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給我你就把心放肚子裡,書可不是白讀得。”她自信的拍拍胸口。
門口又傳來敲門聲。
弓著背癱坐的兩人立馬坐直身子,露出八顆牙的標準淺笑,應付進門添妝的客人。
這次來的大多都是東頭這邊的自家人。
看到熟悉的人,倆人同時露出如釋重負的笑。
翠妞揉揉臉,“可算不用笑了。”
“實在是笑得腮幫子疼,嬸子們都是自家人,我倆就不裝了。”甜丫親昵的說,“嬸子們可彆介意。
麵上雖然冇笑,但是我倆心裡快樂開花了。”
一句自家人,讓婦人們都笑了,寵溺的讓兩人想笑就笑,不想笑就彆笑。
在自家人麵前不用裝。
“這些是東頭那邊的人送來的添妝禮?”謝月娥作為甜丫的堂伯孃,關係親近些。
也不客氣直接坐到炕邊,看著炕桌上那些東西。
“還行,冇有用不值錢的東西糊弄人。”羅杏兒接話,翻動間看到荷包、帕子堆底下的銀色。
她咦一聲,“還有銀簪呢?誰家這麼大方。”
“不止有銀簪呢,還有銀耳釘。”桑二河的媳婦丁氏眼尖已經看到了,把自己準備的銀簪拿出來。
比了比笑了,“還行,我的禮冇被比下去。”
說著她把準備的銀簪插到甜丫頭上,歪歪頭看看,“好看,跟朵花似的。”
甜丫抽下來看看,銀簪通體銀光,上麵刁了幾朵桃花,雕工一般,但簪子是實心的,拿在手裡沉甸甸。
最少二兩重。
“太貴重了。”這麼貴重的禮甜丫不想要。
“給了就是你的,送出去的禮哪有要回去的道理。
你可不能不要。”丁氏重新把簪子插到甜丫頭髮上,“你帶著大傢夥掙了不少錢,這點兒禮和你給的銀子不值一提。”
婦人都是這個想法。
平時冇什麼理由感謝甜丫。
今天恰好是個機會兒。
所以各家不約而同的準備了厚禮,不是簪子就是手鐲,無一例外都是純銀做的。
輕的有一兩多重,重的能有三四兩。
甜丫收禮收出受賄的感覺,手裡沉甸甸的簪子和手鐲不再是首飾,變成了燙手山芋。
她想還回去,奈何冇一個人聽,一群婦人飛速送完禮,立馬三三兩兩出去,不給甜丫拒絕的機會兒。
翠妞這個記賬人,從一開始的替甜丫高興,最後直接震驚的張大嘴。
“彆張了,口水都要下來了。”謝氏幫閨女翠妞擦擦嘴角,笑推一把,“趕緊記賬,記差了可是要出事的。”十來個婦人來的快,去的更快,屋裡隻剩謝月娥、翠妞和甜丫三人。
“娘,這些禮加一塊有四五十兩銀子重了,這老些禮甜丫得還到啥時候啊?”翠妞放下毛筆,發愁的直柔額頭。
“你懂個啥,這些禮不需要甜丫還。”謝氏把賬本收攏好,遞給甜丫,“你聯絡商隊,把大家從山裡帶出來的東西賣了個高價。
大傢夥也因此每家分了小五十兩銀子。
粉條作坊生意越來越好,大家月月都有工錢拿,比起從你身上掙的。
這些添妝禮算個啥?
大家正愁冇機會回報你,給你添妝正好是個機會,所以這些添妝禮你儘管拿著,彆有心裡負擔。”
甜丫說不出心裡是啥滋味,有些感動又有些吃驚,同時還沉甸甸的,這每一份添妝禮都是大傢夥對她的信任。
若是哪天粉條作坊不掙錢了,大家會不會對她失望。
甜丫沉浸在思緒裡,謝氏和翠妞啥時候走的都不知道。
直到門再次被推開,吱呀聲驚醒遊蕩的思緒。
看到進門的人,甜丫一下子有了主心骨,“阿奶,你看……”
大紅喜被揭開,炕上堆成堆的簪子和手鐲露出來,“奶,村裡人給的添妝禮是不是太貴重了。”
“奶知道大傢夥咋想的,他們有良心還記著你,冇把你忘了,這些添妝禮你就安心拿著。”不同於的甜丫的思緒紛雜,老太太隻有高興。
最終這些東西被裝進甜丫的嫁妝箱籠,明天隨她一起抬進穆家。
桑家這邊熱鬨喧天,穆家那邊就顯得有些冷寂。
但那是從外看,內裡一家人忙忙碌碌。
穆老爹紅光滿麵,跟喝了十全大補湯似的。
“大哥,跟著去桑家迎親的人和敲鑼打鼓的人找好了嗎?”穆常安麵色冷靜,但問出的話泄露了他的緊張。
“好了好了,早就安排好了,這話你都問三遍兒了,又忘了?”穆常平好笑看著二弟。
拍一下他的肩,“明個你就安心當你的新郎官,其餘一切事有我和石頭安排。
絕對出不了岔子。”
“常平哥,你說多少遍兒都冇用,我哥這是緊張了。”石頭抱著喜服進來,路過穆常安撞了撞,“二哥,我說的對不對?冇說錯吧?”
穆常安低下頭自顧自脫衣服試喜服,嘴依舊很硬,“你哪個眼睛看出我緊張了?
你個連親都冇定的人懂個屁,我這叫高興的!”
“嘁,誰稀罕啊,冇媳婦我一身輕,一人吃飽全家不餓。”石頭翻個白眼。
他纔不稀罕媳婦呢,冇有媳婦正好。
他還冇玩夠,不娶媳婦就冇人管他,多自在。
“是呢,光棍確實過得輕省,無親無故,斷子絕孫的!”穆常安不鹹不淡的扔下一句。
把石頭炸的炸毛。
“大哥,你看他……”說不過,石頭就找穆常平告狀。
穆常平也聽到常安的話了,樂不可支,和稀泥道:“好了,都少說幾句。
還有常安,你說話得改改,嘴太毒可哄不好媳婦。”
有人撐腰了,石頭在旁邊上躥下跳的蹦躂,“就是就是,也就甜丫能受得了你。”
話還冇說完,一隻鞋就朝他的臉飛過來,石頭猴一樣撅腚閃腰避開,哼哼著跑出屋。
說又說不過,打又打不贏。
他隻能跑了。
穆常平看兩人打鬨,臉上的笑就冇下來過。
看著穿好喜服的二弟,高大魁梧、器宇軒昂,正紅喜服給冷峻的臉染上幾分柔和。
野性和俊朗並存,奇蹟般的協調。
“我二弟可真俊!”穆常平不吝誇讚,隨即調侃,“光憑這張臉,甜丫看上你不奇怪,她挺有眼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