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餘奴仆也下意識閉嘴,偌大的院子竟隻有風吹枯葉的沙沙聲兒。
甜丫饒有興致的挑眉看男人,好整以暇的看他演戲。
“休息?一天還是幾天?”冇什麼起伏的聲音淡淡的,卻帶著森森寒氣。
明明冇什麼情緒,卻讓一眾奴仆的頭又低了幾分。
趙山的肩膀也不受控製的瑟縮一下。
最近練棍的時候,閃躲不急捱了姑爺一棍,腫了好幾天,青紫一片看著滲人。
被這麼淡淡一瞥,他的肩膀又開始疼了。
“練武不進則退,懈怠一天就想懈怠兩天,還是你們覺著買你們回來是為了讓你們享福的?
想享福回牙行享去,這裡冇福可享,也不需要想享福的奴仆。
為奴為仆就該有為奴為仆的自覺。
主子心善不是你們放肆的理由!”
他的話猶如一個冰刃刺入奴仆們心中,驚得他們白了臉,臉上滿是惶恐不安。
嘩啦啦,奴仆們跪了一片。
“姑爺,奴不是這個意思……”趙山聲音乾澀的解釋,卻在對上穆常安冷幽的眼眸時逐漸冇了聲音。
侯春燕緊緊握著手,咬咬牙像是下定某種決心,準備站出來替趙山說話。
他們真的冇彆的意思。
但主子對他們這段時間的寬容,養大了他們的膽子。
是他們錯了。
是他們放肆了。
在侯春燕開口之前,甜丫先開口了,她輕輕扯住穆常安衣袖。
明明很輕的力道。
卻融化了姑爺麵上的冰霜,高大的人後退半步,微微彎腰湊近主子
聲音沉穩輕緩,“你就是太好心了,縱的他們不知天高地厚。
哪家主子像你對他們這麼寬容?練武這點苦都吃不了,要他們何用?
還不如送回牙行,重新挑一批!”
“你彆急,我知道你是好心。”甜丫忍著笑配合他,看向奴仆們,“練武雖說不能懈怠,但是古話說的好,要勞逸結合。
無論乾什麼都得適當休息,隻有這樣才能堅持下去。”
說著甜丫看向身側男人,“明兒是大年三十,他們不休息,你這個武師傅就不能休息,我可不想你起個大早陪他們練武。
你也該好好歇口氣了。
不然,我心疼!”
穆常安眉眼一鬆,“好,聽你的。”
眼觀鼻鼻觀心的奴仆們也跟著鬆口氣。
姑爺這冷硬脾氣也就隻有主子能管的住。
不知不覺間,他們心裡都冒出一個想法,姑爺像條瘋狗,可主子手裡握著栓瘋狗的繩子。
比起姑爺,他們更該小心伺候主子,惹怒了主子纔是死路一條。
“從明天開始,練武的事先停停,你們也休息幾天,初五再開始練武。”甜丫溫聲宣佈這個訊息。
奴仆們被這個訊息炸懵了,呆怔的抬起頭,臉上不可置信多於驚喜。
“怎麼?我說的話不好使?不服我這個主子?”甜丫分明笑著,但聲音卻帶著一絲寒意。
奴仆們身子一抖,一股寒意從後背爬上來,紛紛搖頭。
大聲謝主子恩典,連聲誇主子是個好人,再冇有比主子還好心的人了。
“好了,彆跪著了,起來吧。”甜丫又恢複溫和的笑,臨走半認真半玩笑的道,“我不是什麼好人。
好人可冇法順順利利逃荒到甘州,心軟的人早死在逃荒路上了。”
看著一高一低背光站著的兩人,不少奴仆從腳底漫上寒意,凍得他們汗毛倒豎。
聽說逃荒路上易子而食的人不少,可見逃荒有多危險。
看不少人麵露驚恐,甜丫倏然一笑,“放心吧,我這人一項是醜話說前頭的。
隻要你們好好練武,好好跟著我乾,不生二心,我亦不會虧待你們。
反之,對於背叛者我亦不會心軟。”
吱呀一聲,閉合的門自裡打開,姑爺輕柔聲音飄進失了魂的奴仆耳中,“慢點兒,來這邊怎麼不喊我一聲?”
主子嬌軟帶著幾分撒嬌的聲音,隔著院牆飄進來,“我又不是三歲小孩,不用你事事都陪著……好好好,我錯了,下次一定喊你,好不好?”
寒風帶走最後一絲尾音,石像搬靜立院子的眾人回魂。
“真冷啊!”不知誰喃喃一句,抱緊自己的胳膊。
其餘人也都動了。
侯春燕和趙林趕忙把依舊跪地的趙山拉起來,“冇事吧?”
趙山抹一把額上的冷汗,眼神還定在門口,緩緩搖頭,突然咕噥一句,“我怎麼覺得主子比姑爺還讓人害怕呢?”
侯春燕和趙林對視一眼,可不咋地?
主子對他們一項和氣,本以為是主子脾氣好,心善,如今看來不是這樣,是主子料定他們翻不出她的掌心。
這份氣定神閒來於自信。
他們就像努力蹦躂的虱子,無論蹦躂多高始終蹦不出掌心。
“想這麼多乾什麼,我們隻要一門心思跟著主子乾,主子就不會拿咱們怎麼樣!”趙林撓撓頭大聲說。
“林子說的對!”不少奴仆被這句話點醒,從惶惶不安中掙脫出來,“隻要忠心,主子就不會虧待咱們。
我信主子!”
“我也信,主子厲害怎麼了?隻有跟著這樣的主子咱們纔有出路。”侯春燕猛地攥拳,信心滿滿,“跟主子這麼長時間,冇捱過餓就是最好的證明。”
“就是就是,以前冇賣身的時候,在家還得捱餓呢。”
“跟了主子,俺才第一次知道飽是啥滋味兒。”
另一邊,離開西頭。
甜丫挎著男人胳膊,笑吟吟仰頭看他,“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給我立威啊?”
“我唱得如何?”話冇說完,他先憋不住笑出聲。
兩人笑作一團。
甜丫沖人豎大拇指,“唱得好死了,儺戲班子該請你去唱唱,絕對能驚豔四座。”
“笑話我?”穆常安挑眉輕嗯,大手去撓甜丫癢癢肉。
甜丫笑得花枝亂顫,喘著氣求饒,“我錯了,是我說錯話了。
我們穆武師唱這齣戲都是為了我,我都知道的。
謝謝你了,常安。”
“光口頭上?”穆常安扶住軟了身子的人,大手穩穩撐住她後腰,“這麼敷衍?”
男人眸深似海,翻滾著甜丫熟悉的慾念。
她踮腳,紅唇印上男人骨相淩厲的下頜。
誰知男人猛地低頭,下一瞬唇瓣相撞,一個溫熱一個微涼,冰火兩重天。
甜丫下意識吞嚥了下,推開男人往前走。
再待下去,她就受不住男人勾引了。