一腳直奔二妮心窩。
緊急關頭,葛招娣撲過來護住閨女。
站起來就跟萬福廝打在一起,這些年積攢的怨氣徹底爆發,一句句惡毒的咒罵充斥在小院裡。
打手們冇從屋裡翻出銀子,領頭人臉又沉了一分,讓手下把廝打在一起的夫妻倆分開。
“銀子不夠,說吧,咋辦?”他想再逼逼,說不定還能榨出油呢。
葛招娣回神,立馬說,“我有辦法弄來銀子,給我時間,閨女我們不賣了。”
“你當我三歲小孩啊。”領頭人不耐煩,“弄銀子全憑一張嘴,當自己是財神爺啊!”
“真的,我……我有親戚在曲河堡,隻要讓我去一趟,我就能弄來銀子。”葛招娣趕忙說。
聽到曲河堡,萬福的眼一亮,“我們在曲河堡確實有親戚,真的,隻要讓我們去一趟。”
“怎麼讓我信你們?”領頭人左右看看,一把揪來萬二妮,又命手下抓住躲到麥秸垛後麵的萬大寶。
“這樣吧,兒子女兒我們先帶走照顧著,到時候你們拿銀子來贖人。”
有萬大寶這個命根子在手裡,他不信要不到銀子。
說完,不再給夫妻倆說話的機會,拎著人就走。
萬大寶的鬼哭狼嚎傳遍村子。
夫妻倆追了幾步,眼看攔不住隻能看著人離開。
“聽我的賣了那丫頭多好,那就是個白眼狼!”萬福氣的大罵,晃動間又牽動手上的傷口。
那塊血呼啦差的肉看著更加搖搖欲墜,疼的他臉色發白。
“我去看大夫!”萬福疼的受不了,轉身就走。
他褲襠裡還藏著家裡僅剩的幾百個銅板。
人都走了。
寒風吹過,雪粒子撲到跪在地上的葛招娣身上,冷的她打顫兒。
回頭看一眼被翻的亂七八糟的院子,她的眼神逐漸堅定。
為了大寶和二妮,她必須拚一把。
或許從一開始得知穆家發達以後,她就心動了,但是不敢承認也不敢說。
如今不過趁著這件事說出來而已。
而遠在曲河堡的穆常安也遇到了問題。
潯哥這個阿姐的跟屁蟲,不知道是不是在老宅住那讓他再次冇了安全感。
自從歸家,就鬨著要跟阿姐睡。
穆常安當時看他可憐巴巴的,心軟了,想著潯哥沒爹沒孃的,對甜丫依賴點兒也冇問題。
反正甜丫那屋的炕挺大的。
彆說三個人,就算六個也能睡得下。
他們夫妻倆睡一頭,潯哥睡另一頭,中間隔著距離。
但是剛開葷的男人對媳婦充滿渴望,一天兩天還好,五六天以後他就忍不住了。
可請神容易送神難。
尤其潯哥還是個機靈鬼兒,小嘴叭叭的。
又是一個夜晚。
一大一小相對而坐,抱臂互相敵視。
穆常安說:“潯哥,你都多大了,不能再跟你阿姐睡一個塊兒了。
你屋裡的炕姐夫給你燒好了,今晚去那邊睡好不好?”
“不好!”潯哥撅著嘴堅定搖頭,還告狀,“姐夫說話不算話,是誰說的我睡多久都冇問題。
如今才六天就受不了了,我就要跟阿姐睡。
你冇過來之前,我都是跟阿姐睡得。”
跟阿姐睡他有安全感,睡得香。
穆常安:……
呼氣再呼氣,終於體會到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是什麼感覺了。
“不能打我啊,打我我就跟阿姐告狀。”潯哥謹慎的捂住屁股,一邊用眼向甜丫求救。
這種對話,最近三天每天都要上演一遍兒,甜丫都習慣了。
她自顧自鋪被子,頭也不抬的擺擺手,“你倆的事自己解決,阿姐不摻和。”
她已經吃到摻和的苦楚。
幫了小的,大的控訴她不愛他了。
幫了大的,小的控訴不愛他這個弟弟了。
弄到最後,她裡外不是人。
那一晚她獨自睡在炕中間,充當楚河漢界。
不挨弟弟,更是不貼男人。
連身都冇翻一下,左邊轉頭是男人哀怨的眼神,右邊轉頭是潯哥控訴的眼神兒。
一個字:煩。
二個字:很煩。
三個字:超級煩!
如今她學聰明瞭,兩不相幫。
“行,我明天就去找穀夫子,問問他是怎麼教你的,都六歲了,還鬨著跟阿姐、姐夫睡一塊,羞不羞?”穆常安使出殺手鐧。
“你!”潯哥苦了臉,“你不講武德,以大欺小。”
“你還以弟欺夫呢,仗著弟弟的身份欺負我這個新姐夫。”吵了幾天,穆常安嘴皮子和腦子越轉越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