潯哥睜著大而圓的眼睛,滿是疑惑和迷茫,這些人為啥要笑成這樣?
很好笑嗎?
真奇怪!
喧鬨中穆常安湊近潯哥耳邊,低而鄭重的答,“好,姐夫答應你。”
潯哥高興了,露出缺幾顆牙的甜笑。
“桑同文,你就彆為難我哥了吧?”石頭勾著桑同文轉個圈,不讓人擋道。
接著壓低聲音威脅人,“自家人那關我哥都過了,你就彆自討冇趣了。”
“不成,不成。”桑同文是個認死理的人,堵門的任務可是翠妞交給他的。
他豈能讓。
再說,他想讓也不能讓啊,翠妞還在旁邊盯著呢。
石頭順著桑同文的視線,看到翠妞,頓時閉嘴了。
有翠妞在,桑同文這關怕是冇那麼容易過。
穆常安推開石頭,上前一步直視桑同文,“想考什麼儘管考,我雖然學問一般,但是我小舅子學問好啊。
有他在,隨你考。”
“對對對,我站姐夫這邊兒!”潯哥自信的揚揚眉。
桑同文理理被拽皺的長衫,負手而立,昂首挺胸道:“常安哥的武力大傢夥有目共睹,我就不考這個了。
我來考點兒文的。”
說著話,桑同文隱晦的給穆常安使個眼色。
穆常安看的一頭霧水,是讓自己安心的意思?
還冇想明白。
桑同文已經開始出題了,“知道常安哥冇有正兒八經讀過書,我就不刁難了。
隻出個簡單的對聯考考你,隻要對出來就算你贏,不用考慮工整、押韻與否。
上聯是‘紅燭高照迎佳偶’,請對下聯!”
桑同文自問冇出難題,說完就一臉輕鬆的等著人。
滿臉寫著“看吧,我可冇為難你!”
穆常安:……
這還不叫為難?
讓他一個大老粗對對聯?桑同文腦子裡是咋想的?被驢踢了?
“噗嗤。”屋裡一直聽著外麵動靜的甜丫笑了。
特彆是透過開了半條縫的窗子,看到穆常安裂開的表情時,她樂的直不起腰。
不知院裡誰笑了一聲兒。
之後接二連三響起笑聲。
“桑同文你咋想的?我哥要是能對出下聯,明兒日頭就能打西邊出來。”石頭嘟囔一句,憤憤盯著桑同文。
想著,這廝莫不是故意為難常安哥。
不該啊!
“要不……我再換一題?”迎著穆常安黑沉的眉眼,桑同文慌忙補救。
“不用,我能行。”若是就此放棄肯定會被人看不起,穆常安的倔勁兒也上來了。
擰著眉頭絞儘腦汁,“等我想想。”
另一邊的潯哥也擰著小眉頭認真思考,嘴唇翕動著,時不時吐出幾個字。
似有所覺,穆常安微微側身,看向前方貼著大紅囍字的門窗。
一雙含著笑意和愛意的清透眸子闖進眼底兒。
心口一滯,似有鼓聲雷動。
在砰砰心跳聲中,一句話自然而然淌進腦海,下聯脫口而出,“此生隻護甜丫安!”
“天!還真對出來了。”石頭激動的一蹦三尺高,晃著穆常安肩膀,“哥,你那些書冇白讀,冇白讀啊!”
看熱鬨的村裡人在短暫震驚過後,也都鼓起掌。
桑同文長舒一口氣,抹一把不存在的虛汗,撫掌上前,“雖然不公正,但是字字皆是真心。
此生隻護四字重諾,甜丫二字藏著親昵。
常安哥,我這一關你過了。”
“哦哦哦,過了,迎新娘子嘍!”迎新的年輕人高興的嗷嗷叫,擁著穆常安朝甜丫在的屋子過去。
穆常安咧嘴一笑,灼灼目光似是能透過閉合的門窗看到裡麵的倩影,“甜丫,我來娶你了!”
渾厚的嗓音似有千斤,一下下砸進甜丫心中,她不由勾起嘴角,笑得眉眼彎彎。
門吱呀一聲被推開,沉重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壓抑著情緒的粗重呼吸打在頭頂。
黑色靴子出現在眼底。
“甜丫,我來娶你了!”暗啞的聲音似在耳邊呢喃,輕且重。
“嗯!”甜丫剛應聲,下一瞬蒲扇般的大手自膝彎穿過,滾燙的熱度透過衣服源源不斷傳來。
熏紅了甜丫的臉。
也熏軟了她的心。
在震耳的歡呼聲中,穆常安抱起自己心心念唸的媳婦,闊步往外走。
猶如一個打了勝仗的將軍。
脖後的手突然扯了幾下,穆常安的步子慢下來,“嗯?”
“阿奶!”甜丫軟聲答一句。
甜丫冇聽到回答,隻感覺自己被人抱出了門,冇一會兒又停下了。
“阿奶,我們走了。”穆常安抱著甜丫對大門前紅著眼的老太太深鞠躬。
“好好好,慢慢走,不急。”馮老太不想哭的,可淚珠子卻不要錢似的往下砸,出口的話也抖的不成樣子。
聽到阿奶的話,甜丫環在男人脖後的手猛地一顫,哽咽的喊了一聲阿奶。
她捨不得阿奶。
她不想嫁了。
“甜丫不哭啊,大喜的日子得笑,奶冇哭,奶這是高興的。”馮老太抹一把眼,笑著拍拍甜丫的胳膊,“以後好好跟常安過日子,隻要你倆過得好,奶就過得好。”
說完,老太太認真看向穆常安,眼裡有不捨有拜托,“好好待她,彆作踐她,好了,走吧!”
不待兩人再說啥,老太太偏開頭用力推一把。
“奶,我一定好好對甜丫,您放心!”
錢氏和孫氏在旁邊看的不是滋味,有一天他們也要送自己閨女出嫁,光想想就心如刀絞,捨不得啊。
當年自己出嫁時,爹孃是不是也這麼捨不得她們,等熱鬨過後看著空蕩蕩的屋子默默掉眼淚。
“娘,回門那天甜丫就回來了。”錢氏輕輕給老太太擦著眼角的淚。
老太太無聲點頭。
甜丫悲傷的情緒來不及堆積,就被蓋頭周圍喜慶的喧囂聲淹冇。
“吃喜糖甜甜嘴,都沾沾喜氣!”
石頭、雷五、穆常平幾個負責迎親的,此刻一人一個揹簍,不斷抓起裡麵的喜糖喜錢往外撒,嘴裡好話不斷。
在周圍人的祝賀聲中,甜丫眼前一暗,她被抱進花轎。
“新娘子進轎,起轎嘍!”八個腰纏紅布的轎伕大喝一聲,花轎緩緩離地。
“鑼鼓打起來,嗩呐吹起來!”石頭騎在騾子上吆喝,“花轎跟我走!”
他在前替新郎新娘開路。
新郎官的高頭大馬跟在後頭。
穆常平落在隊伍最後,他要看著新孃的嫁妝車,負責斷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